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阿原的若若

2、春2

　　几天的奔波，让黄智感觉到很累，身体是酸的、软的，脑子也涨涨地疼，浑身上下都没有劲儿。但他仍然绷直了身体，紧紧把自己的那一包行李抱着自己的腹部，手里的蓝色车票已经被捏的邹巴巴的了。
　　黄智的行李只有一个大大的旧书包，里面只装了几件冬天和夏天的衣服，他在家也只有夏冬两季的衣服，其余的季节或多穿或少穿就可以。
　　听表叔说，火车上有很多贼，如果不看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可能到了下一站东西就不见了，所以黄智就连上厕所也是带着包，虽然不方便，但是就连几件衣服，他也不敢被偷掉。
　　黄智的座位是三人座，对排，他坐在靠窗，他的前面还有一个小桌子。一路上人来来去去，黄智是坐在这里最久的一个人。
　　窗外的景色，是冬的衰败和春的盎然。开始是群山环绕，山上回去有些许绿色，到后面就开始慢慢开阔了。
　　火车走得很慢，黄智的车厢在车头，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透过窗往回看，看着看着眼泪就开始掉了。路是崎岖的，蜿蜒的，向前的。
　　黄智走的时候，天空是晴朗的，洁白的云飘在天空，很高很美，很自由。走了十多里，就开始飘着乌云，再往前走，竟然开始下起雨。
　　十里不同天，黄智总算深刻明白了。
　　等到最后一站，也就是黄智的目的地时，黄智总算松了一口气。
　　车站是混乱的，他听着乘务员播报的停车时间，比车票上面的时间晚了三个小时。
　　黄智下车的时候，心情十分忐忑，他一下车，就闻到了属于城市的味道，有些浊，有些机油的味道，比火车里面好闻。
　　黄智抬头望天，天那么多的薄云，但是阳光很刺眼，他手指不自觉蜷缩着，死死捏着车票。周围都是下车的旅客，不止他坐的绿皮车停下了，还有银色的，白色的，车头圆尖的，看上去很高级的火车也停住下人。
　　黄智抱了抱自己的包，好让包挨自己更近，但是行人太多，他成了湍急河流里的一块石头。
　　一个岁数不大的，穿着厚厚棉袄，戴着围巾的小个子男人从他身边一撞而过，黄智被撞得侧了身子。
　　小个子男人回头撇了他一眼，眼神里有道不明的意味，下半张脸被围巾遮住了。他低下头，匆匆随着河流走掉了。

　　走着走着，总算到了出口，黄智的额头也有了细密的汗。他是一个爱出汗的人，只要一点热，就会开始冒汗。
　　黄智随着出站的大部队，到了车站的出站口。他小心翼翼收好那张皱着的车票，然后伸手摸自己腰间的口袋，口袋已经扁了。
　　黄智把口袋小心翼翼掏出来，一拿出来，才看见口袋破了一个大口子，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了。黄智又转头看自己的裤子，裤子也被划开了一个洞，很小，但是足够那些钱被摸走了。
　　黄智捏着小包，一瞬间血气上涌，就要往后面倒，他下意识用手去抓墙，没抓住，直直摔了下去。
　　预计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一个温热的手扶着了他的胳膊，牢牢固定住了他。
　　“您还好吗？”温柔的声音从身侧传到黄智的耳朵里，再传到他脑子里。
　　黄智多日来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眼眶里不知怎么就续了眼泪，但强忍着不掉，黄智视线转了过去。
　　眼前的人长得很周正，大眼睛高鼻梁，下颚线清晰，稀碎的发落在眉眼上一点，有些乱，他眼里很平静很温和，看上去是个很温柔很正直的人。
　　“我...”黄智一出声，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住了，太嘶哑了，像喉咙里卡了一块石头一样。黄智顿了顿，才扶住墙，无助地说:“先生...我没，没事，我的钱被偷了，我的钱被偷了...刚刚，我出车站的时候，我的钱被偷了。”
　　他说话很激动，有些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注定是一场崎岖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