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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片花瓣 ...

  •   “公公,您来了!”
      瞧见有人来了,绿雪眼尖,刻意放大声音。

      小花急忙一掀被子,把司马妄埋了进去,拿枕头压实了。但无论如何都瞧得出一个人形,一个很高大的人形,为了掩饰他,小花只得出去见驾。

      临了想起来一件事情,留了点缝,给司马妄换气,小花食指抵唇,嘘了一声,认真地说,“不要出声哦,等我回来,皇上要是知道你在这里的话,会打死我的。”

      很近能看清司马妄纤长浓密的睫毛映下一扇蝶影。
      小花安静看着他,眨了下眼睛,之后又眨了下眼睛。
      “听懂了嘛?”
      受伤后的司马妄眉间少些凌肃之感,眸漆黑如墨,他没有说话。

      近在咫尺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花木清香,明谧安静,与乌雅茉儿往日张扬浓郁的冷香截然不同,即使如此,没人比他更清楚,藏在这张精致漂亮的皮囊下面,温养着一颗多么恶毒的心。

      小花起身时,并没有注意到司马妄淡漠的眸中,一闪而过的憎恶。

      “父皇...”声音渐远。

      帷幕撩下,遮住榻上人影,司马妄捂住伤口,步伐稍乱,拾起地上冰冷滴着血渍的衣服,他没有真蠢到听乌雅茉儿的话。

      让他等,等什么,等他在公主闺阁暖榻被皇上发现,激动天子盛怒,无端捐了性命?
      擅自离开,无非是忤逆乌雅茉儿,一顿恶打罢了。

      足尖一点,人翻窗而出,顺着阴暗的小道几乎是踉跄着回到简陋的居室,四壁破旧,一桌一椅一榻,掉漆的红木箱勉强装衣物...

      屋旧,却干净整洁,唯一的奢侈品,大概便是榻上薄薄一层的棉被罢了,司马妄进门后,浑身的戒备才算卸下。

      北风萧瑟,窗纸单薄,卷起的裂边泛黄,风漏进来“嘶嘶”作响,原本安静的室内除了司马妄的呼吸声,多了些诡异的声响。

      司马妄不动声色关窗,余光里的阴影越来越大,那人扑上来时,他迅敏若黑豹,瞬间一个转身便旋到那人身后,虎口挟着他的喉咙,拖垃圾那样把人拖着掼到墙上,待到那人摔到地上,司马妄掐住他的脖子,单膝压在他的胸口,面无表情看着地上人通红的脸,声若寒冰:

      “莫婴。”

      莫婴唇色发绀,想说话却尽然被那只手堵在喉咙里,双手毫无章法地扒着,奈何喉间的手用力、用力、再用力,濒死的感觉渐渐放大。

      那双冰冷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莫婴有一瞬间真的以为,司马妄是想他死。

      以至于司马妄突然放手时,莫婴恍惚了一阵子,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咳嗽,眼鼻涕都咳出来。

      司马妄居高临下地看他,又说一遍,“莫婴。”

      在小花面前的虚伪顺从全然褪下,此时此刻的司马妄,戾气过重,以至于本来气冲冲来找茬的莫婴顿时萎靡。

      但一瞥就看见公主赏赐司马妄的玉簪随手被他扔在地上,又怒嫉交加,可面对高他两个头的司马妄,依然中气不足,手指都没伸直,“你、你、你还我衣服,不然我要你好看!”

      司马妄低头看了眼,拢了一下,抬了下眼皮,“不想还。”

      莫婴没想到他如此无赖,面红耳赤:“那我就去告诉公主,你私藏刀剑,你别以为我没看见!”

      司马妄转身自红木箱内抽出一把弯刀,雪亮的,照出一张凌肃俊美的脸,弯刀落在莫婴脖颈间,划出一道血色,他问,“你说的,是这个?”

      莫婴:“......”tmd,是。
      他急忙推开司马妄,极其狼狈地跑出去,不忘破口大骂:老子明天要你好看!!!!!

      司马妄懒得搭理他,随手一甩,弯刀松松得挂在门上,寒光雪亮。

      伤口随着动作隐隐牵痛,司马妄盘坐屏息,运行内力,等待乌雅茉儿盛怒后的风雨欲来。

      这一等,便好几日

      几日后,愈演愈烈的雪才算消停,因着公主畏寒的缘故,繁月宫的地龙烧得旺了些,公主虽心情郁郁,但身子却好了不少,太后的寿辰就在元夜,届时普天同庆,举民皆欢,大周京都兆雪城将迎来战争后第一个和平年,公主届时将在寿辰献上剑舞,皇上和贵妃都极为关注此事。

      上次陛下探望落水的小殿下,还督促了几句。

      绿雪端着刚做好的劲装舞衣,望着窗前的人,柔声道,“殿下醒了?”

      小花揉着眼睛,嗯了一声,刚睡醒的样子,愣怔中带着少有的娇憨与温柔,问,“雪停了?”

      绿雪呆了一瞬,也不知是不是幻觉,总觉得公主自落水后便变了许多,性子温和顺软了不少。多数宫里人战战兢兢,怕公主又出什么新花样。

      又或许,公主是刻意为了太子殿下做出改变?

      “回公主,夜里雪便停了。”

      绿雪将衣服放下,招呼侍候的人进来,将窗开了条缝儿,“贵妃娘娘请来的剑舞老师已在等候。”

      回头的时候,公主还在窗前,鸦青色的长发披散及腰,拢住小巧的人,指尖逗弄着台上的一盆兰草。

      不知是不是错觉,兰草细长美丽的叶亲昵地蹭了蹭公主的指尖,听得公主恹恹地自言自语,“对啊,我也不喜欢阴天,闷闷的。”

      就在绿雪思考这句话是不是跟她说的,又听公主道,“找花匠,这几日将它放在向阳处,长开之后围起来。”

      绿雪看了一眼那花,虽惊殿下何时对花草上心,却颔首应了下来,很快找人将其置放在向阳处,

      那是进贡来的稀有月竹兰,若养的好了,便见月花开,但这花娇贵难养得很,自供上来也有三年,一朵不开。

      公主之前也费过一点心思,后来便厌烦了任其自生自灭。
      这花能活到现在,实属命大。

      宫内校场专门劈开了一处,供皇室练武所用,知晓公主要来练舞,校场的雪早便打扫地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生怕那活祖宗一不小心滑到,上面降罪下来。

      室内的校场也应景地摆上花房新鲜开的绿梅,熏上上好的熏香,唯恐因怠慢降罪。

      练舞的师父迟迟不来。

      一炷香已经过去了,公主也沉着声一句话都没有说,校场内战战兢兢,虎躯僵硬,内心里不知道埋怨了多少句那位教剑舞的师父。

      宫人们垂下的眼睛,时不时向阴着张脸的公主望去,内心忐忑。

      天阴沉沉的,让生性喜阳的小花一点精神都没有,上次替主神宿主疗伤后,系统能量迟迟不曾回暖,利用系统仅有的能量,小花浏览了一下司马妄近日的行程:

      休息,和人打架,见了一趟皇上,去校场。

      休息是因为伤没好全,和人打架是因为总是有其余的男宠看他不顺眼,见皇上一趟好像谈了些什么话……

      小花不在意这些事情,她唯一关注的是,行程显示他的人,此时此刻就在校场。

      掐指一算,今天,是宿主被送馒头的且倾心沈琢玉的重要一天。

      如果宿主喜欢,她也无从干涉,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补充能量。

      宿主在校场哪里呢?

      小花立即支棱起来,眸子立即瞪得大大的,四周张望起来,一眼就看见校场仆从里低头的司马妄,她想了想宿主现在的名字,一字一句,“司马妄。”

      绿雪以为她疑惑,解释道,“公主,司马妄上次被您罚来校场每日做工,现下,要让他过来吗?”

      小花摇了摇头,把汤婆子扔给绿雪,提着长长的粉色纱裙,穿过校场的众人,忽然停在了莫婴的面前。

      莫婴喜出望外,谁不知道公主平日里最宠爱的是他,出行时时带在身边,这几日公主一直冷漠他,他被其他人嘲笑好久,他激动地拉着公主的手,“公主,人家还以为你不要人家了!嘤嘤嘤!”

      小花皱眉看着他,蛾眉轻蹙,感觉自己胳膊被甩过来甩过去的很不舒服,加上阴天本来心情就不好,薄唇轻启,“你,挡我路了。”

      语气冰冷。

      莫婴被电击了一般,被侍人拉开后,还不死心地盯着公主,看见公主直接走向原先在他身后的司马妄,脑子空白一瞬,想起自己打不过司马妄,又狠狠跺了一下脚。
      嘤!

      小花碰了碰司马妄的手,冰疙瘩似的。
      小花最是畏寒,推心置腹,她认为人最畏惧的感觉应该是冷。

      于是她折回去,折回到莫婴身前,莫婴涂脂抹粉的脸在见到公主身影时,挤出来他认为公主最喜欢的笑容,“公主。”

      小花看了眼这张挤成菊花的脸,默了片刻,“衣服脱下来。”

      莫婴很听话地脱下外面一层厚厚的披风,递给小花,扭捏掐出兰花指,“公主您穿。”

      小花有些对不住,说,“绿雪,帮我送一些菊花的花肥给他,最新鲜的。”
      莫婴:“???”
      绿雪:“……”
      “好的公主。”

      小花拿着披风折回来,她仰着头看司马妄,他的个子太高,即使她踮着脚都够不到。

      司马妄低头看她,内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还迷恋着自己这张脸,若她将所有的怒气加在自己身上,也不会要了他的命。

      从司马妄的视角,恰好能看见一截雪白的脖颈,但他没有任何绮念。

      小花勾了勾他的腰带,“低头。”
      司马妄默了下,掖住掌心寒光,以为乌雅茉儿发现了什么,“公主……”

      “你先别动。”
      小花勾着他的腰带,让他近了近自己,然后踮着脚替他系上披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公主的手环上司马妄精瘦的腰间,头磕在他的胸口,人挤进去披风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好像是在睡觉?

      这么一勾一拉一抱一磕,一套动作下来,熟练得行云流水。
      司马妄皱眉,鲜少外露情绪的眸子,头一次涌现迷茫的神色。

      最愤怒的不过是莫婴,他愤恨地盯住司马妄,没差把他盯出来两个孔,司马妄微微偏头,斜而上飞的眼角微微挑了一下,似是挑衅,气得莫婴简直要跳起来。

      小花感觉到能量因为与主神宿主的接触,在一点一点地回暖,只是速度有些慢,刚好指尖碰到他的头发,小花下意识握住,拽了拽,声音虚弱蚊呐,“围住我。”

      不止司马妄,连伴公主长大的绿雪都疑惑:围?
      恰好这时,一道清冷却温和的声音传来,“抱歉各位,是我来迟了。”

      那道气质出尘白衣胜雪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时,绿雪这才明白,原来贵妃给请的剑舞老师,竟然是让太子心甘情愿拜倒在其是石榴裙下的兆雪城才女——沈琢玉,传言未来东宫的女主人。

      约莫贵妃的想法,也是想打退公主那悖人伦的情丝。

      可真瞧见沈琢玉身后跟着的高大威仪的太子殿下,绿雪气得差点没甩脸子。

      这沈琢玉还没入主东宫太子妃呢,便在公主面前摆起了阵仗,让高贵的皇室公主之尊等她区区一个兵部侍郎庶出女。

      绿雪沉着张脸,福身道,“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乌雅子詹的目光掠过莫婴时,闪过嫌恶,当视线落在已经get小花所谓的“围住”正一手放在小花后脑一手放在小花腰间的的司马妄身上时,玄青宽袖中,拳头自主地紧握。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将他彻底忽略。
      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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