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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镯子 给你,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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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越逛越来劲儿,又接连逛了几个摊子,他给裴大夫买到了一小袋旱烟。
她第一次看见裴大夫抽旱烟还惊讶了半天,后来阿娘说,裴大夫是来了她们陈家村才开始抽的,因为抽旱烟倒是结识了几个朋友,不总是孤单单一个人了。
等到路过一个小书摊,红袖又给陈思杰也选好了礼物,是本旧话本,红袖翻了翻,是讲一些山精野怪的,她觉得陈思杰见了一定会很兴奋。
现在全家人的礼物都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陈大山的。
可红袖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能给他能买什么,因为她大哥好像就喜欢下田种地!
红袖看看走在她旁边的顾长安,问道:“如果有人要送你礼物,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顾长安陪着逛了一晚上,已经知道她是在给家里人买礼物。
听到红袖突然问他,“他想要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间特别紧张。
竟一下子想不出自己想要点什么?
跟在后面的侍书以为红袖是想给顾长安买礼物,看顾长安没答,他就想帮着出主意。
可还没等他插话呢,就听红袖又自然自语地道:“算了,你和我大哥虽然看起来年龄差不多,但生长环境差太大,估计你喜欢的他也不一定喜欢。”
说完,又自顾自地朝前走去,想着再逛逛,可能在下个摊子上就看到想要的呢。
顾长安站在原地没动,盯着红袖的背影看了好大一会儿,见红袖无动于衷,就喊道:“真当爷是你的小厮了不成,什么时辰了还逛?回去!”
红袖被他喊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爷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侍书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生怕顾长安把气撒到他身上。
三个人原路又返回了药铺子所在的那条街。
路过同安堂时,侍书观察自家爷脚步没停,他的心就放下不少。
看来生气归生气,还没到再不往来的地步。
顾长安把红袖一直送到回春堂才停下。
这一路上,红袖也没讲话。
她觉得顾长安有些喜怒不定,要逛街的是他,逛得好好的,不让逛的也是他。
虽说他是救过她,但也不能对她呼来喝去的,下午还在那信誓旦旦地和她讲,从此后,他不是主,她也不是仆,哼!
顾长安见红袖到了地方,冲他和侍书行了一礼就想进去,火气又有点儿上涌。
他拉了红袖一下,对侍书喝道:“把那镯子拿出来。”
侍书一时没反应过来顾长安说的镯子是啥,问了句:“爷,啥镯子呀?”
顾长安骂道:“猪脑袋,下午那个掐丝珐琅手镯。”
侍书一下就搂紧了自己的衣襟,“爷,那镯子……”
顾长安等的不耐烦,伸手从侍书的怀里把装着镯子的盒子掏出来,就扔给了红袖。
红袖被他一连串的动作给整懵了,下意识地接住了盒子。
看侍书一脸肉疼的样子,红袖把盒子打开。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见一只流光溢彩的金镯子,上面还有些她不认识材质的装饰,镯子上的玉兰花很美。
红袖不明白顾长安为什么突然给她个镯子,她拒绝道:“怎么突然要给我镯子,无功不受禄,这镯子我不能要。”
说完就又要把盒子塞给侍书。侍书哪敢接,忙闪身躲了。
顾长安的脸肉眼可见的更黑了,他皱着眉道:“给你,你就拿着,怎么这么矫情!”
红袖也不乐意了,她把盒子往顾长安怀里一塞,就转身跑回药铺子去了。
侍书被这两人的举动给整无语了,今天他真是开了眼了。
一个几千上万两的镯子说送就送了,一个不仅不领情,还死活不要。
顾长安黑着脸,带着侍书回到同安堂去休息。
红袖进了药铺子就被裴大夫给叫住了。
今天下午,那个小厮侍书来找红袖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对面当铺窗边站着的男子。
晚上红袖又和他们一起去逛了夜市。
这大夏朝民风开化,未婚男女也可以一起出游,但前提是双方要熟识,而且一般都是要谈婚论嫁的两个人。
在裴大夫心中,红袖已经是她的徒弟,他不希望她走错了路。
红袖一见到在大堂中特地等她的裴大夫,就知道今晚她避不过去,得把事情和他讲清楚。
红袖从程府开始讲,她没讲前世,只说不想做妾,所以就一路想方设法回了家。
中间多亏了有这顾长安帮忙,要不然她可能就得被程萧给抓回去了。
最关键的是,顾长安还把卖身契给了她,所以她觉得他是恩人。
裴大夫第一次见红袖,就知道这是个有故事的姑娘。
现在了解了她的过去,他对她更是怜惜。
虽然红袖现在讲来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但这个世道,一个弱女子敢于反抗强权,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自己不就是被强权牺牲掉了吗!
裴大夫告诉红袖:“这些富家子弟,性情不定。今日心情好了,他可能就会帮你。明日恼了,他可能就会找你的麻烦。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远离。”
红袖对裴大夫的话深以为然,那顾长安可不就是阴晴不定吗。
红袖告诉裴大夫,顾长安说要和她一起回村里看看。
对于这个,裴大夫倒是不像红袖这么紧张,他自己曾经也是世家贵族公子,知道年轻时有钱又有闲的时候,日子是多么无聊。
裴大夫安慰道:“他们可能就是新奇,去了待不了一天,自己就会走的。”
师徒俩又说了会,裴大夫就让红袖放宽心,好好休息,明日还得出堂坐诊呢。
红袖之前忌讳和别人讲自己的过去,可今晚和裴大夫讲了,她整个人都轻松很多。
好像是多了一个人和她一起背负着这些往前行。
红袖早就不记得自己阿爹的面容,但她觉得如果她阿爹还在,应该就是裴大夫这样的。
这一夜,红袖睡得很踏实,一觉就到了天亮。
早起吃过早饭后,又是忙碌的一天。
红袖很珍惜问诊的机会,全身心的都投入了进去。
下午有个混身褴褛的乞丐排在了义诊的队伍中,他身上散发出阵阵恶臭。
一开始人们都以为他是因为脏,才发出的气味。
后来细看,发现他露出的皮肤都长满了疮痈。
队伍中的人都发出了抗议,但也没人敢上前去拉他,生怕被传染上。
轮到他问诊,红袖见裴大夫没阻止,就照旧先给他诊脉,看他的舌苔,问他最近的吃食作息等。
裴大夫教她,医者最重要的不是医术要多高明,而是在明医理的基础上,有仁爱之心,能平等地善待每一位病患,方可为医。
照红袖看来,这个乞丐身上的毒痈虽看起来吓人,其实只是饮食不洁,长期营养跟不上,机体功能衰退导致,她把自己的结论写下来。
与裴大夫的做对比,发现并无差别,心中很是高兴,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对面当铺的顾长安,看见她脸上那晃眼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扯了扯。
可当他想起,这丫头不仅压根儿没想着给他买礼物,害得他自作多情了一把。
而且把他好心好意送他的镯子还给拒了,他就又肃起了脸。
侍书是中午随着顾长安来这当铺的,当时回春堂正好休息,红袖和几个药铺伙计正在门口整理药材。
侍书故意把步子迈得又小又重,想着这红袖姑娘要是看见他们,能主动搭个话。
他家爷从早上起床心气就不顺,侍书怀疑,这是昨晚那气还没过去。
谁想,人家红袖姑娘压根儿连头都没抬一下。
进了当铺,顾长安让何掌柜拿来账本对账。
那何掌柜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今儿就把桌子移到了窗户边,坐在那里,正好能把对面药铺子看的一清二楚。
侍书还没见过爷这么认真过,一下午坐在那桌前就没动。
侍书实在无聊,也就趴在桌边往窗外望。
待看到红袖面不改色地给那个乞丐看诊,他忍不住对顾长安道:“爷,你看红袖姑娘的胆子还怪大的,也不怕那乞丐一身的脓包给染着了。”
顾长安阴阳怪气地道:“你才知道她胆子大啊!”
侍书觑着他的脸色问:“爷,后儿个咱还跟着去红袖姑娘家吗?”
顾长安把手中的账本一放,抬眼往对面瞧了瞧,道:“去啊,怎么不去,不是你张罗着要去的吗?去了人家得带些礼,这些不用我教你吧?”
说完见他不动,就踢了他一脚,骂道:“爷在这累死累活的看账本,你倒是清闲,还不快去。”
侍书撇撇嘴,心道这气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过去。
这红袖姑娘也是,面上长得温温柔柔的,怎么对他们爷就这么不客气呢。
他现在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拉着公子来这万县,该不会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