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狼人杀时间（2） 第一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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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学校景观池塘后的林荫小道上传来了动静。
沈晴柔领着钟渝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后，直奔大礼堂和办公室中间的一处林荫小道上。
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镶嵌在水泥地上，小路两旁用劈成三角形的青灰石砖罗列成两条弯弯曲曲的线，学校的绿化做得不错，各种四季常青的植物给准备一对一谈话的两人提供了好去处。
"叮——"
手机响了。
沈晴柔猜多半是和工作有关的消息，但她没空去理会，眼下她只想把自己儿子推人的事情处理好。
"妈妈。"钟渝又唤了声，声音喁喁。
他脚下的黑色皮鞋在鹅暖石小道上悄悄挪动了一步，那是他参加合唱团后需要统一购买的鞋子，当初拿到鞋子后，钟渝心里还是有一丝开心的，至少证明他参加各种兴趣班的功夫没有白费。
如今那双黑色皮鞋穿在脚上，却让他生出硌脚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沈晴柔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冷冷。
钟渝如实将事情经过告知她："今天在合唱团练习的时候，张皓然一直往我的位置挤。"
咽了咽口水后，钟渝用稚气的声音继续道："我提醒过他很多次，想让他离我远点，但是他没有听，还是一直往我身上靠，我很烦他。"
他抬眼，看了看那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母亲，见她那双眸子在正在盯着自己，钟渝连忙将头低了下去："然后我就推了他。"
沈晴柔问："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钟渝摇头，眼睛盯着脚下那双黑色皮鞋一动不动说，童音颤抖着说："不对。"
沈晴柔又问：“那你觉得今天你把人推下合唱台这件事很值得说出口吗？”
钟渝仍是摇头。
沈晴柔抽出抱在胸前的一只手，用细长的手指在他低着的额头上戳了戳，“我有没有告诉你冲动是魔鬼？”
钟渝点头，藏在眼镜底下的眸子眨了眨，回道：“说过。”
“你好像从来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沈晴柔的话让钟渝愣了愣，他抿抿嘴，一时想不到任何说辞，好像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就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比起张皓然他妈今天护犊子的行为，钟渝知道自己是打心底里是羡慕的，但他没敢明说，因为他知道沈晴柔从来不会偏袒自己，她只会做她认为对的事情。
自己的母亲，公平的像个陌生人。
钟渝主动承担起自己的失误，他的声音稚嫩，说出口的话却是熟练的，“对不起，今天我做错了。”
果不其然，对于既定的事实，沈晴柔并没有想探讨下去的意思，她淡淡道：“我不想再听你这些道歉的话，你的道歉放到现在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她的这番话，钟渝知道自己没有再辩解下去的意义，他多想告诉自己的母亲，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但她却不愿意站在他的身后。
“钟渝。”沈晴柔并不想就这么放他走，“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么多，你怎么就想到最蠢的一种。”
“可是……是他先弄我的……”难得的反驳，他的却声音很小，小到好像是说给自己听得。
身为母亲，沈晴柔现下只想让自己的孩子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说：“你只会动手的话，所有的责任都会在你头上，没人会在意是不是他先碰的你，你先动手就是你的错。”
钟渝听罢，默认她的话是对的。
因为合唱团的大家发现张皓然倒地上后，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他。
这是钟渝第一次感受到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自己是有多么的不堪。
在他的认知里，除了合唱团的同学，连自己班上的同学也都不怎么和他打交道，平时吃饭、课间休息的时候，他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钟渝大概是习惯了这种孤独，只要别人不来烦他，他觉得一个人也能完成大多数事情，除了学校里的小组合作活动。
这种需要相互合作的活动，本意是在引导学生们学会合作学习，但是对于钟渝来说，这种合作是多余的，甚至对他来说是一种比较痛苦的存在。
因为他的沉默，班级里的其他学生都不太愿意去主动邀请他。
久而久之，他便像是个在群体中落单的“猎物”一般游荡在班级里。
这种在群体中落单的猎物，对于狩猎者是最好的“礼物”。
张皓然便是那时刻盯着落单猎物的狩猎者，逮着空就想去招惹下自己盯上的“猎物”。
他俩是同班同学没错，但钟渝对张皓然这人是能避则避，因为他不想多生事端。
可张皓然看他那见到自己就躲的模样，偏偏就想时不时的招惹下这个班级里年龄最小的同学，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所以在合唱台上练习的时候，张皓然动不动就往钟渝的位置挤来挤去的行为，是钟渝烦躁的源头。
“叮——”
“叮——”
“叮——”
手机连续响了几声，沈晴柔没法不去理会，她打开手机匆匆看了几眼信息，急急忙忙同钟渝说：“我还有事，等会我就不带你回去了。”
钟渝：“嗯。”
走之前，沈晴柔看到眼前低头一言不发的孩子，她喊了声：“钟渝。”
见到钟渝的目光聚焦到自己脸上后，沈晴柔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提醒他说：“下次有事情要解决前，先动动你的脑子。”
钟渝点点头，回道：“妈妈，我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恻隐之心在作怪，沈晴柔在离开学校前，望了望因为忙碌的工作许久未见的儿子，她柔声叮嘱了一句：“你们老师说今天合唱团暂时不排练了，你去回合唱团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等会我就喊杜嫂来接你回家。”
“嗯。”
应了话后，在沈晴柔的注视下，钟渝背对她朝大礼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回大礼堂的路上，钟渝看到一人朝他笑了笑，喊了声：“钟渝。”
是合唱团的指挥顾莳烨。
钟渝没理他，只用余光瞥他一眼，便继续朝前走着。
顾莳烨跟在他身后开口说：“我知道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错。”
钟渝顿住，停下脚步后扭过头看他。
“我是顾莳烨。”顾莳烨冲他打了声招呼，“之前在钢琴课上见过的，你的钢琴弹得很不错。”
钟渝：“谢谢。”
顾莳烨见钟渝停下后正打量自己，便冲他客气的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今天的事，老师他们没在意，但是我看见是张皓然先弄你的。”
对于他这种马后炮的行为，钟渝问他：“那你怎么不早说。”
然而，顾莳烨的回答却让钟渝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顾莳烨毫不留情地说：“你没长嘴吗？”
他的潜台词是：你可以自己用嘴解决，为什么要靠别人？
钟渝吃瘪，想直接走人，顾莳烨却先一步拦住他说：“我知道你很讨厌张皓然。”
钟渝问：“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讨厌他，他太嚣张了。”顾莳烨嘴角拉出一个弧度，他将手放在头上摸了摸那一头自然卷的黑发，“我爸说太嚣张的人没好果子吃。”
钟渝若有所思的没回他。
顾莳烨说道：“刚才你妈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没等钟渝数落他偷听的行为，顾莳烨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我知道偷听别人说话不对。”
这会刚道歉完，他又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去，“你知道的，大礼堂离你们说话的地方没多远，我从那走一圈就全听到了。”
钟渝听他急吼吼地说了一长串，并不满意他的回答，板着脸道：“现在道歉没有意义。”
“你怎么和你妈说话一样。”顾莳烨嘀咕。
钟渝听罢，用眼睛瞪着他，脚下的皮鞋动了动，他不打算和面前这人扯东扯西浪费时间，他直白道：“合唱团今天不排练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合唱团都不排练了，要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我知道。”顾莳烨说，“但是你今天就这么走了的话，明天还是会再看到张皓然，他还是会再欺负你。”
“你想说什么？”钟渝问。
顾莳烨笑眯眯的，那一双弯成月牙儿的双眼透着一股狡猾的意味，他学着大人的语气说：“我爸说‘别人打你了，你就打回去后再告诉老师，就说是他先打我的‘，这样的话就算你在后头打了回去，还是占理的！”
钟渝愣了愣，盯着眼前的人打量片刻。
一头黑色的自然卷发，脸上笑起来有两个浅梨涡，说话有点不着边际，这是钟渝对顾莳烨的印象。
顾莳烨又开始讲起了大道理：“你有没有听过‘有仇不报非君子，有冤不伸枉为人‘这么一句话？”
钟渝不解，问他：“你和我说这些想干什么？”
“嘿嘿。”顾莳烨咧嘴，“钟渝，下次小组合作我们一起吧。”
面对顾莳烨的好意，钟渝表示拒绝：“不需要。”
“哈？真的不需要吗？”顾莳烨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问道：“之前在小组合作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好像没人愿意和你一组。”
钟渝沉默，眉头一皱，陷入思考中。
顾莳烨见状，拍拍他的肩膀问：“你是不是连我们班有几个人都不知道？”
“和你有关系吗？”说出口后，钟渝瞪了他一眼。
“别这样。”顾莳烨说，“我今天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问题的。”
“我自己能解决。”
他不确定的样子好像被顾莳烨看了去，顾莳烨在裤子口袋里摸索片刻，而后掏出一袋进口巧克力，他递给钟渝说：“给你吧，我妈前两天刚买的果仁巧克力，很好吃的。”
“我不吃……”
钟渝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顾莳烨凑到他身边，一下勾住他的脖子说：“你是不是要说‘我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拜托了，朋友。”顾莳烨语气有点无奈，勾着他脖子的手没松开，“咱俩是同班同学，我还能害你吗？”
顾莳烨边说着，边推着他朝大礼堂的方向走。
钟渝尝试拨掉他的手，他扭动肩膀说：“别碰我。”
“好，不碰你。”顾莳烨听话的松开，接着又把那袋子糖递给钟渝说道：“收下吧，当是交新朋友的礼物。”
钟渝仍旧摇头，但这回他解释道：“小时候有个人给了我半袋巧克力，我妈把我骂了一顿，我就不吃糖了。”
钟渝说完，顾莳烨愣了愣，而后那带着梨涡的笑脸隐去了笑容，像是在思考问题。
见他表情不对劲，钟渝没继续拨开他的手，疑惑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顾莳烨晃了晃手中的巧克力问：“你说的那个人是人贩子吗？他用糖把你声带骗走了？”
钟渝一愣，而后是无语。
“别生气，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顾莳烨眨眨眼，将手抱在后脑勺上，一脸正经道：“我妈跟我说最近会有很多人贩子出来骗小孩，像我们这样的小孩，他们最喜欢骗了。”
“如果我声带被骗走了，那现在我在用什么和你说话？”钟渝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竟然没骗到你。”顾莳烨看起来有些懊恼，下一秒他就瞅准钟渝裤子的口袋，将那一袋进口巧克力塞了进去，“交个朋友吧。”
钟渝想把东西掏出来还给他，但顾莳烨溜得贼快，一瞬间冲到了大礼堂里。
门外，回响着他的声音，他大声说着：“收拾东西回家喽！”
“顾莳烨你瞎传什么消息？！”
“老师都还没回来呢！”
“老师说不要在大礼堂大声喧哗！顾莳烨，你嗓子不想要了吗？！”
“我是合唱团指挥～我不需要唱歌～”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狼人杀时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