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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画 正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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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儿八经的上黑市来,卫徵这还是头一遭。
徐老头对这里很熟悉,一草一木都如数家珍:“这个啊,这是以前内城………”“那个,那个可老有门道了,那是……”
阿慕兴奋不已,呜呜叫着,跟徐老头走在前面,显得亲昵的很,如一双爷孙。
“你问丹斋?”徐老头一挑眉,阿慕刚打算摇头摆手,看徐老头挤眉弄眼,马上就知道了,于是连忙附和:“嗯嗯!”
“丹斋呀——”徐老头故意扬高声调,恰好让卫徵能听得清清楚楚。
“丹斋,喏,就在那边。”他下巴一扬,卫徵这样想故意忽略的都一个不小心被吸引了注意力,朝着那边看去。
乍看这不过三间五架,古朴素雅,极不起眼。但似乎……另有门道。
”
卫徵眯了眯眼。心道:不知道里面是何模样。
徐老头仍在那絮絮叨叨,意有所指。卫徵听得头大,道:“就只是进去看看,听见没有?”
丹斋内亦如外表一般的素静内敛,清漆梨木的排排架架,或挂或卷的文人墨戏、山水花鸟,皆散发一股子怡人的清香。
“这!这是!”一声惊呼,卫徵看去,徐老头伸手,一副似是想触碰又不敢的模样。
“这莫非是白石翁之作!”
卫徵不懂什么白石翁黑石翁的,她生前就不通文墨,在城中几十年也不曾对此钻研。
“这位老伯好生眼光。”一名身着月白衣裳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卫徵的身后,卫徵脊背一紧,不动声色地曲指向袖中探。
“奴家是丹斋管事之一,诸位唤奴家作安沅便可,”安沅绕过卫徵,朝着徐老伯而去。“老伯可是心怡此幅?这确乃白石翁沈周先生所作——”她道:“不过乃是沈周先生生前遗作,非于此间所绘。”
卫徵默默将手指放松,但仍在警惕。她抽抽鼻子,只闻见一股墨香。
“生前之作?”阿慕打着手势在问,安沅看不懂,徐老头对此也只是一知半解,卫徵于是替他问出了口。
“在这城中,你们如何能得来阳世之物?”她同样不解。
安沅以仕女图团扇掩面,轻轻一笑:“这奴家也不得而知了,许是谁人随葬遗物,偷偷带进来了呢?可需奴家领诸位在斋内观看一番?奴家虽非博古通今之士,不过对这斋内收藏,倒也都能说出个几句典故来。”
卫徵不再多问,想也知道,对方不过是随口扯个谎敷衍一番而已。
于是她道:“多谢,不必姑娘费心哈,我们也没几个银钱,着实买不起,只不过长辈嗜此道,我们也跟着进来涨涨见识。”
安沅笑应,低头屈膝压手作了个常礼,就退下了。
徐老头还在两眼放光的瞧瞧这个,看看那个,阿慕看不懂书画,但不妨碍他好奇,一个劲的打着手势追问:“人间寻常人都是这样的吗?都要随葬画卷带下来吗?这么多画都是带下来的?”
卫徵屈指敲了他的脑门:“小孩子家家,不要打听那么多。”但看阿慕委屈巴巴的眼神,偶尔作祟变软的心肝又跳了出来:“那个管事的骗你的,也就你会相信了。之前徐老头不是说过?”她止住话头,也打着手势告诉阿慕:丹斋有门路和“上面”合作。
阿慕恍然大悟。
跟在徐老头的身后走走逛逛,卫徵越看越觉得,斋内结构又好似没有什么不对劲,可她隐隐感觉,不应该如此。
徐老头闹着一定要买一幅写意山水图,卫徵被打断了思绪,对他道:“那你自己出钱。”
徐老头讪讪一笑:“嘿嘿,这不是来的匆忙,未曾带银钱。”他朝着卫徵勾勾手掌,又极其笃定的发誓:“待回去一定还你!”
卫徵无奈,只好去柜台结账。
很是奇怪的是,柜台不似寻常铺子,为了方便多在门口附近或者正对大门,可丹斋的柜台并不在这两处,而是在夹角处,被两个万历柜夹成一个三角圆弧状。
安沅打开柜门,从柜中拿出一把十三档算盘,问道:“姑娘可是新客罢?不曾在斋内见过。若是新客,奴家给姑娘削价。”
卫徵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就多谢安姑娘了。”
待付完账,安沅送她走出丹斋。徐老头和阿慕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徐老头深知自己再在里头多待下去,必然就不止是破些小财了。教卫徵去替他结账时,他硬是用出了几分断舍离,才将自己从丹斋里“撕”出来。
徐老头忙不迭夺过卫徵抱在怀中的长匣,稍稍打开看见画轴,露出一个心满意得的笑容,合上匣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不撒手。
“阿慕,回去了。”卫徵一边说,一边悄悄跟阿慕打着手势。
那意思是:晚上你趁着没人,去查查丹斋的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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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快来人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