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儿女多奇志》切雾

2、第 2 章 小林大夫真

　　林烦采了药回去时，看到躲在树后试图找个洞钻进去的某小孩，便知道毒蘑菇的症状退下去了。

　　“你醒啦，小人跳舞好看不？”恶趣味的他一边打趣，一边找了个石头坐下将采来的草药捣碎。

　　也不管小孩应没应声，自顾自道：“小孩儿，帮我把药箱里最大的那个瓶子拿出来。”

　　小孩乖乖找出来把瓶子递过去，林烦倒是有些意外，凑过去看着他：“不怕我是坏人？”

　　“我见过你，你是林烦哥哥。”

　　林烦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师姐确实带过孩子回村看师父。

　　“那时你才多大，这都记得？不错，这点聪明劲像我。”林烦嘴上占了便宜，乐滋滋地示意小孩坐他旁边，“把鞋脱了我看看。”

　　山庄离这可有十几里，光用走这娃的脚怕是不能好。林烦用瓶子里的酒精替他把磨出的伤口都消了毒，把捣碎的药草敷到他的脚底再用棉布紧紧裹住，期间小孩竟是一声没吭。他有些不得劲，啧了一声：“小孩儿，疼就和我说，忍着做什么。小小年纪别什么都憋在肚子里，天塌了还有大人顶着呢。”

　　小孩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也什么。林烦把东西都收拾好，指了指他那双因为包了棉布穿不进的鞋：“拿上，我背你下山，跟我回村。”

　　“我叫陆饮风，不叫小孩儿。”小孩趴在林烦背上，小脸轻轻搁到他肩上小声说道。

　　林烦身前挂着个医箱，身后挂了个小孩儿，下山又是个体力活，累得翻了个白眼：“你管我，我叫你小孩你也得听。以后你就是我在山里捡来的徒弟，我喊你往东你不准往西听到了没？”

　　“哦。”小孩憋了一会儿又说道，“林烦哥哥，你好瘦啊，硌得我疼。”

　　“哼。”林烦冷笑出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猪在哼唧唧些什么。现在开始你要叫我师父，为师给你起个小名，就叫，小猪吧，以后你就是为师的关门弟子小猪。”

　　不知道哪个点戳到小孩儿了，他把脸埋进林烦的肩窝不说话，眼泪鼻涕洇湿了他的肩膀。

　　小孩儿一抽一抽地在他背上哭，林烦这回倒是没嫌弃把他往上颠了颠扣紧了腰侧的腿，嘴上却不饶人：“说你小猪你还委屈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壮的小孩儿，回村上称看看，卖给村头刘寡妇得个好价钱。刘寡妇你还认不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直惦记着她那相公，这么喜欢小孩子也不见她再找个生，她看到个小孩都要往他兜里塞糖的。还有老李头一家，研究了大半辈子生娃配方愣是没给他女婿治出个小孙儿，看见别人家儿孙满堂的眼睛都要红出血了，你只要戳那儿喊他一声李爷爷，保管他蹲下让你骑大马然后把你骗回家……”

　　你说的小孩儿是不是你自己。

　　林烦把他小时候在村里无往不利的战果美化了一下，从村头讲到了村尾，从山上讲到了山脚，就差把留仙村说成一个专吃小孩的魔窟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拴在路边草丛里的马，林烦已经快累瘫了。本就是个四体不勤的小少爷，能把这小孩从山上背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还说了一路话逗他，凌晨被喊醒的疲惫一涌而上，这下是真的有些虚脱，就想找个地灌口水再休整一下。

　　林烦带着小孩儿歪歪扭扭地爬上马打算在附近找户人家借住一晚。

　　他这张脸讨人喜欢，而且特别讨叔叔阿姨的喜欢，只要愿意好好说话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孙老将他带村的时候也才3岁，那小模小样再加上是孙老弟子，也确实招人喜欢。有时候孙老给人治病顾不上他，他就一个人乖乖坐在医馆边的小凳子上看人治病。不管是医馆的人还是来治病的人，看他白白软软的活像个观音菩萨身边小仙童下凡，都喜欢来逗他两下，甚至还有真情实感来请他赐福的。久而久之林烦就遭不住了，毒舌本性一发不可收拾，然后适得其反，大家看这小娃娃面无表情说些老成的话更觉得可爱，儿童林烦只觉得这群人不可救药。

　　“婶子，在下姓林，是前面镇里医馆的大夫来附近找药材的，现在回去怕是要走夜路了，能否借宿一宿？”他笑眯眯地掏出一粒银錁子递过去。

　　林烦选的这户人家前后三进院落，想必有些资产且有空房的。

　　“夫家姓张你喊我张婶就行。家里正好有空房，小林大夫进来吧。”那婶子也没客气收了钱，侧身将人带了进去，“这马就栓在院子里好了，可要备晚饭？”

　　“要的，麻烦婶子再备些热水和一套这孩子能穿衣服鞋子，软些的，旧的也行。”林烦指了指还坐在马上的小孩，又塞了一粒银錁子给她。

　　张婶这才仔细看了小孩一眼，浑身脏兮兮的脚上还包了药，也是为人母的登时有些心疼：“诶呀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

　　林烦张口就来，如是这般在山里捡的，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孩贪玩跑山里去了，明天带去四周问问有没有谁家丢孩子的。

　　“小林大夫真是菩萨心肠，这孩子遇着你是福大命大，以后也会遇难成祥的。”张婶说着吉祥话替小孩压惊。

　　他栓好马把小孩抱起来，笑眯眯地顺着张婶说道：“那是，我就是那个祥。”

　　小孩看着这一来一回林烦就能逗得张婶咯咯笑，简直刷新了世界观，仿佛这个抱着自己的人是个惑人的精怪一般，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可来巧了，房间这两天刚打扫过，被子也是刚晒的，直接用就行。”张婶推开一间西厢房，进去扫了一眼看看没什么问题，便替他们推开窗户通通气，“我先去厨房张罗了，你们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