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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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道雪青色的人影从远处飞跃而来。
楚绛眸里多了几分暖意，她悄悄收起左腿，略带兴味地看着那人在周围寻找，也不出声。
过了片刻，那人寻至树下，抬头往上看时，一双杏眼里满是促黠。
“红、姐、姐，可真是让人一番好找。”
这声拿腔作调的“红姐姐”一出，激得楚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绛”有大红色之意，这般称呼，楚绛心知方才的那些举动已被洞悉，她一笑带过，随后开口问道：“一路可还顺利？”
拾舞点了点头，双手环胸靠在树干上，不甚在意地说道：“那是自然，我借闭关之事暗中脱身，无人发觉。你这边进度如何？”
楚绛侧过身双腿悬空，双手撑在两侧，含笑道：“万事俱备，正等你这股东风相助。”
说完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朝拾舞抛去。
“这是我昨夜探查潜竹别院绘制的地形图。”楚绛说道。
身为青刹，能够自主支配的时间并不多。单论这点，拾舞受到的优待就远超其他青刹。
按照她们商定的对策，楚绛需要从青部接下一个难度较高的单人任务，以外出任务为由顺理成章的离开青部。
之所以选择难度较高的任务，是因为难度越高，她们才能在所耗时长和伤势上做文章。
若进展顺利，她们此番布局可为后续出逃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拾舞单手接住朝她抛来的羊皮卷，顺势就展开看了起来。
今夜星月黯淡，图中个别细节难以分辨。她轻轻打了个响指，一颗泛着光芒的玉珠凭空出现，稳稳地悬在空中。
楚绛见状说道：“这次暗杀的对象是姜朔，他今日已抵达碎樾城，酉时一刻入的潜竹别院。此人防备心极重，在院内何处留宿暂且不知。”
说着她纵身一跃，回到地面：“不过这正中我们下怀，他的变数越是不定，这行刺之人难免要费一番功夫，这过程若是出了点什么岔子，倒也合理。”
拾舞抬眼看向楚绛，轻笑出声：“先前我们来不及商讨细节，只定了一个大概的行动方向。昨夜······恐怕你不只是探查地形这么简单，就没留下了一些······嗯，造势的破绽？”
楚绛听罢，眼中笑意极盛：“你倒是了解我。那处破绽想必他已经发现，以他的性子今夜必会设下埋伏，等着我去自投罗网。”
她看向羊皮卷，抬了抬下巴向拾舞示意：“我圈起来的那几处，位置隐蔽，恐有伏兵藏身。”
拾舞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楚绛说道：“姜朔那边起的阵仗越是浩大，我们营造出寡不敌众、身负重伤的假象就更具说服力。之后我迟迟不回去复命之事，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只要青部短时间内不起疑，我们便可以省去不小的麻烦。”
她挥开肩头的落叶，继续道：“你我配合，虽多了一份胜算，但也增了一份风险。如今还需细细商讨一下如何才不至于暴露你我一起行动之事。还有，任务结束后，我们需尽快赶往偃月城取到解契的蘩絮花，以免夜长梦多。”
拾舞敛了敛神色，眉头微蹙：“以我的修为推算，此次闭关突破大概还需要四日，最多不过五日。时间紧迫，解决那人后，三日之内必须取走蘩絮花。除去赶路的时间，所剩之日不足两日。”
拾舞卷好地形图，继续说道：”如今月知渊不在青境，我闭关期间虽无人紧盯，但五日后仍未出关，钟老察觉不对，定会进入崖室探查我的情况。见我不在，必会出动青部追查我的行踪。若到那时仍未取得蘩絮花，与青部契约未除，事情便棘手了。”
“契约不除，跑得再远也难逃青部追捕。”楚绛看了一眼天色，随后道，“再等上三个时辰，寅时三刻我们动手。”
拾舞用羊皮卷敲着掌心，看向楚绛的眼神有些犹豫。
“楚绛，你，你当真决定要同我一起逃往凡千界吗？此去变数极多，稍有差池，满盘皆输。到时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你该知晓的。”
楚绛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拾舞，我对云域并无留恋。此行无论成败，绝不后悔。”
拾舞脸上带着退不去的隐忧。
楚绛上前，抬手搭在拾舞的肩上：“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这也是我个人的选择。成，天高任鸟飞；败，不过闭眼之事。我愿意赌。”
“楚绛，我是真的没有把握。去往凡千界的界口，若不能及时找到，你没有后路可退。”
楚绛拍了拍拾舞的肩膀，说道：“拾舞，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拾舞看向楚绛，眼神有些迷茫，一时不知她指的是哪些话。
楚绛转过身背倚着树干，侧过头缓缓开口：“我出生之时，正值云域多秋之际，底层仙族的日子并不好过。十岁那年我在家人将我卖去当药人的途中，挣脱束缚逃走。浑浑噩噩混迹在街头，食不果腹，险被冻死。在被问及愿不愿意入青部时，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说起身世楚绛语气平静，像不是当事人般。
她拨开险被吹进嘴里的发丝，低声道：“于他人而言，那是厮杀的炼狱；对我而言，却是当时活命的一个机会。“
她回过头看着地上的落叶，再次开口：“从记事起充斥在我脑海中的满是贫苦、寒冷、饥饿和疼痛，一个人流浪时也是如此。再后来便多了刀光剑影、无时无刻的算计和如影相随的危机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拾舞，这样的日子我厌倦了。”
顿了顿，楚绛语气一变，眼里含着一丝细碎的光芒。
“云域我唯有你一个知己，你记忆中那温暖的世界我也心生期许，想去走走。拾舞，我不惧选择，也从不后悔。一旦做出决定，便义无反顾的走到底。”
随后她轻笑一声，双手环胸，散漫地说道：“再说了留在云域又不是一世无忧，说不准哪日便折在了任务里头。总归要有那一日，还不如冒死去拼一拼，万一真就成了呢。”
拾舞神色一怔，压在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不少，苦笑道：“是我庸人自扰了。”
过了片刻，拾舞看向楚绛，眼神坚定认真：“楚绛，此行充满变数，之前你我二人约定……”
楚绛颇为无奈，不等拾舞说完，便开口：“若遇追兵避无可避时，分开行动，各自结果且听天命。若有人不幸被捕，另外一人要竭尽所能奋力脱逃，不可回头！我都记得，不敢忘。”
拾舞失笑，自觉今夜的她确实有些太过啰嗦，扶额叹道：“罢了，还是谈谈寅时的行动吧。”
夜色之下，微风徐徐，树下交谈之声渐渐低去。随着二人闭眼调息，先后入定，周遭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丑时六刻，楚绛将拾舞卷起的衣袖放下，嘱咐道：“等会行动要万分小心，莫要受伤。切不可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就大意。”
拾舞敷衍的点了点头，随意地“嗯”了一声。
楚绛见她这般不放在心上的模样，顿时气笑了，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顶：“看你这般无所谓的模样，不行就换我来。”
拾舞收起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来我来，我定会小心行事，你且放心。”
随后又“啧”了一声，小声地自夸道：“谁叫我修为比你高呢。”
楚绛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寅时一到，两人穿着夜行衣一前一后借着夜色掩护在碎樾城内潜行。
寅时三刻，拾舞先一步来到潜竹别院的外墙。四周极为安静，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凭借自身修为，拾舞还是感知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如楚绛所料，院外的树上、靠墙的房檐以及院墙延伸的幽暗处都埋伏着人。
她佯装不知，运起灵力掷出一颗石子，打在远处的屋檐上。
有碎瓦落地声响起。
院内几名守卫，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随后一名守卫像模像样的喊了一句：“有异动，追！”
话音刚落，几道脚步声响起，声音渐渐远去。
拾舞用舌尖顶了一下腮帮，面上覆着黑色软甲面具，眼睛那处不知有何玄机，竟让人连那双眼的形状都无法看清。
她翻身跃进墙内，在院中慢慢摸查潜行。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刚才在暗处埋伏之人，并未全部尾随而来。
她心中了然，想必留下的人，仍在原地观察她是否还有同伙。
拾舞暗自思衬，她孤身行刺之事若想让对方深信不疑，等会短兵相见时，出招一定要快狠准，展现出绝对的实力。
拾舞避开站岗的守卫，摸进一处院落。院内静悄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拾舞察觉到了数道杂乱的气息，她暗中提高警惕，仔细观察，短时间内已有判断。
房门上设有禁制，触发后恐生变，设在院中的阵法与其相辅相成，躲闪间，一时不察极有可能落入阵中，被阵法所困，此阵不再她们预料之内。
假山之后、水塘之下还隐藏着人，算上屋内和身后藏着的人，林林总总有二十人之多。
拾舞头脑飞速地运转，不过片刻已有了对策。
她几个跃步来至门前，状似一无所觉，伸手推了一下。刚触及房门，手上覆着的符箓便化为灰飞，禁制反弹，几道光刃倏然朝她门面射来。
拾舞早有提防，抽出腰间的软剑，手腕一转，剑身旋动将光刃拦下。
身后传来剑鸣声，拾舞抬腿回旋踢出一脚，正中来人胸口，将人踹到几米外。
几道飞剑呼啸而至，拾舞神色一凛，顺势挥出一剑，剑气森然带着磅礴的灵力向前冲去，转瞬间便将对方剑招尽数挡下，顺带撂倒三四人。
屋外隐藏之人尽数而出，向她袭来，借着禁制反弹不断飞出的光刃，将她往阵法的方向步步逼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