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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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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昭没动。
一只手搭上他肩膀。
“转过来。”
李寻台声音微冷,五指逐渐用力。
“小……”公子,跑进来的桂香,见此情形,连忙将剩余二字咽下。
幸好李寻台全部注意力放在戴面具的楼昭身上,没听到她说什么。
“你是谁,为什么抓着我弟弟?”
桂香如护犊子般挡在楼昭身前质问李寻台。
“弟弟?”他狐疑看了眼楼昭,但并未放手,俊美的面容闪过冷意。
“阁下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可疑。”
见他还在纠缠,桂香急了。
“我弟弟幼时生过一场大病,脸毁了,他从小自卑。这里这么多人,你让我弟弟摘下面具,别人看见他丑容,你让我弟弟怎么活。”
闻言,李寻台丝毫未动,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楼昭。
桂香急地想咬他一口。
衣袖被楼昭拉住。
她看向楼昭。
他的手缓缓抬起。
桂香心想,完了,小公子明显不喜和忌惮眼前人。
“公子,我家主子已在里面等着了。”
楼静雪微微颔首。
仆从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人对峙的场景。
他平淡的眼眸从戴面具的少年身上滑过。
当看到抓住少年肩膀的五指极其用力时,他察不可见皱了皱眉。
语气凉凉。
“李公子,该进去了,没必要为无关紧要的人耽误时间。”
出来后,桂香长呼了一口气。
好险。
还好那人最后放手了,小公子也没摘下面具。
她看到路上多了些胡人,刚才客栈门口引贵人进门的仆从也是胡人。
怎么京城突然多了这么多胡人?
“小公子,那些东西,我当了三千两银子。”
“嗯。”
楼昭语气淡淡。
小公子心情似乎不太好。
桂香检查了下放银子的袋子,生怕被人偷了。
然后默默跟在楼昭身后。
在一处转弯那里,他们碰见了一个不久前见过的熟人。
礼澈。
“主子想见你。”
楼昭眼尾余光看了眼身后。
那里有几个鬼鬼祟祟之人。
桂香记得小公子跟她说过,典当了银子之后,会离开京城。
“小公子才不会见你主子,我们赶时间,快让开。”
礼澈微微一笑,“姑娘,恐怕你们今天走不了。”
“什么?!”
不讲理,她和小公子想走就走,这人管得也太宽了。
从小在乡村长大的桂香,见惯了村里人吵架和撒泼,她撸起两只袖子,就要上前与人理论。
凭什么拦她!
“阿香,我们留下。”
桂香有一瞬间懵和搞不清状况,直到楼昭低声说道:“后面有人尾随。”
果然,桂香一回头,有几个人迅速站在摊子前,装作买东西。
礼澈做了个请的动作。
那些人和礼澈明显不是一波人。
见他们上了马车,脸上露出懊恼和害怕的神情。
是谁呢?
桂香锤了锤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是……
马车里,楼昭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那些人是刚才逼小公子摘下面具的手下。
可恶。
竟然还不放过他们。
毫不起眼的马车慢悠悠行驶在繁华的大街上。
盛国繁荣百年,纵然边疆战事紧张,圣都百姓却是远离战火,随着诗会时间越近,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不行。”
李寻台的声音带了薄怒。
侍立在旁的随从怒目圆睁,手里的长剑隐隐出鞘。
纱帘后的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品了一口,似是而非说了一句,“好茶。”
“您若喜欢,百余箱的茶可送予您。”楼静雪也品了一口茶水,“有些东西可送,有些东西送不得。”
“正如这茶水,您喝得惯,不见得您那边的人也觉得这茶好。”
纱帘后隐有寒光闪现。
那人抬了抬手,那点寒光消失不见。
“答得好。”那人压着嗓子笑,“你说说看,本殿不要晋阳的理由。”
李寻台铁青着脸。
晋阳,是绝对不会给他的。
楼静雪:“晋阳盛产骏马,阁下所在之地不缺马匹,您想要骏马无非是认为我盛国的战马晋阳占一半。”
“但我盛国地大物博,战马来自五湖四海,晋阳不给您,自有我们的考量。而您兄弟众多,您若真权势大握,也不会答应此次前来谈合作。”
突然,纱帘掀开。
帘后之人,威严的目光静静盯着楼静雪。
半响,说,“好,依你们所言。”
“多谢。”楼静雪神色不变。
马车在一处大宅子前停下。
桂香先下了车,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这院子可真大。
礼澈解释道:“这是我家主子买得私宅。”
穿过一段长长的亭廊回桥,桂香已经呆了。
这宅子不仅大,还很美。
她呐呐道:“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此处宅子比在姑苏的楼府主宅还要清贵华美。
楼昭垂下眼。
他们在一处院子里用过饭后,楼静雪才来了。
桂香见他面如冠玉,色如春晓之花,通身气度不凡,明白眼前之人就是此处院子的主人。
她默默下去了。
再次相见,两人都沉默。
楼昭不想再此多耽搁,率先开口,“没想到走之前还能再见到你,好了,饭已吃完,多谢款待。”
他想不到自己还要跟楼静雪说些什么,他被李寻台当成一个破烂玩意利用。
好不容易,他以为自己死了。
何故还要再和楼静雪纠缠,平白惹来一些灾祸。
“留下来,不行吗?”
在楼昭即将跨出门槛时,背后响起楼静雪的声音。
清朗的音调如玉石轻叩。
他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重新戴上面具,消失在暖色的阳光中。
得到传唤进来的礼澈,见主子负手而立,站在窗前。
他低着头,腰微弯,语气恭敬:“主子。”
“派人拦下楼昭,关在黑屋中。”
黑屋是楼静雪暗地里处理掉一些人的地方。
基本上进去的人都是与他不对付,或者说是惹恼他的人。
那里面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天气转凉,窗外的树叶落了一半。
礼澈出来时,不由想到之前在太学中,楼昭被罚扫院子。
他连这点苦都受不了。
以后去了黑屋,主子会怎么对他?
主子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要不然那些在朝堂中浸泡数年的老官都得不到三皇子的重视。
而主子已经成了三皇子的心腹。
礼澈心里默默为楼昭竖起一道牌位。
深夜,一辆马车从三皇子院里的后门驶出。
坐在车里的人,雪衣玉冠。
只是衣襟微微散开。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点了一截香,语气冷冽:“抓到了吗?”
礼澈低声说道:“回主子已经抓到。”
“去黑屋。”
熏香燃起,模糊了他俊美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