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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相遇 ...

  •   第二章第一次相遇

      暑夏,一颗巨大的榆树下,有一黑色圆石,一穿着布衣的女子闭眸盘腿而坐。她身前站着一男子,白净的男人将手里的铜板放在她面前,思寻片刻,又取回,找了一块平石,将铜板放在上面,“天热,买些冰水解解热吧。”
      他身着白边交领右衽灰衣,上面还有补丁,狭长的头发几近遮住眼睛。他肤色白皙,唯有唇角有细微的胡毛,衬得他更潦草些许。
      他是来道观拜见师父的,如今是黄昏,趁着凉意,早些下山。近些日子是宣王府丧日,据传闻与这乌北山有关联,好些人不来道观奉香叩首,这从山顶到山腰,却是无几人。
      他在半山腰的一棵巨大的榆树下,看见一盘腿而坐的这人,想必是哪方的乞丐,再一看她身着布衣,却没有补丁,相比他而言,应是生计可观。但他最终秉承着善意,既是乞丐,应当垂怜。
      那人好久不说话,他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却还不动,于是便哎了几声,女子才呼吸有错乱。
      “道长,我不算命,也不是乞丐。”女子张口道出话来,却没有睁眼。
      男人略微尴尬几许,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那个……我不是道士,这也不施舍你的,只是垂怜!”
      他想到他师父几番呵斥他的算命技法,骂他不通窍,他就愧疚。
      女子睁眼看见面前颇有邋遢相的男人,她有些好笑,状似不经意间弹了弹衣袖,“噢?公子,我觉得你更需要这枚铜钱!”
      男人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我不能坏了你们……”的规矩,他又想到刚才女子否认自己是乞丐的话,瞬间有些无措起来。
      女子见他支支吾吾没有一句话说出,她轻笑一声,摸了摸腰间的荷包,指了指前方卖冰纷的小摊子,“既如此,在下请公子吃一碗冰粉如何?”
      男子闻言眼间一亮,抿了抿唇,又好似控制不住唇间的笑意,然后低下头,支支吾吾道:“那多不好意思啊。”但又怕女子反悔,急忙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姑娘?”秦曼回味了这个称呼,有些好笑,这还是自从父亲死后,第一次有人叫她姑娘,她见此人疑惑,便邀请他先行。
      卖冰粉的小贩将最后三碗给了他们,付了两碗的钱,赠了一碗。
      是三碗桂花冰粉,他想邀请小贩一同享用,被小贩婉拒,他只好慢吞吞地吃着。
      秦曼也有一勺没一勺的吃着,她将第三碗往男人面前推了推,男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还没吃下去,便倒在了桌子上。
      秦曼见此,侧头躲过身后的突袭,真是阴魂不散呐。
      小贩被她手刀劈到,吐血身亡,后又有几处杀手出现。
      一身着布衣的男子现身,他用的一把好剑,将黑衣人清除,后跪在女子面前,“属下来迟。”
      女子俯身凝视着倒在桌子上的男子,向旁边伸手,“解药!”
      布衣男子一愣,才迅速从小贩身上拿出来,递给她,然后去处理尸体。
      “唔……这是怎么了?”男人醒来,看见面前放大版的脸,不禁惊得后退,差点跌落在地,幸得女子扶他。
      “冰粉!”那碗冰粉早已掉落在地。
      “我见公子刚才突然晕厥,又打翻了这碗冰粉,我有些担心。”镇国公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
      暂时扮演小贩帮手的镇国公亲侍阿兴,闻言嘴角一抽。他可是亲眼看见自家大人将那碗冰粉倒在这位公子的脚下的。
      “啊?那是在下失礼了,如有冒犯,请姑娘海涵。”男人这下真是惊得不能再惊了,他怎么会晕的如此奇怪。
      “无妨,既已是相遇,冒昧问公子名讳。”
      “……在下韩珏。”
      秦曼眸间几经回转,姓韩吗?
      她拱手礼让,自报名讳,“我名阿荣,在镇国公府当差,公子若有难处,请来寻我。”
      阿兴:大人,你真是半真半假。
      路过的亲侍阿荣:那我应该在哪儿,大人!
      韩珏一听愣住了,赶忙又拱手行礼,“啊?是镇国公府的大人,真是失敬失敬!”
      亲侍两人,闻言,皆是转头低声笑出来。
      秦曼睨了他们一眼,又好言好语奉承,“小差事,小差事,公子不必如此。”
      就这么,一行人下了山,两人分路而行,秦曼去往别处,韩珏进了帝都城,在他身后,有一布衣男子跟随,正是阿兴。
      送丧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返回,那天色微暗,却在着昏沉时间,城外刮起了一阵大风,秦曼逆风回来,在行到城内时,住了脚步,顺着城墙内的砖阶而上,它暗红色的布衣,有几分坠在阶上,擦起了一阵小砖石颗粒。
      在城墙尽头,是两人,一人是坐轮椅的亓宁,他一袭白衣,头冠白条。
      秦曼接过高个子侍卫手中的狐毛大氅,披在男人身上,“阿宁,莫要伤心过度。”
      高个子的侍卫程尧,是亓宁的亲侍,他见此,便退了下去,远远地在一处候着。
      “阿姐,你那儿还没有消息吗?”亓宁的声音有些低。
      秦曼一愣,无声地笑了下,“阿宁,你不明白?”这件事追究到底,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尽量将这件事做到利益最大化。
      亓宁有些沉默,他如今站的方向,可容得他任性,他们彼此是心知肚明的。阿姐提醒他,他也在警醒自己。
      他们望着城墙下,捧着“忠敬宣王”墓匾的白孝亓初瑾,亓初瑾抬眸望了一眼他们,与之对视,竟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这时,那股怪异的疾风又起,将亓初瑾身影盖的有些模糊,再次清晰起来,城墙上的亓宁与秦曼早已离去。

      秦曼乍一回府,就见她的两个亲侍凑在一起笑,她轻咳了一声,两人才正经起来。
      “在看什么?”秦曼看了一眼,将纸张藏在努力藏在身后的阿兴,后者顶不住压力,将纸张奉上。
      秦曼瞄了一眼手中的纸张,唇角一抽,“他是丞相府的人?”
      “是。”
      她摩挲了一下下巴,突然发现如果有那毛茸茸的胡须,也是极为老儒样的,“丞相府的两位公子,一个韩明川,一个韩明煜,可曾有韩珏此名?”丞相府的小公子,她见过一次,而这丞相府的大公子,可是常年称病,拒不见外人,她还从未见过此人,竟有些好奇。
      可是她不知的是这丞相府的小公子又名韩琪,因犯着王公名讳,被迫称为韩明煜,这是无关大小的事情,可这丞相韩常可是酸儒重文节。
      阿兴又回道:“大人,这位公子可能不是丞相府的公子吧。”就那副做派,怎么也不像是公子的做派,大人莫不是素过了头,这样的也可以勉为接受,再说这公子做派明明是个普通的中庸,怎可与这武灵稀有的高贵乾元镇国公血脉有联系?
      不说话的阿荣,憋的一脸通红,她怎么不明白这阿兴的嘴巴永远快过脑子。她向前一步道:“大人,近来丞相府有为丞相做寿的筹备,属下这就去安排一番。”
      秦曼听闻,也是热闹处儿,便由了阿荣安排。
      “阿兴,那开廷府府尹找了我好几次,如今我便允了你几天差事。”开廷府府尹原仪惦记着这镇国公手下的亲侍很久了,几番带礼上门,求亲侍阿兴作画,描像,这描像是描绘罪犯的相貌,这也有助于府尹在这王权贵族云集的帝都办案。
      一是镇国公的威力,二是镇国公亲侍那炉火纯青的笔法。
      “大人?我……”能不去吗?且不说那乱糟糟,脏兮兮的牢房,就是那每天小眼眯缝,头戴乌纱帽的青天大老爷开廷府府尹原仪做派,他就止步不前,但是见自家大人何曾出口有悔过,他认命了。
      开廷府府尹原仪,是从平民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的,算是一等一的聪敏过人,是丞相韩常的门生,为人刚正不阿,却少有的顺途,自今上即位以来,他便任了这开廷府府尹。
      阿兴悻悻地离开,他反驳不了大人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秦曼将手中的纸张摊开在书案上,纸张上是用炭笔画的一墙面,在墙面底部是阴暗潮湿的草丛,在这暗绿的丛中间,是一灰衣身影,他臀部向外,圆圆鼓鼓的冲着外面,他整个身子陷进墙内,这怎么说都是一个狗洞,这韩常的丞相府竟然有狗洞。
      看样子,这是一处无人打理的地方,生了苔藓等短生事物。
      而午时与她相遇的人,竟是从这狗洞进入丞相府,她不由得皱眉,这地方竟是人待得地方。
      她盯着这阿兴炉火纯青的笔法,一时之间竟移不开眼,她想这燥热的夜风竟是如此厉害,她收了纸张,将该纸张放在书案边上,又拿起来折叠好,用镇纸压住。
      兀自走到窗前,打开窗子,任由凉风拂来,然后看着窗前的那盆兰花一会儿,复又拎摘出几片叶子,仔细观赏,然后扔到窗下。
      她走回书案,将纸张取出来,走到书架旁,取出一本孔老二的著作来,将纸张夹进去,转身,一会儿,又回身,将这烫手的纸张拿出来,一个人在书房踱步,走到摆置瓶罐的架子,选了一个玉白细颈大肚的瓶子,她将纸张蜷起来,扔进去。
      这才又回到窗前,将被摘掉几片叶子的兰花,好一阵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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