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同人》labuxia

4、第四章

　　忙碌的期末总是过得很快。学生们有的勤勤恳恳，有的庸庸碌碌，总而言之，这个学期总算结束，大家在迎来假期的同时，也期盼着新年。
　　盛望早早订好了机票，准备回家发霉。
　　盛明阳也提前打来了电话，提醒他别忘了早点买票。
　　“嗯。我知道。”
　　“已经买好了。”
　　盛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盛明阳，对方的声音不太清晰，好像周围总有吵吵嚷嚷的人群。于是大少爷照例找了个理由掐了电话。
　　盛望跟他老子的关系，处于一种奇妙的和谐。
　　他妈走得早，有很长一段时间，盛望是和爸爸相依为命的。那时候盛望还是个肉乎乎爱黏人的团子，晚上总是跟着盛明阳睡。只不过后来盛明阳忙起来，那团子也长成了个有模有样的少年，也不再黏人了，只是开始圈起了一块又一块的地盘。团子嘴里的爸爸，也渐渐变成了老盛。
　　盛明阳很忙，因为工作的关系，很难在一个地方久住。也是在盛望上大学之后，盛明阳才终于觉得应该安定下来，于是带着盛望搬回了祖宅。
　　这宅子虽然老，巷道的名字倒是好听，三号路白马弄堂。
　　盛望的学校放假得迟，当他走出机场步入故土的时候，这里已经很有年味儿了。机场人来人往，有人千辛万苦回到这里，有人又从这里奔赴家乡。
　　出了机场，盛望关掉飞行模式，瞥见手机上的几个未接来电。
　　盛明阳。估计老同志又是有事来不了。
　　盛望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搜寻着，最终目光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他快步走过去，跟对方轻快地打了招呼。
　　“小陈叔叔。”
　　对方和蔼地笑着，说盛望看起来比之前去的时候又成熟了。
　　半年多不见，小陈倒是没什么变化，头发依然是照常的简单样式，也依旧穿着翻领短夹克。
　　从盛望小时候起，家里的司机一直是他。因为他踏实、可靠。也因为他念旧，这么多年来总挂念着盛望这一家两个人。
　　替盛望拎了行李，小陈又换了个话头，解释说盛明阳临时因为工作事上的事急着处理，来不了。
　　盛望翻了个白眼。果然是这样。
　　于是点开养生百科的微信，顺手甩了几排表情以示抗议。
　　盛望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显得有点冷清，孙阿姨还没来，厨房里也没有热气。盛望换了鞋，一路把家里所有的空调都打开，然后摁开电视，慢慢地盘腿坐在沙发的一角。
　　虽说是祖宅，可盛望对于这里的记忆也已经很久远了。想来想去也只能勉强想得起自己小时候特别能折腾，经常大清早把人闹起来，在这条路上走来走去，视察民情。
　　盛望坐着发了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翻了翻和养生百科的聊天框。老同志也许还忙于应酬，抽不出时间回消息。
　　于是盛望又戳开置顶的聊天框，给江添发微信。
　　他仗着江添打不到他，也敲不到他的头，于是开始肆无忌惮地甩表情包。他猜对方这会儿应该在写论文，或者在做项目。不打扰打扰他真是可惜了。
　　盛望发完发霉的表情，又顺便把这个系列所有的表情都发过去了，最后手抖发了个两只猫的，其中一只搂着另一只又亲又啃。
　　盛望心跳漏了一拍，急忙把那个表情给撤回了，撤完又觉得欲盖弥彰，又干脆把上面的都撤了。于是聊天界面上一列明晃晃的“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盛望看见聊天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又不动了，又过了一会儿，盛望看到对方发了一个句号。
　　盛望觉得他几乎都能想象出屏幕对面那边江添想刺人又憋回去的表情。
　　不知道怎么的，凭着对话框对面传来的热度，空荡荡的家里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冷清了。
　　盛望走在老街巷里，手里正在习惯地摆弄着微信发消息。大少爷要风度不要温度，出门的时候仍然穿了薄但是很有版型的风衣。
　　走到尽头正要拐弯时，盛望突然听到街边一家商铺的音响里摇摇晃晃地传出喑哑的男声。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
　　如影随形。
　　盛望平时很少出门，相比家里舒服的暖空调，尽管这里冬天的温度并不算低，但灌进鼻腔的空气依然沁凉。
　　盛望没头没尾地想，这可比江添身上的气息还要冷。
　　盛大少爷今天屈尊出门，是因为他初中的同学恰好过来玩。说是恰巧，盛望觉得这不过就是这臭小子考差了不想回家的借口。
　　地点定在一家火锅店。进了门，就看见一只八爪螃蟹在朝他挥手。人如其名，这只张牙五爪的螃蟹就是他的同学。
　　“哎，盛哥，这儿。”
　　盛望随意挑了个坐。
　　“嗯，今年年前怎么有时间过来。去年你不是还说学业繁忙。”
　　被盛望一打趣，螃蟹不尴不尬地开了口。
　　“盛哥，您也知道，去年不是谈对象嘛”螃蟹搓搓手，“今年嘛，当然是记挂着盛哥，专程过来的。”
　　盛望好笑，敲了一下他脑袋。“有劳，明儿就给你送回去。”后面盛望又逗了他几句，直把他玩得吱哇乱叫才意犹未尽地松口。
　　螃蟹缓过气来，又开始八卦盛望。
　　“对了，盛哥，你难道就没谈对象么。大学这么多漂亮姑娘，就没一个你看得上的？”
　　恰巧螃蟹说完，盛望的手机应景地震了一震。
　　像是突然被戳中的心思。
　　盛望心里一紧，他垂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只是一条手机短信推送的天气预报。
　　不是谁，也不是螃蟹说“喜欢”时他心底掠过的名字。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盛望觉得四肢百骸都开始发热。
　　他灌了一大口啤酒，勉强安抚住即将奔出胸腔的心脏，然后说了没有。
　　那边螃蟹还在不知天高地厚地咋咋呼呼。“不是吧盛哥，你这明明就是有情况。你跟我说是不是那女的没眼光……”
　　有没有眼光不知道，反正不是女的。
　　话多的下场就是被盛望灌了几乎一整瓶酒。
　　盛望一开始还端着，记着自己不能喝多，后来上了头，双方都自以为能把对方灌趴下，没想到最后落得一个两败俱伤。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
　　盛望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叫了代驾，不过到家的时候还是晕乎乎的。
　　家里还亮着灯，盛望打开家门，盛明阳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回来，盛明阳摘了眼镜，放下手里的报纸，看起来是找他有话说。
　　盛望勉强清了清脑子，他觉得自己不太清醒。
　　“小望，过来。”
　　“噢”
　　盛望支着晕乎乎的脑袋挪过去。
　　盛明阳先是问他出去和谁玩了，又问喝了多少酒，又说下次早点回家。最后忍不住终于绕到主题，问盛望最近是不是有事跟他说。
　　“噢，您问这个啊”
　　盛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有个事来着。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出个柜。”
　　盛明阳的脸肉眼可见的僵了。
　　盛望却还处于一种问啥说啥的状态，似乎没反应过来有哪不对劲。又顺便接了句您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上楼睡觉了。
　　盛明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盛望就已经上了楼梯，脚步声忽轻忽重延伸进房间里，接着门锁咔哒一响，没了动静。
　　盛望把自己摔在床上，半晌又觉得不舒服，挣扎着起来去冲了个澡，其间差点脚底打滑摔在浴室，撑住了洗手台才勉强站住。
　　囫囵吹了个头，便钻上床装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