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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 ...

  •   我需要用纸笔把一些事情记录下来,因为文字能帮助我更好地思考,梳理目前所得的信息。事实上,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清楚。
      我现在在用的身份,来自一张卡上,那张卡就放在我胸前的口袋里。
      这是非常私密的位置,按理来说,放在这种地方的东西,都是属于本人的。但我对这东西完全没有印象,甚至隐约感觉有一点荒谬。
      之所以说这是一张卡,而非其他,是因为它的制式较为特殊,既不像身份证那样把重要的身份信息都展现出来,也不像工作证,那上面没有一点和工作单位有关的信息。这么说来,倒是很像名片,可是没有名片是竖制、不带联系方式吧?
      我没有再深究。如果继续推理下去,得出的结论只能称之为猜测了。在线索贫瘠的境地下,胡思乱想只会让我自乱阵脚。目前缺失的信息实在太多,当务之急,是摸清楚这里的状况,找到离开的方法。

      据我观察,这里是一处村落,属于比较封建落后的那种,因为我在这里没见过任何电器。真的很不可思议,这里的人竟然能在没电的情况下生活这么久,我看到他们还在使用古早的油灯。
      话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电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但它却又作为“常识”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隐约模糊却又十分深刻。

      这里的村民生活状态十分诡异,他们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每天三点一线地出门回家吃饭睡觉。
      有一个很诡异的事情,使我感觉这些村民不太像活人。他们有时候看得见我,然后会很亲切地跟我打招呼;可是有时候却又看不见我,即便我就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他家后院的鸭蛋。

      只有一次,村民稍微显露出点人样。那是我刚恢复意识的时候,比现在还要无知的一个状态。一个老头在床前抓着我的手痛哭流涕,身后站着几个中年人,冷漠地看着我。
      那老头含着口水说的话实在难以听清,好半天之后我才勉强听进去一点,大意是感谢我妙手回春,日夜研究药方救活了他们村长,结果把自己累到晕倒了,此等医者仁心英雄壮举值得弘扬。他们说到最后,竟然还打算建个庙专门供我,被我拦住了。
      我心里发惊,哪有给活人建庙的?看他们好像也不觉得自己语出惊人。这村子怎么回事?最后退而求其次,为我建了个医务处。
      说是医务处,其实平时也没有人来找我治病,反倒是我自己在那养病。刚开始那一阵倒有好些人大包小包来给我送礼,后来就没人来这儿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着,倒也乐得清静。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村长长什么样,对于村民口中的救人之事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现在想起来,那真是村民们情态最生动的一次了。

      医务处虽然条件还算不错,但我却无心久居。因为这里还有另一件事困扰着我。
      这件事,或者说,这种现象,从我醒来后就一直存在,但那些村民们好像完全没有发觉,也或许是已经习以为常。

      那是我身体康复后第一次出门,我走到村庄边缘处,发现村外漂浮着诡异的黑色雾气,经久不散。站在村口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像是被墨浸饱了的黑夜莅临人间。
      我想若离开这个村子,就必须进入黑雾之中。
      但是那雾气十分浓郁,仔细看还在缓缓流动,简直像一条黏稠的河。仅凭肉眼,根本无法观测里面的情况。这种情况下贸然行动几乎一定会招引祸患。

      于是我找了一只鸭来,是个上了年纪的大货,十分壮实。我给它的脚脖子上系上绳子,放到了村口。
      结果这鸭子一直在黑雾边缘徘徊,嘎嘎乱叫,就是不肯进去,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我没有食物可以勾引它,就转头回到村子里,从它的窝里掏了个蛋,当着老鸭面滚到黑雾里去了。那老鸭怪叫一声,翅膀一扑,便追它那未出世的鸭小宝去了。
      随着老鸭的背影逐渐隐没在黑雾里,我感觉到手中的红绳开始轻轻抽动,但很快就失去了动静。雾里的鸭子叫也越来越遥远,随后便听不到了。我一拉,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很快我看到绳子另一端从雾里拉了出来。
      空荡荡的。
      鸭子没了。

      这其实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我没有太惊讶,接着第一时间就开始检查案发现场。
      我拿起刚刚绑鸭子的那一头端详,上面没有血,也没有断掉的痕迹,完好无损。
      这说明不是什么怪物把鸭子吃了。
      那是什么?难不成老鸭突然觉醒自我意识自己把绳子解开了?这不可能。

      从我放饵到收饵的时间其实非常短,这么点时间里,就算雾里有人蹲守,想要解开绳子,也必须使用暴力手段――可是绳子完好如初,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
      好像见鬼了一样。

      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人为的痕迹,一筹莫展间,忽然福至心灵,把那一端绳子举到鼻前闻了闻,终于闻出来一点东西。
      ――绳子进入黑雾的那一段,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那股味道非常淡,如果不是我把绳子拿起来凑到鼻子前去闻,是绝对无法察觉的。
      未待我仔细思考这香味的来源,便觉头昏脑胀,眼前发黑,我立刻意识到是我中毒了,这个香味有毒。但是为时已晚,毒气已入肺中,我顿时喉咙发痒,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咳完之后倒是舒坦了很多,但仍觉得胸口发闷,太阳穴处隐隐作疼。
      我没想到,只是问这么一点残余的气味都能让我如此难受,可见这黑雾毒性之烈。幸好那绳端的毒气只剩下一点,不然此时恐怕我已与那老鸭一般,命丧黄泉、一命呜呼了。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鸭子是中毒而死,且尸体被毒雾溶解,这才造成了绳子毫发无损、尸体却不翼而飞的假象。

      村民称我为“神医”,但我却因失忆而忘记了大部分医理,如今与普通人一般无二,最多对病症多一些敏锐的直觉;若论起毒来,更是一窍不通。这毒雾如此恐怖,想必也是世间罕见之物,我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眼看着山穷水尽、前路渺茫,转机却到了。
      那是一群外来者!
      他们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来到了这个村子。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怎么来、从哪来的,只知道他们就是在当日下午来的村子。
      那群外来者一共八人,三女五男,各个脸色都不太好看,互相之间显露出一种紧绷、冷漠的神色――我知道那是什么,在我刚醒来时、甚至到现在也依然存在的――对陌生外界的不安和警惕。我猜他们肯定不是来旅游的。
      有村民上前招待他们,十分热情。我站在医务处的门里面,透过缝隙往外望。
      我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可以看到村民脸上那浮夸又虚伪的笑容,与之相反的,是外来者流露出来的不耐和惶恐。
      我看到其中一个女生抓着另一个男性的手,似乎非常紧张的样子。他们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我转身进屋拿了一个苹果,然后再出来继续观望。那毒雾损害了我的身体健康,我需要补充一些营养。
      咔擦。
      咔擦。
      咔擦咔擦。

      那个女生好像听到了我吃苹果的声音,开始四处张望,但是她又看不见躲在角落的我,随后,我听到她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我要回家!这是哪儿?我要回家!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啊!!!”
      我连忙收起苹果,躲回了屋内。

      我没有贸然接近那些外来者。首先,我并不了解他们,贸然接近可能会使我徒增危险或埋下隐患;其次,他们也并不了解我,无理由的靠近只会让他们对我产生警惕心理,从而隐瞒线索。
      所以,我打算让他们自己来找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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