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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画中替身 谁为她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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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陌伤处敷上这药,果然觉得清清凉凉,没一会儿痛感消了不少。
春妍已经把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几把小锄头,水桶,装着种子秧苗的盆子,和玉婵两人在院子里候着。
等凌陌从西屋出来之后,发现堂屋里不见了江含月,待他净过手之后换了一身方便劲装的她从东屋挑帘出了来。
平日里她都是穿着素淡的衣裙,今日却换上了一袭耀眼的大红衣裳,更是衬得她肤白胜雪,看得凌陌不由得呆住了。
他暗暗后悔,早知今日也穿上他那暗红隐纹的衣衫了,是不是会看起来和她更搭一些?
“要不给你在后面绑上一个软垫,一会儿累了估摸就直接席地坐了,你现下可受得了那冷硬?”
月儿在关心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凌陌已经在心里默默给她换了称呼。
这会儿明明心里像被填了蜜,甜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硬气得很,“少瞧不起人,这点子伤算什么?”
江含月才想起船上给他拔箭的时候都是大气不吭,更何况现在又用上了大爹特制的金创药。
后面自然需要大力气的活儿都让凌陌包下了。
犹记得船上她剥光他上衣给他治伤的时候手碰到他的那般触感,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是她娇嫩的手心上覆着几处薄薄的茧,想必是握剑留下的。
这会儿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再添些新茧呢?
“凌陌,这里的土翻得浅了。”
“凌陌,那个坑刨得小了。”
“凌陌,这畦你开歪了,要不填了重来?”
他干这活没什么经验,总有些差错,但他乐得被江含月指使着做这做那。
春妍和玉婵也一起沾了光,就跟着撒撒种,插个苗,填个坑,浇点水。
尤其是春妍对凌陌大为改观,这会儿看着眼前的纨绔倒觉得顺眼了不少。
“凌小侯爷也来喝碗茶歇会儿吧,”春妍给江含月倒了一碗茶之后也招呼他来喝。
凌陌就势往江含月旁边一坐,两个人肩并着肩坐在田埂上,让这光秃秃无甚春意的小院多了一抹亮色。
“玉婵,你还别说,这凌小侯爷的样貌在男子里也算是一等一的了,和小姐两个人这么坐在一块儿,看上去倒是般配得很。”春妍和玉婵坐在另一边望着如画的两个人,不由得发出赞叹。
玉婵抿了抿唇,并没有搭话,春妍只当她是谨小慎微,不敢妄议主子。
“含月,你这是什么茶,当真是好喝。”凌陌连灌了好几碗。
“茶再好,像你这种牛饮法也品不出什么门道来,你既喜欢,走的时候就捎上一包,我这儿还多得很。”
“那我就替嫂嫂谢过了,这茶闻着香气十足,还带着几分回甘,想必她也会喜欢。”
“合着你是用我的东西去做人情,也亏你想得出来。”江含月假意嗔怒。
她心里却想着既然送他了,他愿意用来做什么自然是他自己的事,她又怎么会真的介意呢。
况且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姑娘送情郎的帕子荷包什么的,江含月心里呸了自己一声,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边凌陌却当了真,“含月你莫要生气,只是我年幼丧母,长嫂如母……”
还没等他说完,江含月就打断了她,“看你,不过开个玩笑罢了,到时你带上两包,一包给你嫂嫂,一包自己留着吧。”
“好!”凌陌说着就笑开来。
江含月没想到凌陌这一笑,竟像太阳般耀眼炫目,直让她心神一晃。
其实凌陌也有私心,他有事儿要求他嫂嫂,女子心思他不懂啊,找机会看能不能跟嫂嫂取取经。
这样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快了些,凌陌在江含月这厚着脸皮蹭了中晚两顿饭才拎上江含月给的两包茶,费了好大力气又翻出了院墙,趁着兄嫂没注意悄悄潜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天一亮,凌陌就拎上一包茶跑到了厨房,他知道嫂嫂每天这时候都会在厨房给兄长煲汤。
“嫂嫂,这茶很好喝,你拿回去尝尝。”
慕婉容接过茶,笑得颇有深意,“说吧小叔,可是又有什么事来求我?”
她再了解凌陌不过了,这次也不知道他是又把谁家公子揍了还是干了什么别的了不得的大事,每次闯了祸怕他大哥责罚都会先来讨好她,让她帮着说几句好话。
“看嫂嫂说的,我就不能是偶然得了好东西想着孝敬你?”
“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有话快说。”
“好吧……嫂嫂你可知女子都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小叔你果然是有中意的姑娘了,是哪家千金啊?”慕婉容不由得打趣他。
“这个嫂嫂先别问了,时候到了自然会跟你们说的。”
看凌陌神神秘秘不打算多说半个字,耳朵尖还染上了一抹红,慕婉容也就知道她这个不着调的小叔是真的铁树开花动了心。
“天下万千女子,性情不尽相同,倒是大多喜欢能让自己看上去更美的东西,你不若送些胭脂水粉玉石首饰?”
“她不是这般庸俗的女子,而且本来已经够美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嫂嫂我就是嘴笨,可没有说你庸俗的意思。
“不用解释,我还不知道你吗,以后和人家姑娘说话可不要这般没心没肺。既然如此与众不同,你就投其所好,或者只要是付诸真心,总会被看到的。”慕婉容知道自己这话等于没说,但是她什么都不了解又能给出什么好的建议呢。
“谢嫂嫂指点,我再好好想想。”说着凌陌人就又一溜烟跑没影了。
慕婉容心惊,昨天还瘸着今天这就好了?
这又是凌陌去江含月小院当免费苦力,顺便蹭吃蹭喝的一天,她的小园子就这样成了。
第三天,江含月把摇摇椅搬出来躺在上面在院子里晒太阳,拿了个帕子把眼睛一挡,免得被大太阳刺得眼睛不适。
本来以为园子已经收拾好了,那人不会再来了,确实也是一上午没见到他人,没那人在眼前聒噪,她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了。
结果一边摇着一边被太阳暖着正昏昏欲睡呢,突然不知哪里来了一股邪风就把帕子吹走了,猛地一睁眼,却发现帕子正被凌陌抓在一只手里。
他另一只手伸着递过来一个锦盒,“答应你的。”
江含月狐疑地打开一看,百晓生全套限量版话本,一翻扉页,果然还带着百晓生签名!
“还真让你弄到了!还以为你在哄我呢!”
“放心,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算是他对她的一个承诺吧,可以一辈子那种。
江含月正抱着包装精美的话本子欣赏呢,压根儿没注意到凌陌措辞里用的是“永远”。
“春妍玉婵,午饭记得多备一些,小侯爷要留下吃饭。”
“好嘞小姐!”
凌陌面上不显,心里乐开花,嫂嫂说得对,果然就是要投其所好。
从此凌陌每日都会找些由头,乐此不疲地在外面寻些稀奇的小玩意儿或者好吃的给江含月带过来。
这一日,他一进来就发现,之前光秃秃的玉兰竟然忽得一夜之间开花了,玉白色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美得脱俗有风骨,跟月儿配的很!
他偷偷跑到树下挑了一朵最好看的摘了下来,正好江含月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他眼疾手快地把拿着花的手背到了身后。
“都没注意,这玉兰竟然开花了?”江含月看凌陌似是在那里赏花,就顺口说了一句,人也走了过去。
等走到树下,凌陌突然说,“你头上是有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飞虫?”
江含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虫子了好吗?
“啊……赶紧给我弄下去!”
说着她就吓得闭上眼把头伸了过去。
凌陌轻轻把那朵白玉兰簪在她的发髻上,又在她头顶轻轻拂了拂,“好了。”
江含月这才睁开眼,笑得眉眼弯弯,“今天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走看看去!”
江含月迫不及待地就拉着凌陌的袖子把他拽到了屋里。
晚上卸妆的时候春妍问江含月,“小姐,明日要不要给你梳个堕马髻?那个更适合簪花。”
“簪什么花?”江含月不解。
“就是这个玉兰花啊?小姐今天不是在头上别了一天吗?”说着春妍把手上那朵玉兰花递给了江含月。
好像想通了什么,江含月的俏脸上难得飞上了粉霞。
当天晚上,有三个人失眠了。
除了凌陌和江含月,还有一个在天启皇宫。
萧誉在御书房屏退了所有侍候的人,从一个匣子里取出了几个卷轴,一幅画一幅画地细细端详。
第一幅画的是萧誉在大街上的杂耍摊,半环着江含月倏地转身躲避火龙。
第二幅上是江含月在船上灯下为一个青年男子医治箭伤。
第三幅上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和那青年男子共乘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第四幅上是江含月穿着灰扑扑的男装和青年男子在长乐赌坊大杀四方。
第五幅上是打扮成贵公子的江含月和青年男子紧紧相拥,却是站在包间的窗边。
第六幅上是一身火红的江含月和青年并肩坐在田埂喝茶,言笑晏晏。
第七幅上是青年低头凝望抱着话本匣子的江含月,满眼深情。
萧誉又起笔画下了第八幅,树下青年为微低着头的江含月簪上玉兰花,两人头上也是一树洁白的玉兰,仿佛两人就这么共了白头。
然而,除了第一幅,后面每一幅画上的青年男子,却也赫然都是天启皇帝萧誉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