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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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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闫口中的另外一位贺小姐顾玄酒也认识,贺翠微的姐姐贺云岫。贺云岫此人极为看重家族颜面,虽不喜贺翠微,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扣押。
“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她的独女贺筝因为危害公共秩序,当时恰好在omega保护协会做客。”许嘉闫点了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漫不经心道,“妹妹和未来,总要做个取舍。谁规定姐姐就一定要给妹妹收拾烂摊子呢?”手机屏幕亮起,她的指腹正好遮住合照上许溪荪的脸。
顾玄酒隐约觉得许嘉闫话里有话,细想之下又觉得没有那个可能,但仍是垂下眼帘避开眼神接触:“小筝出了因为什么事情?”
“酒吧喝酒的时候突然来了易感期,里面的十几个alpha被诱导而大打出手。幸亏她的朋友足够靠谱,在混乱中及时给她注射了抑制剂并及时带她离开。事后她主动投案,协会给她安排了全面体检和心理疏导,没有留下身体创伤和心理阴影。”
说到此处,许嘉闫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说,最后她微微蹙眉含蓄道:“原本还安排了为期半个月包吃住的omega课程教导,但两位贺小姐实在热情,又是送礼又是冲业绩,我只好同意将教导地点安排在贺宅。”
顾玄酒简直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把笑意压下去:“这可真是皆大欢喜啊。”
“还有一件更高兴的事情,你想不想听?”
许嘉闫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以一种下位者的姿态抬着眼睛仰望顾玄酒。
被人仰视的时候,人很容易生出一种被依赖被信任的错觉,顾玄酒最害怕的就是这种错觉。她本人倒是无所谓,可她有两个恋爱脑的副人格。万一副人格从许嘉闫有意无意撩拨的小动作里品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心甘情愿落到这种高智商神经病的人手里,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几乎瞬间,顾玄酒学着许嘉闫的动作趴到桌子上,笑眯眯地平视她:“还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呀?”
许嘉闫低声道:“溪荪接了新的剧本,未来6个月你都看不到她。”
顾玄酒迅速坐直身体,从包里取出和许溪荪的合同,仔仔细细查看,确认有效期是半年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合同时效只有半年。”
许嘉闫笑道:“等溪荪回来,也许世界都变了。”
“希望那个时候她能对snake死心,不然迎接她的,要么是杳无音讯,要么是坐地起价。”
顾玄酒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满腹心事对上许嘉闫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像是锤在了棉花上,最后她只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会与她共享消息吗?”
许嘉闫抬了抬眼皮,很诚恳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她补充道:“为了保证长久利益,哪怕我吃饱喝足了,我也要踢掉别人的碗,更何况现在我连碗都没拿到。”说话间,她定定地瞧着顾玄酒,浓黑瞳仁墨色晕染般,倒映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深青。
顾玄酒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想去看许嘉闫眼里那个表情僵硬的自己。她垂眸看向杯盏里上下起伏的茶叶,缓了一会后笑骂了一句缺德。
许嘉闫煞有其事地点头,跟着笑:“确实缺德,毕竟我只会在保证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凭心情做点善事。”
就比如顾玄酒搬家这件事,许嘉闫是最先猜出来的,但她没有主动提醒许溪荪和姜若璇,相反,她有意无意把这两个人往一些极不靠谱的猜测上引。顾玄酒原也没打算瞒着许嘉闫,但许嘉闫这般态度却实在超乎预料,她揉了揉脑袋,困惑道:“我还以为你们三个人一直信息共享。”
“哪三个?我、溪荪和姜若璇?”许嘉闫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谁会跟情敌信息共享,我们偶尔互通有无只是因为有相同的对手。再者说,我们也不能算是信息共享,毕竟我能套出她们得到的所有信息,但她们只能套出我想让她们知道的信息。”
“她们又不是傻子,哪能被谎言带着走?”
顾玄酒难得来了几分兴致,许嘉闫也不想扫她的兴。她抿了抿唇,将两个盟友卖得彻底:“谎言随时都会被揭穿,毕竟愚人千虑必有一得,所以我一般利用信息差忽悠人,用一些我知道但他们不知道的无关紧要的消息去无效回答问题。”
“信息差?”
“很多信息都具有时效性,我最常用的方法是在真信息里面混一点过了失效期的真信息。举个简单例子,黎温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书,溪荪只知道你十九岁时喜欢看聂鲁达的诗集,而我知道你二十五岁后改看博尔赫斯的小说。他们问我你喜欢什么礼物的时候,我告诉她们你爱看诗集,聂鲁达是你喜欢的作者。”
顾玄酒:“……”
她就说那两个人怎么好端端给她送了很多诗集。
她看许嘉闫举例子是假,趁机背刺拉踩情敌才是真。
许嘉闫笑眯眯盯着她,确认她理解了信息差的用法后,轻描淡写地给出建议坑害情敌:“你想忽悠他们就更简单了,甜言蜜语加隐形pua,像训猫驯狗一样简单。反正他们既做不了理想的伴侣,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爱情,不如趁他们尚有耐心的时候稍作调教,随后一鼓作气将这群人渣踢出你的生活。”
顾玄酒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没有说话,只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许嘉闫像是受到鼓舞般,自顾自往下道:“事先说明一下,这类方法对我是没有用的,毕竟我的最终目的是成为你的精神伴侣,而非世俗或者法律意义上的伴侣。”
顾玄酒没有立刻回应她,许嘉闫的热情有些许退却,意识到自己不该在顾玄酒依然对她抱有偏见的时候谈论这件事情,而是应该再晚一些。她叹了口气,惋惜自己的急迫。
但顾玄酒却在这个时候出声,许嘉闫立刻将目光投向她,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扭曲奇怪的表情,许嘉闫很轻松从她脸上看到从疑惑到难以接受再到试图理解但依旧无法接受的过程。
顾玄酒道:“我觉得你和贺翠微很有共同话题。”
许嘉闫在意识到顾玄酒将她和贺翠微归为一类后脸色一黑。
顾玄酒无辜地望了她一眼,解释道:“你们都看重精神的忠诚,而不在意身体的忠贞。如果你们相爱且结为伴侣,她花心但爱你,你专一且不在意她花心,实在是很合适的一对。既符合你们彼此要求,又符合社会规范。”
顺着顾玄酒的假设斟酌片刻,许嘉闫惊起一身冷汗,对自己过于活跃的大脑深恶痛绝。
“假设前提不可能存在,让我爱上这种空有皮囊的alpha,不如直接让我去死。”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在我退休之前,我不介意你找其他人做伴侣,但我希望你允许我在你结婚之前试探一下她的人品。”
顾玄酒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道:“你想试探什么?试探她对我的真心还是试探她对绿帽子的容忍度?”
“试探她的品行和真心。”许嘉闫垂眸看着浅褐色液体上荡开的水纹,艰难开口,“只要我确定她足以与你相配,我可以帮忙解决掉你身边的所有麻烦。”
顾玄酒暗道你才是我身边最大的麻烦,但面上她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看出了顾玄酒的想法,许嘉闫诚恳道:“包括我在内的麻烦,只要你答应在我退休后和我结婚。”在顾玄酒开始考虑之前,她补上了后面的条件。
顾玄酒冷笑一声:“那就祝你我中的任意一个英年早逝。”
“不要这样诅咒自己,你这样好的人,就该长命百岁。”许嘉闫顿了顿,“至于我,我会努力活到那个时候,多和你相处几年。”
“我上次这么骂你,你告诉我以我的身体状态我必定活不到那个时候。”
顾玄酒突然有些好笑,在许嘉闫逐渐僵硬的表情里,她轻轻弯了弯眼睛:“你还说和我这种劣质基因携带者待在一起,只会玷污你高贵的品格。”
这种话许嘉闫从前说过很多次,或居高临下,或轻描淡写,如今回想起来她却深觉唇齿发寒,但更多的是抱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感。
追妻火葬场莫过如此,虽然她的恋慕对象看上去更想把她送进物理意义上的火葬场。
“别那么紧张,都过去不是吗?”
在许嘉闫哀伤的目光中,顾玄酒伸出手指轻佻地触了触她的下巴。许嘉闫顺着她的动作凑近了些,想到顾玄酒的过敏体质,又克制地往后仰了仰。
望着顾玄酒面上的笑容,电光火石间,许嘉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有点发烫。
顾玄酒刚刚的动作很轻,像是抚摸小动物一般。
不妙,顾玄酒只是稍微表现出一点想驯服她的想法,她就自己凑上去并且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