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短篇合集》洛优

11、物是人非事未休

　　柳今妍×顾霜
　　双向暗恋 微微虐妹不洁 HE

　　“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瓷白肤色的男高中生，身上的校服是干净崭新的，手握一串与他年龄相违和的金链子，细细摩挲着。链子上每一环都有大拇指粗。到了最后一环，男孩的“不喜欢我”落在了地上。他突然把链子狠狠掷在门上。
　　“真是扫兴。” 柔软的金子很容易就变形了，他站起来在链子上补了几脚泄愤。
　　闻声赶来的是一个老妪，她敲敲高中生的门侍在一旁：“少爷，您还好吗？”
　　小少爷打开门，把金链子垃圾一样踢了出去：“再给我找一串。”
　　昏暗的卧室，但凡只要开一盏灯，就会看到写的乱七八槽的作业纸，堆在宫殿一样金碧辉煌的各种天价家具上。
　　小少爷只是伏在路易斯威登的暖色小桌上，压抑着呼吸，只能从微微起伏的薄薄后背看出他的心情。

　　“柳今妍，把昨天作业给我看看。”
　　“老，老师说，昨天的题最好还是自己写……”叫柳今妍的女孩怯怯地捏紧自己的作业纸。
　　“哎，顾少叫你给他看你就给他呗，哪那么些事儿呢，要不是看得起你那成绩，谁稀罕几张破纸。”
　　要作业的小少爷听到同伴不中听的话语飞快地拧了下眉，抿了抿嘴还是默许了这种行为。
　　“顾霜同学，老师说不能给别人抄作业……”柳今妍低着头做最后的努力。
　　小少爷旁边的跟班们早就不耐烦了，夺过女孩手里的作业纸，毕恭毕敬地递给顾霜。没成想锐利薄削的纸边把女孩的虎口划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女孩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小脸吃痛皱了一下，按住小伤，也不敢声张。
　　顾霜没有注意到，继续耍少爷脾气：“柳今妍，给我买早餐去。”然后示意跟班掏钱。跟班很诧异：“顾少，我不是给你带早餐……”
　　“少废话，我要鸡肉三明治，两个热的！”
　　柳今妍可不敢再待在这个是非之地，拿了钱就跑去便利店了。
　　“你看她那兔子样，哈哈哈哈哈哈！不过顾少，我给你带的还是你喜欢的那家五星级酒店的早餐，你为啥还让她买……哦，我懂了！咱们顾少就是应该使唤人！”跟班们互相没有营养地调侃着。
　　“以后不许这样了。”顾霜突然开口。
　　“什么？”忙着说话的跟班没听清。旁边的戳了他一下，小声说：“霜哥对柳今妍有意思。”
　　“啊？”跟班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有没有意思的，女人算什么，还值得我们顾少……”
　　“以后不许这样了。”顾霜猛地回头。
　　跟班们一下子噤了声。
　　此时柳今妍买早餐回来，把三明治和找零给顾霜，顾霜只拿了其中一个三明治。
　　“给你的。”
　　“为，为什么给我……”柳今妍执意不要钱和另一个三明治。
　　推搡间，顾霜看到手上已经结痂的伤痕，表情一下子阴郁下来：“怎么弄的？”
　　伤口浅，几乎走出门就好了，柳今妍早就感觉不到了。她也不敢说出来再惹什么是非，只是拼命的摇头。
　　女孩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干瘦矮小的身体似乎都不能支撑她抬起头来。顾霜只能看到她小巧的发旋和黄而细软的马尾晃得他快晕了。他更不悦：“一天天真被你笨死了，我看你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爱吃不吃，饿不死你，穷鬼。”
　　女孩颤抖起来的时候，顾霜才惊觉自己话说重了。但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怎么会知道如何道歉。他手足无措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着急忙慌地掏口袋找纸。
　　女孩抬起头来，她咬着嘴唇没有把眼泪掉下来，但是过于用力，唇缝间已经有血渗出来。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把顾霜伸过来的手打掉，顾霜失去平衡，栽在地上。
　　乱哄哄的班一瞬间鸦雀无声。然后，“顾少爷被打了！”“柳今妍打人了！” “快叫救护车！”“大少爷没受伤！快叫老师！”

　　十年后。
　　“顾总，您已经是业内前五强的CEO了，想约个明星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别说是这种玩儿的很花的洋妞，就是国内那些装纯的小花也能听您吩咐。”
　　顾霜已经习惯拧着眉听助理们的奉承，他不动声色，接着助理的话说：“行，小王，你既然这么说了就和她定一下时间吧。我明天后天都行。”
　　“顾总，您明天要飞纽约……”
　　“我明天后天都行。”
　　助理不再反驳，再回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一个女人。所幸顾霜的公司，只要他顾霜不想被打扰，楼里半个人影都不会出现。
　　“顾总，您现在方便吗？柳小姐说现在就可以见面！”
　　门内一阵悉悉窣窣，过了几分钟：“请进吧。”

　　顾霜根本不相信他自己的眼睛，但眼前这个人如假包换的就是当年他最喜欢“使唤”的柳今妍。
　　她似乎是美黑了，但也许只是晒饱了美国南部海滩的阳光。身高窜了不少，踩上一双miumiu的波点超高跟几乎与从小锦衣玉食的顾霜齐平了。被私生粉扒出素人照片，以至于被怀疑做了多次隆胸手术……顾霜不敢在那个部位做太多目光的停留，但它的所有者却穿着窄窄的露背挂脖，大大方方把它们的沟展现出来。厚涂迪奥999的红唇，火龙果色的截断眼影，浓黑的挑眉和她官方承认做过的鼻子……
　　顾霜印象里那个苍白瘦弱，鲜有喜怒哀乐，只会像兔子一样受惊跑开的白月光归国了。但物是人非，如今这个性感美艳的辣妹，找不到一点高中时候柳今妍的影子了。
　　柳今妍见顾霜盯着她不说话，艳红的唇笑着张开，露出一排整齐而有侵略性的烤瓷牙：“好久不见呀，顾总。”她向前走了几步，做了粉黄跳色芭蕾甲的手虚虚捏住顾霜的领带，“这么着急叫我来，是要玩点什么呢？”
　　顾霜捏住她的手腕，惊觉他两个手指已经环不住这个健康的大女孩了。他的逻辑根本不能把她和他的白月光划等号，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是柳今妍。世界上只有一个柳今妍。
　　“你……你先下去。”顾霜终于拉回了自己的领带，“感觉你改变了很多，先聊聊天吧？”
　　柳今妍漫不经心地捋着金色大波浪，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顾霜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高中的时候暗恋你来着。”
　　“不过后来我不是因为打你被退学了吗，然后我也没钱再找私立学校，就出省找工作了。by ship不是便宜吗？谁想到做错船给艘小船渡美国去了。不过fortunately，船上有些乐队的哥们，就跟着一起玩，后来就进娱乐圈了，挺好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好像在说刚刚吃了什么一样。但这种人生，按部就班成长的小少爷根本不敢想，有多少苦难和挫折，她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你，谈过恋爱？”顾霜想起网上不堪入目的桃色娱乐圈绯闻。
　　“谈恋爱？”柳今妍愣了一下，随即抑制不住地大笑。笑够了，用长指甲点着自己的心，“你问问它，还能不能记全他们的名字！”
　　顾霜把头低下来。世界首富、欧美影帝、顶流歌手……他已经是有钱有颜的总裁了，而且，很干净，可是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卑。原来自卑是这种感觉啊。
　　柳今妍好像察觉到了什么：“hello？你喜欢我？”她偏头作思考状，似乎许久不说中文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
　　顾霜仍是低着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纸。纸边已经泛黄，但是可以看出被保留的非常好。那是一张作业纸。
　　柳今妍接过来：“这里写着我的名字，是我小时候的作业吗？”
　　她翻到背面，只见几排不同颜色的字，不过字体越来越成熟。
　　“妍，我好喜欢你。”
　　“妍，我好想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把作业纸还给你。”
　　“妍，你在哪里，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我错了。”
　　“妍，你喜欢花对吗，我家买了一块地，种你喜欢的花好吗。”
　　“妍，等我成为总裁，就接你回家。”
　　“妍，我成为总裁了。如果还能见到你，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柳今妍沉默了很久，当年模糊的记忆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只是当初两个相暗恋的高中生错过了彼此。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他们都变了。
　　“那也不用再继续给我写这种东西了，你喜欢的是高中的我吧。”
　　“不，对，不对……”顾霜急匆匆地解释，“我，我喜欢任何时候的你！”他想起第一次在互联网看到成为大明星的柳今妍，是那样惊艳和悸动。
　　柳今妍挑眉：“哦？可是我只喜欢干净的男人。而且你看我的瓜多的话应该知道，我是第四爱。”
　　顾霜以为万众瞩目的柳今妍根本不愿意施舍给他一点希望，所以现在他拼命抓住有关她的一切：“我很干净！你愿意怎么玩我都愿意！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可以……我可以当备胎。”
　　“备胎？”柳今妍凑近顾霜打量，气场让他不由得往后躲，“宝贝，我已经有太多备胎了。”
　　眼看顾霜疲惫的目光越来越黯淡，柳今妍捏起他的下巴：“不过，我还缺一个以后一起过日子的人。
　　“我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