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侦探的卧底不是好酒》别丧看本命

2、一颗小弹珠

　　万里无云，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一辆低调奢华的加长林肯驶进冰帝学院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校园静悄悄的
　　一路走到办公室，光是看学校内新设施就可以看出冰帝学院贵气
　　“阿拉，是今天转学的织理君吧”
　　说话的是织理空明转入的c班班主任小泉忍香
　　她笑着温柔的对织理空明招呼道

　　青年老师的朝气在小泉老师身上展现无余
　　这是织理空明短暂而又漫长的转学生涯中极少碰到的老师类型
　　见织理空明不作声，小泉忍香自然而然把他想成不善言辞怕生类型的学生
　　她看着这个脸上透着不健康苍白的学生，并没有如传闻中说的叛逆乖张
　　隐隐的小泉在织理空明身上看到的是局促，像是刚来陌生环境的小猫一样
　　戒备着新环境的一切

　　正式上课时间其实是在第二天
　　在办公室大致了解了课程进度后，织理空明便在这寸土寸金的冰帝学园里走走停停的参观

　　在逛到中心的教堂时，广播传来铃响，下课的学生也从教学楼中涌了出来
　　路过教堂时，看见坐在休息椅上的织理空明时
　　不少女生驻足，有的拿出手机向同伴发消息，有的和身旁的友人眉来眼去
　　从她们的视角来看
　　阳光不吝啬的撒在树下少年半边身上，像是明暗在这少年身上融合
　　少年乌木般的黑瞳望着前方高耸的教堂，明明表现的平静，眼神却仿佛没有焦距
　　在察觉到凝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少年歪了歪头朝人群处不解的看来
　　略苍白的脸从暗处迎向光亮，刚刚无神的眼神此刻透着无悲无喜

　　身边不断有低呼传来
　　“是转学生吧”
　　“有没有人知道是哪个班的，重金寻！！”
　　“摩西摩西，凉子！速来！”
　　“看过来了！正面更帅了”
　　“知道了知道了！是这学期的转学生！叫织理空明！”
　　“欸，完全没听说过的名字诶”
　　“感觉性格好冷的说”
　　“啊！他走了！还准备上去问一下能不能加line”
　　“莫，你胆子好大”
　　“哈哈哈哈，机不可失嘛”

　　刚坐上车，手机便传来微震
　　打开信息栏一看，是琴酒给他穿来的信息资料
　　他并没有忘记他转学来这所学校的目的
　　在琴酒来接他的那个晚上
　　他便接到了他的任务

　　当一只猎犬，潜伏在最近进军医药界迹部财团继承人身边

　　他并没有什么选择权。

　　脑子又不由的会想起琴酒带他去实验室的夜晚
　　那个晚上他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冲击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摸清那是什么

　　那个先生资产下的实验室
　　满足所有罪恶欲望的摇篮

　　四岁的明辉是被父母奉给组织的新实验者。
　　明辉父母欺骗明辉这是一场勇者游戏，只有最勇敢的小孩才能通关。
　　明辉哼嘴大声向父母喊道
　　“我一定一定很快通关的！”
　　明辉的母亲也微笑的看着他
　　“如果是明辉一定没有问题的，乖孩子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附身帮明辉整理衣领，像是包装礼物一样打量着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直到进入实验室，看着冰冷的实验器具
　　明辉感到内心不安，脑子里重复着母亲温柔的喃语
　　“这是游戏明辉，乖孩子”

　　在实验员拿着针头对着他时
　　他还是乖乖的遵守着和父母的约定，抿着嘴，乖乖的任由实验人员从他身上抽取血液，一管又一管。

　　他并不知道他是否通过，也不知道这一场像噩梦的游戏如何结束。
　　所以他开始反抗，哭闹着要父母接他回家
　　最凶的一次，他用牙齿咬伤了领头实验员的耳朵。
　　于是他被扒光牙齿，靠每天喝流食和注射营养液活着

　　起初几个新来的实验人员还会一脸惋惜的看着明辉
　　可当明辉的血液分析报告出来后，他们眼中的怜悯逐渐被欣喜溶解
　　对明辉吵闹的容忍也越来越低
　　小明辉身上不知觉的多出了，除了实验外的伤痕
　　换来的结果是明辉再也不吵不闹，对于实验员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没多久基于明辉血液的实验也取得脸成功
　　年轻的实验人员总看着明辉称赞
　　笑容似乎从明辉脸上转到了其他人脸上

　　明辉听不懂实验，身体被注射了太多化学药液，沉重的让他起身都会喘气。
　　看到实验员脸上对他的笑容，没有思考的，明辉也露出笑容。

　　织理空明被带去实验室时
　　基于明辉血液的实验已经完成，参与的实验员正围着一圈讨论明辉的去留
　　“他父母把他卖进来应该不会要他了”
　　“听说是又生了一个孩子”
　　“那他怎么办，实验结束了，留着他也没什么用”
　　“不然让他继续实验”
　　“他身体快不行了，当时用药太多了”
　　“欸真是麻烦”

　　丝毫没有避着明辉
　　织理空明听完了这令人作呕的谈话全程
　　他看着在实验椅上瘫着的小孩，皮肤肿胀，显然是前面那群魔鬼用药让这小孩身体承受不住
　　在听到最开始实验员的话时，他那强撑着眯起的眼睛涌满了泪水，不堪重负的闭了起来
　　显然突如其来的真相击垮了他侥幸的心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年幼的孩子身上流露出的绝望，无论是被击溃的身体还是那几滴无声的泪
　　无声无息的这个画面印在了织理空明的脑中

　　织理空明需要一次彻底的身体检测
　　自己那位叔叔需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
　　琴酒对领头实验员点了点头，对实验员交代织理空明的身份。
　　实验员看向织理空明眼中的炽热，让织理空明反胃。
　　有的人早就已经失去了人应该有的人性。
　　织理空明深刻意识到了这点，他看着不远处没有任何威胁瘫在实验椅上的小男孩，无力感从心深处蔓延至全身。

　　“那这位，可以提供实验资料吗”
　　领头实验员试探的问向琴酒，等待着琴酒给他实验的底线。
　　“呵，一切都是为了那位先生，你看着办吧”

　　那领头听出了端倪，笑眯眯的谄媚的看着织理空明，眼神又带着一丝不屑。
　　身份高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来当实验的原料品。
　　织理空明早就知道自己叔叔热衷于生命的长生，早在父母还在时，这位叔叔便对自己血液有莫大的兴趣。

　　看着那领头的笑，他不在意的扫了领头一眼
　　“要收集什么，现在收集吧”
　　织理空明咳了咳，理清了刚刚沙哑的嗓音
　　“这地方我不太想来第二次”
　　“只有一次，你们想要什么资料，自己来取”
　　说着，织理空明慢条斯理的拉开自己的衣扣，将青经分明的手动脉展现出来。

　　这个动作给人诡异的熟练，连带着在旁边一直观察的琴酒也压了压帽檐，若有所思。
　　听到这里，实验员哪里坐的住。
　　血顺着针管流进试管，暗红的血液慢慢在试管底部上涨，直至达到最顶端。
　　织理空明看着一切，好似是最为平常的一样生活一样，平静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倒不如说他已经习惯了
　　琴酒这么想着，转念将这些抛出脑后，无论怎样，都与他无关不是吗。
　　在实验员的收集后，织理空明施施然的将衣物整理好，手上的动脉隐隐的肿痛着，宣示着实验员对于血液的贪婪。
　　领头实验员看着织理空明的淡然倒是没想太多，他自然也没有什么表示。拿着织理空明的血液，带着一些得力助手开始化验研究去了。
　　走之前还是跟琴酒和织理空明点了点头。
　　剩下的实验员也没有注意这边，都去忙着手中的工作。
　　琴酒让织理空明在原地等待，他需要帮那位大人取回近期的实验成果的附件。
　　琴酒离去后，织理空明依然坐在刚刚抽血的实验椅上，看着斜前方那个名叫明辉的小男孩。

　　这个男孩似乎没灵魂了一样
　　瘫在这样的地方谁又保留着灵魂呢

　　男孩察觉到了织理空明的视线
　　吃力转头眼神无意的扫过织理空明衣角被刚刚抽血时不小心染上的血点
　　男孩眼睛睁大了点
　　他开始无措起来，在这里他并没有机会与其他实验体交流。
　　所有人都被隔离开来，如货品分类，被分在了不同的区域。
　　这是明辉这一年来第一次看到其他人和他一样被抽血。
　　见他织理空明还在一旁等待着人，一瞬间翻涌起在这吃人实验室等待父母来接自己回忆。

　　他想对这个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实验室的哥哥说点什么
　　他张开嘴，只有牙床的嘴在旁人眼中有些恐怖。
　　好久没有说话，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吐词造句
　　男孩费力蠕动着他许久没有自主张口的嘴，口水不受控制的顺着无力的嘴角流下。
　　他眼里被急的涌着生理性的泪

　　织理空明看着男孩，他猜测男孩对自己说什么
　　这么着急
　　会是“救救我”吗
　　会吧，这很正常
　　此情此景，织理空明觉得如果男孩这么说，自己也会帮他一把
　　是在可怜不是吗

　　男孩张嘴半天，像是练习说话一样，喉腔里也只能发出如幼猫刚出生的细鸣
　　织理空明皱了皱眉，抬步走向他，想听清男孩想说的话

　　男孩忐忑，见织理空明除了抽血其他正常。
　　看着织理空明眼中怜悯的神情。
　　这个哥哥好像情况和他不一样，但这里是实验室
　　他很努力的张嘴，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在大一点，能让织理空明听见他的话。

　　终于织理空明听见了
　　听见了男孩费力呢喃的话
　　不是
　　“救救我”
　　是
　　“…离……开…快…跑…”
　　“…哥…哥……”

　　听到的那一刻织理空明猛然抬头，望进的是男孩眼里的迫切。

　　之后织理空明便被拿到附件的琴酒带到了组织明面集团的总部大楼
　　在琴酒对交完实验附件后，织理空明今后的任务也安排出来了。
　　他被过继给了自己的叔叔，也就是说自己的叔叔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而自己名义上的父亲，给自己交代的第一件事 就是让自己监视好最近在医药界风头正盛的迹部集团继承人

　　琴酒转述完了对织理空明的安排后便快步走了，似乎去执行什么重要任务去了。
　　走之前将织理空明今后住所的钥匙丢给了织理空明。

　　“织理君，到了”
　　“麻烦你了”
　　“应该的”

　　回到自己的新住所后，没有开灯，织理空明扬倒在床上，享受着这一刻只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打开床头柜的小台灯，理着短短一日一波三折的经历。
　　脑海里不自觉的又想起实验室小男孩艰难吐出的“快跑”

　　转了转手腕，感受到被抽血的地方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肿痛了，织理空明才开始拉开袖口。
　　看到抽血处还是红紫的，织理空明不以为意。慢慢整理被自己弄的有些褶皱的衣袖。

　　而洗漱间洗衣篓里
　　那件因抽血被血不小心沾染的衣料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
　　织理空明想着昨天研究员抽取的那一大袋血液，勾嘴一笑
　　希望，那些敬业的研究员，可以顺利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呢。

　　组织总部
　　在接到实验室传来的实验意外后，乌丸莲耶也没有感到失望。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实验意外也是预料之内。
　　而他看重织理空明的原因显然也不是这一个地方

　　他拿起手机拨号
　　“琴酒”
　　“boss”
　　“那个小子交给你，组织需要他的成长，别让我失望”
　　……

　　月隐于云后，所有的答案都如烟影，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