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套》兰迹无痕

5、二少奶奶 三个人说笑

　　三个人说笑道，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在院子里的抱厦里晒太阳。这是西边的第二道走廊，过了西客厅，拐进来便是。廊上的栏杆、屋檐俱是细雕细描出来的。月洞门里一条石径环绕着中央的一池春水，假山怪石倒映在水上，水上横踌了座石拱桥，周边柳枝垂地，东西各植了海棠芭蕉，丹砂碧缕，煞日好看。

　　过了石桥，青石板上钉有石几和石桌，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就在旁边安置的蹋上坐了，三少奶奶道：“太冷清了，往日咱们身后最起码还站着八个丫头片子呢。”

　　大少奶奶也挺怀念那段时光，因叹道：“这过日子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大少奶奶瞌着瓜子儿情不自禁，她唱起小调来，一个字一个字如断线的珠子溅落在翡翠荷叶边的托盘上，清脆娇滴，那唱的是她曾经做姑娘时常听的名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

　　三少奶奶听着恍入隔世，因道：“这种凄惨的调儿不唱也罢，越发勾起侬的伤心事来。”

　　大少奶奶忽转腔道：“人生就那么几道坎儿，当心你人小心易乱呀。”

　　三少奶奶知她是对自己说，正要说话，前面石桥上有人道：“原来在这儿，让我好找。”

　　两个人看见二少奶奶来了，她穿了件印度暗花绸子的长衫，脚跟上是一双银灰缎的高跟鞋，耳上垂着蓝宝石耳坠子，正在招摇着来回荡秋千，中长的袖子露也胳膊肘儿，她的脸上化得分外精神，也许是用了脂粉的缘故，小而精致的圆脸，看不出是个过了四十的女人，二少奶奶走过来用帕子垫着石几坐了，半裸的手臂上的银镯子扣在石桌上发也当当的声音。

　　大少奶奶看着她一身的富贵，颇含醋意，冷笑道：“奇了，你不守着金山银山找我们做什么？”

　　二少奶奶并不介意，笑了道：“什么金山银山，一副虚壳罢了，连嫂子也信这个。”

　　三少姐姐道：“天虽是暖和了，你这身打扮可不冷不？小心冻坏了身体事大。”

　　二少少奶奶道：“方才穿了件大衣来着，找你们二位找得出汗，索性脱了冻一下也好。”

　　大少奶奶道：“有什么事还劳你亲自跑，让刘妈说一下不就得了。”

　　二少奶奶道：“也没什么事，闷得慌，说出来也不怕笑话，唐家算是败了，连一个老妈子都不稀罕了，今儿那个刘妈不干了，前儿也没支个声，搞个我措手不及，好说歹说的她把个中午饭做好才辞了工。刚打发她走了，现在再找个知根知底的又能干的人真难，工资嫌低了，少不得撕破脸，大家都难看。”这话触动了大少奶奶的心事。她的瓜子嗑得久了，口有点干，因喊着：“吴妈！吴妈！给我倒杯茶来。”

　　二少奶奶道：“你隔着这么远，她能听到我算你能，来的时我还看到刘妈和她叽叽喳喳说了些话，吴妈解开围裙就进了屋子，这么远鬼才听到。”

　　三少奶奶道：“大嫂，你不用喊，我去帮你倒。”

　　大少奶奶不放心道：“那我也要去看看她在干嘛，不会被那个刘妈说动了？”

　　二少奶奶道：“就算是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少奶奶慌了从榻子跳了起来。要知道大少奶奶怎么办，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