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花》花三曲

12、修罗场二

　　女人的浮夸妩媚引人侧目，谭薇和李塬都被这甜腻腻的亲昵称呼震惊到，齐刷刷看向她，只有莫霆悄悄后退，要不是谭薇在这里，他真想直接逃跑。

　　那女人就像一只粉红色的大花蝴蝶，带着满身脂粉香气向三人飞来。

　　“霆哥哥，我好想你啊~”

　　她走到莫霆近前，摘下墨镜，媚眼如丝，又是一声腻死人的撒娇，谭薇和李塬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莫霆面如死灰。

　　“曲幽晴，你正常一点，这里是公共场合。”

　　莫霆一改往日温柔模样，板着张脸，很不给曲小姐面子。

　　曲幽晴倒是不太在意，她扭了扭纤细的腰肢，将手上的行李箱递给莫霆。

　　“帮我拿。”

　　“不拿，我手断了。”莫霆双手插兜表示拒绝。

　　“不拿也行，那你带我去吃饭。”曲幽晴也不生气，纤手一抬，正欲抓上莫霆的胳膊。

　　莫霆如避瘟神，正色道：

　　“曲幽晴，你注意言行。”

　　曲幽晴这时才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她拧着眉毛，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谭薇。

　　“是不是因为你！阿霆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她瞪着双狐狸眼，手指直直指向谭薇眉心，谭薇一惊，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莫霆赶忙站在曲幽晴和谭薇中间，像训斥小孩一般对曲幽晴厉声说道：

　　“小曲，请你注意分寸，这是我女朋友。”

　　曲幽晴泫然欲泣，正要开口说什么，被莫霆打断：

　　“要么，你乖乖跟着一起去吃饭，吃完送你回家，要么，你现在自己一个人打车走。”

　　眼见莫霆下了最后通牒，曲幽晴极不情愿地一扭身子，跟上了三人的步伐。

　　四人到了停车场，曲幽晴一眼就认出莫霆的车。她放下行李，立刻跑到副驾驶边，守着那车门，只等莫霆开锁她立刻钻进去。

　　“曲幽晴，坐后边去！”莫霆皱着眉，心里好像爬满蚂蚁，烦得抓心挠肺。

　　“为什么！以前不都是我坐副驾驶吗？你还会帮我系安全带！”曲幽晴一双美目飘乎乎往谭薇身上瞄，似乎想看谭薇听到这话的反应。

　　谭薇静静站在一旁，面如无风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李塬也在仔细观察谭薇，他看到谭薇平静如路人的样子，忍不住勾唇一笑。

　　这一笑，却被莫霆捕捉到，他一下子更加烦躁，不对，不止烦躁，他还很生气。

　　“曲幽晴你讲话最好过脑子，这车除了我妈我妹俩异性坐过副驾驶，连只母猫都没坐过。至于系安全带，那更是没有。”

　　他沉着声，脸阴得吓人。

　　谭薇突然发声：“我坐过你的副驾驶哎……”

　　谭薇说完才发觉自己做了错事。曲幽晴扁着嘴，眼泪决了堤。

　　“霆哥，你怎么能允许别的女人坐你副驾驶？霆哥你太过分了，居然为别的女人开先例……”

　　她呜呜呜站在车边流眼泪，莫霆烦上加烦，气上加气，他觉得自己的头就像太上老君那炼丹炉，有百八十只猴子在里头上天下地。

　　“要哭上车上哭去，坐后边！”

　　曲幽晴没有办法，恨恨一跺脚乖乖上了后排。

　　“薇薇，还是你坐副驾。”

　　莫霆揽着谭薇的细腰，将她轻推上副驾，同时回头冷冷看了一眼李塬。

　　李塬明白莫霆的示威，带着笑意上了后排，旁边的曲小姐哭得抽抽噎噎梨花带雨，无奈只能给她递去纸巾，哪知曲小姐根本不领情，她撇过头对着车窗，带着鼻音厉声说道：

　　“谭薇是我的敌人，你是谭薇的朋友，就也是我的敌人！”

　　莫霆忍不住“啧”一声：

　　“她就这臭毛病，你别管她。”

　　莫霆驱车来到醉心楼。

　　莫霆借口要去隔壁商场买奶茶，拉着谭薇走了，把李塬和眼角挂泪的小曲留在餐厅。

　　“莫大总真年轻，去醉心楼吃饭还要带一杯人均二十的奶茶，不怕被人侧目吗？”谭薇知道莫霆是有话要单独与她说，嘴上却忍不住挖苦。

　　莫霆并没有带她去奶茶店，二人在路边停下脚步。

　　“为什么你今天这么冷静？”莫霆心中百般不舒服，感觉有一百句一千句一万句要问她，到嘴边只变成这一句。

　　“什么冷静？”谭薇不解。

　　“你见过谁家女朋友在听到别的女人亲切呼吸自己男友时还一脸平静地站在一旁吗？”

　　“那我应该怎么办？”

　　“你……你就算不现场发作，你现在这私下里也应该和我抱怨两句，责怪我两句也是好的啊。”

　　“可我为什么要责怪你？小曲喜欢你而已，并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

　　“你！”莫霆更加生气。

　　随既又有点失落。他先前还双手环胸气势汹汹，现在已变成一副颓丧的样子，两手好像没有知觉，毫无生气地垂在身侧。

　　“怎么了呀？不开心吗？”谭薇一头雾水。

　　“没事，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那个李塬是谁？”

　　“大学同学兼前男友，他好像对我还有点意思，但我不会再接受他，今天把他带来这个饭局，也是想让他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哼。”

　　莫霆一声哼来得突然，把谭薇吓了一跳，一米八多的英俊大男人，突然来句娇憨憨的“哼”，谁听了都会觉得奇怪。

　　“你哼什么啊？”谭薇失笑。

　　“我哼我的。”

　　“你今天真是怪怪的。”

　　二人回了餐厅，老远就看到曲幽晴坐在李塬身边笑得花枝乱颤，想必是这位大小姐已经被哄好了。

　　二人刚落坐，曲幽晴便对着谭薇开了腔：“看在你今天带了塬哥来的份上，我就不怪你了。”

　　“塬……塬哥？小曲你真是自来熟。”

　　“是塬哥会讨女孩子开心，不像莫霆……”

　　“不像我什么？”莫霆冷眼一抬。

　　曲幽晴被那眼神晃到，立刻缩身后躺靠向李塬。

　　整个晚上，曲幽晴“塬哥”长“塬哥”短，莫霆落得清静，但他仍然闷闷不乐的样子，谭薇与他搭话，他嗯嗯啊啊敷衍了事，谭薇知道他不开心，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开心。

　　饭后，莫霆开车先送走了曲幽晴，再送李塬回家，李塬下车时，对谭薇说道：

　　“薇薇，我有话想和你说，5分钟。”

　　谭薇没有拒绝：“好。”

　　她也没有问莫霆的意见，径直下车随李塬走到路灯下。

　　“薇薇，我明白你今天带着莫霆一起来吃饭的意思，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过你放心，这个问题与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无关。”

　　“你问，今天有话都说清楚，以免以后再有困扰。”

　　“你真的喜欢莫霆吗？”

　　谭薇迟疑，随即回答：“他是我男朋友，我当然喜欢。”

　　“那你爱他吗？”

　　“老实说，我和他在一起是开心的，但是如果哪天他不在我身边了，我的生活也一样过，我想，这应该不算爱。”

　　“可是他爱上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谭薇心里有丝丝喜悦：“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你怎么会知道他爱上我了？”

　　“感觉。我出现之后，明显感觉他处在一种迎敌的状态，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在同性面前如此失态。而且，他今天很生气，生你的气。”

　　“我知道他生气了，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不吃醋不嫉妒。”

　　“你是说，小曲和他亲近，我却很平静，我的反应让他觉察到我不爱他，是吗？”

　　“是。”

　　“幼稚。爱又不代表会嫉妒。”

　　“也许他是这样子的，带着排他的、只属于你的爱，所以希望你给予他的爱也是同样的纯粹。男人都是幼稚的。”

　　“你真好心，还来点醒我，看来你很希望我和莫霆能走下去。”

　　“我觉得他不错，配得上你。”

　　李塬走进小区，背对着谭薇，挥了挥手。

　　一阵风吹过来，谭薇如释重负，浑身轻快。她向莫霆的车走去。

　　莫霆摇下车窗，他想听到那二人你来我往在聊些什么，只可惜有风，吹得这树叶哗哗做响，扰得他心乱如麻。

　　谭薇上车之后，莫霆十分平静，可谭薇总觉得这平静之下风起云涌，经过李塬的点拨，她大概能懂。

　　“李塬与我道了别，我和他也讲得清清楚楚，今天这饭局吃得好，感谢莫大总裁。”

　　“我可没让你告诉我你们聊了什么，是你自己主动说的。”

　　“是的是的，是我主动。总要和男朋友交代清楚才好。”

　　莫霆眉毛一动，眼里浮上得意，嘴角忍不住上扬。

　　“花言巧语。”嘴上却还要噎谭薇一下。

　　“好啦，你不要生气了。小曲在我看来就是个小孩子，她和你亲近，在我眼里与莫稚和你亲近没什么两样，我根本没有往别的方向想，并不代表我不会为你吃醋。”

　　“不信。”莫霆沉默，好久才憋出两个字。

　　“那要怎么样才能相信呢？”

　　谭薇的手缓缓抚上莫霆的脸颊，她倾身上前，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随后又伏在他的肩上：“别生气了，再生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了。”

　　耳边的呢喃细语好似化成丝丝清甜甘泉缓缓淌入莫霆喉中，他感觉心上好像伏着一只小猫，柔软的毛发一下一下轻拂他的心。他把脸埋在谭薇的肩膀上，呼吸间萦绕着谭薇的发香，

　　“那不生气了。”

　　“幼稚鬼。”

　　“男人就是幼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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