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念城间》祖祖拉

10、审 卫徵

　　卫徵和徐老头闹了别闹。

　　阿慕两天都不曾回来，徐老头气愤填膺，怒指卫徵是个欺压童工的无良老板：“他才多大？那么大点孩子你让他去闯那么危险的地方？”

　　事实的确如此，阿慕是她派去的，对此卫徵没什么好辩驳，但她晓得阿慕的本事，不至于能被丹斋里那几个娇滴滴小姑娘给逮住，于是她嘴硬：“阿慕打十个你这般的老头都不在话下，他能出什么事？更何况还不是你央着非要去查那劳什子丹斋的？”

　　徐老头哽住一瞬，马上又回嘴：“我是叫你想法子救陈淞玉！争这个有什么用，现在可好，你以为丹斋那些个姑娘丫头好惹的？你以为人家靠什么在黑市立足的？”

　　听到这卫徵心里也有些打鼓了：“不可能，阿慕是……你也知道，他哪怕被逮住了也能逃走。”

　　可是为什么两日过去了阿慕还没回来？这会她和徐老头也不好再去丹斋打草惊蛇。于是她道：“林小娘子呢？林小娘子这几日再哪？”

　　徐老头不屑：“你还问林小娘子？就上回那事儿，你还指望林小娘子搭理你的？”

　　卫徵哑然。

　　林小娘子是个不亚于陈淞玉的，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上回又被个只会花言巧语的公子勾走了。卫徵某次恰好撞见那公子四处拈花惹草，一时气急，把那公子打得鼻青脸肿。

　　但那公子硬是一番诡辩，林小娘子也硬是不信自己所爱之人是卫徵所描述的那番德行，于是哭哭啼啼的，泼了卫徵一杯热茶，随那公子走了。

　　看来只能自己寻个法子去探一探了。

　　而那头，阿慕被关在安云的小密室里。安云总不记得给他些吃食，只是偶尔想起来拿他寻乐子，用笔墨在他脸上画得乌七八糟——一只眼画了个黑圈，另一只眼画了个红圈，脑门脸颊上，好几个色彩斑斓的小王八。

　　也不知道捆住他的是个什么材质的绳子，阿慕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好几次想法子挣脱，甚至试图冒着风险变回原型，就是挣脱不得。

　　安云也好像留了只眼睛在这屋里一般，每次都晓得他做了什么。最后一次来见他时，总算想起了给阿慕带个馒头。

　　“莫要白费力气啦。这捆仙索，管你是仙是妖，是人是鬼的，都挣脱不得的。”

　　阿慕有些绝望。现在他只能指望他那不靠谱的头儿来搭救他了。

　　他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但就是不肯吃安云递他嘴边的馒头，谁知道里头是不是被下了什么毒？

　　这会他开始念起卫徵的好了，卫徵虽然不着调，但该给他吃的喝的，一样都没短过。阿慕心想：如果卫徵来救自己，自己一定再也不……，不，一月，不，还是三天罢，三天不偷偷骂她了。

　　安云强硬地把馒头往他嘴里怼：“你快吃，吃完了我还得带你去见斋主呢。”

　　斋主？阿慕一想，的确，除了姓安的这几个女管事，还不知道这儿的老板是谁。但他还是呸的一口把馒头吐在地上，安云瞧了气极反笑：“给你馒头还不吃？莫不是还痴心妄想，要吃香火？”

　　说罢她一手就拎起了粽子团阿慕，弯腰钻柜往外走：“不吃就直接跟我见斋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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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詹宁将烟杆中尚且燃烧着的碎烟丝扣入痰盂，稍待半晌，才用仍有些温热的烟锅挑起阿慕的下巴。

　　阿慕这会还在颤颤发抖。

　　密道实际并不在丹斋之内，而是从后门出去后，进入一间小院，从那井中下去。

　　阿慕怕水。他也没反应过来那井中水不过是幻象而已，在安云将他扔进去前的那一瞬，他就已经失了神。

　　他想起了生前的事。

　　他在水中挣扎，人们用长长的竹竿把他砸得头破血流，摁进水中。窒息的感觉仿佛又充斥了他全身，他害怕得浑身发抖。

　　卫徵呢，卫徵怎么还不来救他。

　　看着小鬼头总算露出了他外表这个年纪小孩该有的表现，安云总算觉得自己胜过一筹。她早就看阿慕小小年纪装老成的模样不顺眼了。

　　“这小鬼铁定是被斋主的幻术吓破胆啦。”

　　连詹宁盯着他瞧了一会，收回烟杆与视线，从烟袋中捻出切好的淡巴菰烟丝，放入烟锅。丹唇轻启一呼气，烟丝自己着了。

　　她道：“安云，给他解绑。”

　　安云不解，但她这会子作假画的行径指定已经被安沅捅给连詹宁了，因此也不敢顶嘴反抗，乖乖的将捆仙索收了回来，

　　阿慕一愣神。这会他已经有些缓过劲来了，恐惧虽仍旧如影随形，但他又开始想逃跑的事。可惜方才走密道时他被吓破了胆，只隐约记得，被拎着东拐西拐地走了许久，是个极为复杂的密道。

　　连詹宁好像早就识破了他的心思：“用不着想着逃跑，井口的幻术未破，你应该也没胆子出去。”

　　“是溺毙的？”她问。

　　阿慕不应答，安云抢答：“这小子还不会说话哩。”

　　连詹宁这才又分了几个眼神给他。她吐出一口烟气，烟雾将阿慕给笼罩起来，过了一会才消散开来。

　　“可怜的小东西。”连詹宁从那雾中看到了阿慕生前的几幕片段。“原来是个串种的小妖怪。怪不得被欺负成那样。安云，把他洗洗干净。安沅，去找他的头儿来。”

　　言罢她又斜倚回黄花梨凉榻上，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安沅自四美人屏风图中钻出，应了一声“是”。

　　安云知道这几日又快到斋主要“入境”的日子了，她也不咋咋呼呼了，安安静静地拽着阿慕，一同没入了屏风图中。

　　“你是个小妖怪呀？”安云的语气好了不少，兴许是对同类的惺惺相惜。“我应当也算是妖怪？我也不晓得，反正我是一诞生就在这枉死城中了。之前的事我也不晓得，我也不敢去问安心。”

　　她又去扒阿慕的嘴皮子：“你……的牙好尖，你是不是小狗妖怪呀？”她笑嘻嘻的：“我听从因讲过，人间好多人家都养狗，你当我的小狗好不好？我养你呀。”

　　阿慕心想：你才是狗，我娘可是狼族最强的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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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卫徵刚准备拾掇东西夜潜丹斋，茶铺的门却被叩响了。

　　不等她去开门，不知道怎的，安沅居然将扣着门栓的门从外头一下推开了，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卫徵一瞧，好家伙，原来是门栓断作两半了。

　　“卫姑娘，”安沅轻言细语道：“您家小孩儿在我们斋中迷了路，我们斋主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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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碎碎念：日更三千好难……要不日更两千叭。

　　注：阿慕会在枉死城，是因为阿慕的爹是个人类，阿慕总的来说，还是人的血统占了上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