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金风玉露 浅尝 ...
-
“凌陌,不都说这里是温柔乡,我怎么看着个个像是吃人的妖精啊?”
江含月叹了口气,果真不带着春妍来是对的,小丫头还不得吓坏了,凌陌一个人又不便同时护两个。
“你这会儿可知道怕了?”别说江含月了,今天这儿的姑娘个个热情得过分,他都有点儿后怕。
江含月现在觉着她二爹应该是没来过这种地方,要不然他那样英俊潇洒,必然是如羊入虎口一样被生吞活剥了,还不得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哪还能泰然地提起这秦楼楚馆呢?
正想着,江含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身上燥热得慌,“凌陌,你热吗?”
“不热啊。”不过凌陌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刚用冷水洗了洗。
不过这屋里确实是闭塞,门窗都关着,他倒不担心什么风言风语的传出去对江含月不利,毕竟现在她是男装,但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编排成那样。
既然她热,那就把窗打开吹吹风好了,想到这儿凌陌起身要去开窗,结果还没走到呢,就被身后的人一把给拽了回去,他没有防备,被拽着跟她一起一头栽在了包间的床榻上。
“凌陌,我好难受。”
凌陌发现此时的江含月眼眸湿漉漉的,就像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无辜得惹人怜惜。
江含月呢这会儿就死盯着凌陌那滚动的喉结,就好像之前无意轻触的那一下并不能让她感到满足。
看她这反应,凌陌了然了,必是那两个姑娘往酒水里加了什么,让她给喝下去了。
不过,这会儿他要怎么给她解呢?
凌陌那边想着怎么化解,这边江含月的小手却不安分起来,她莫名就觉得凌陌身边凉快,拽着凌陌的领子就贴了过去。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身体也僵硬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东西已经照着他那躁动翻滚之处轻轻啃咬了一口,真是要了命了!
江含月就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箍住他,在他失神之际,一下又朝着玉面上那抹嫣红尝了上去,带着一丝甜,还能让她感受到片刻清凉,辗转舍不得放。
直到凌陌意识回笼,才挣开她的禁锢,狠下心一掌把罪魁祸首江含月给劈晕了。
他打开窗户,大口吸着外面的凉气,好不容易才再次得以平复,他觉得今天来这一趟实在是有点儿伤身。
然后开门招呼侍者把这桌子上的饭菜酒水全都撤了换上新的,并再三威胁,莫要给他往里面加料。
过了一阵子,江含月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睡着了,凌陌则站在窗户边吹风。
听见这边的动静,凌陌转过身来,看着床上用迷惘的眼神望着自己的人儿,他的脸一瞬就红了,欲盖弥彰地说,“我也热得慌,开窗透透气。”
“我怎么睡着了呢?哎呦,脖子后边还有点儿疼。”
凌陌心想被他劈了一下能不疼吗。
“你记得刚才怎么了吗?”凌陌试探地问她。
“刚好像是觉得又热又晕的,然后就睡着了吧?”她确实觉得脑子里似有一块儿空白,但也说不上来是遗漏了什么。
凌陌觉着八成是江含月本来就不胜酒力,被花魁她们灌了酒,又因为里面掺了别的,当时是酒劲儿和加的东西的效力一起上来了,后面的事儿就全然不记得了。
想想他怎么觉得自己也挺委屈的呢?不过还好,就让自己一个人别扭吧,要是含月也想起来,八成朋友都没得做了。
“饿了吧,快吃点儿东西。”凌陌指了指桌上的酒菜。
“怎么菜式好像换了呢?”
“刚刚的饭菜冷了,放的时间也长了,怕吃了不舒服,我就让人又换了一桌。”嘴上这么说他却气结,心想你这倒是记得清楚。
两个人关上窗户,吃了些东西,江含月又把头发重新盘起。
刚收拾好,就听见外面“当”的一声锣响。
“各位,我们沁香楼进了一批新人,这些姑娘个顶个儿的水灵,今晚就看哪些有缘的客人能竞下,价高者得。”当的就又是一声锣响。
江含月推开门望去,发现一楼的高台上站着几个姑娘,被打扮得花枝招展,底下已经围了一群男人,就像看货物商品一样打量这些女子,有些甚至还伸手去够姑娘的裙摆和绣鞋。
她看过去,发现这些姑娘大多面带笑容,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时候任谁能真正笑出来呢。
倒也有个例外的,神情漠然,清清冷冷,多看了几眼江含月觉得这脸有些熟悉,在哪见过呢?
猛然想起来,“这不是玉婵吗?”就是长津被她救下的那个卖身葬父的孤女。
“你认识里面哪个?”凌陌也望着下面问。
“就是右起第二个,在长津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换了这样的衣裳化了这种妆容一时没有认出来。”
楼下的人不知是不是有所觉察,竟也朝他们这边望过来,在看到江含月的一瞬,愣了一下。
似是恍然之后,那张冷漠的脸上立时看出了变化,有委屈有不甘,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反比那些勉强带笑的更引得下面一众男子的追捧。
“不知道当时答应带上她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种境况了。”江含月掐了掐手心。
“凌陌,有没有办法帮那个女孩儿赎身呢?”
“我去试试。”
凌陌跑去找了刘妈妈,从他们房里被赶出去那两位姑娘这会儿忙着招呼客人还没来得及跟她汇报呢,刘妈妈只当他还是不满意她的姑娘。
“刘妈妈,我想帮那个女子赎身。”刘妈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去。
“哎呦,我说凌小侯爷每次来都不碰我们这儿的姑娘,原是有洁癖啊,那也没必要赎身啊,拍下今晚您尝个鲜不就好了吗?”
“刘妈妈你看,这个女子跟旁的不同,想必是个性子烈的,你即便留下将来保不齐也得出什么岔子,倒不如今天让我领了去皆大欢喜。”
刘妈妈眼珠一转心想也在理,这个丫头她近两天才得来的,还没来得及细细调教,但凭她这么些年看姑娘的毒辣眼光,确实是个不好搓磨的。
要是她自己想不开大不了草席一卷,但万一要是将来冲撞了什么大人物,说不准她们所有人都跟着倒霉。
“那好,小侯爷看您在我这第一次张口我就给您打个折。”刘妈妈终于松了口。
等玉婵被领下台子,底下的男人们眼睛还黏在她身上,愤愤不平地想这还没开始竞价呢人怎么就被领走了。
被带到二楼江含月面前之后,她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玉婵谢小姐二次救命之恩!”
“玉婵,这刚几天过去,你怎么沦落到风尘之地了?”
“不瞒小姐,葬父后我无处可去,听闻小姐要上京城,就也来这边希望能追上小姐,务必要报达您的恩情,岂料路上被人绑了就卖到这烟花之地了。”一边说着玉婵的眼泪一边扑簌簌往下掉。
“幸得老天垂怜,在此得遇小姐,还请小姐收了我吧。”玉婵言辞恳切,江含月也不免动容。
“那你就跟我回相府吧。”
“谢小姐!”玉婵又磕了一头。
几个人正准备离开呢,突然包间里闯进了两个高大的男子,掏出江怀安的令牌,朝着江含月说,“公子,老爷让我们请您回府。”
说着两个人一人架了她一个胳膊就把她提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江怀安没让人在外面直接拆穿她,她也还是要给她宰相爹留些面子的……
“凌陌,你稍后把玉婵给我送到府上来交给春妍!”
凌陌也没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含月被带了出去。
江怀安那边本来在书房写着折子,突然下人就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加急信,他打开一看,信笺上只有六个字,“江含月,沁香楼。”
这笔迹他熟,是上边那位的!
他这个女儿是什么时候入了那位的眼?
沁香楼?她是把他这张老脸给豁出去了!
江州知府府里失窃一事他已经知晓了,也不知那贼到底是哪一拨的,至今盗贼生死未知,丢失的东西也下落不明,上面没有任何动作,难道是他想多了?
总之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要处处小心。
“王管家,派人把二小姐从沁香楼请回来,注意低调行事!”
安排好这事儿,江怀安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还真是头疼得厉害。
江含月被“请”回相府之后就被江怀安拎到了祠堂。
“含月,即便你不顾及祖宗和你爹的颜面,总要想想你娘是否希望看到你如今的样子!”
江含月看到祠堂里娘亲的牌位,好像看到娘亲临终前朝她笑,“小月儿,娘只希望你活得快乐恣意,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困囿。”
江怀安说的话江含月就是一耳进一耳出,被罚跪了两个时辰祠堂之后,她就又被罚禁足在她那个小院里半个月。
他哪里知道,这方小院还能困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