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钟情GL》萧雨枫

35、第十二章

　　“昂，你怎么才回来？”我一进小院门，张静就迎了上来。
　　“怎么了？”我一边脱外套一边问。
　　“刚小茗跟王世杰一起回来，然后又一起出门去了，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吵架了。”齐晴走了过来，皱着眉说。
　　呆了一下，我眨眨眼说：“吵架而已，他们是情侣啊，小吵小闹很正常嘛。”
　　“可是，回来又出去，两个人都一脸严肃就是不太好的兆头耶。”陈梦迪摇了摇手，说：“都出门三个多小时了，打小茗的手机都无人接听哦！”
　　“什么？”我心里一紧。
　　“今天下课你走了后，我听到小茗打电话约王世杰，说是有话要跟他说什么的。”张静揉了揉太阳穴。
　　“通常电视里的情节都是这样的啊，多半小茗是想跟王世杰摊牌了。”齐晴紧跟着说出自己的担忧“王世杰那小子，性格有点阴晴不定的，我担心他会伤害小茗。”
　　“不会吧？王世杰那么喜欢小茗的。”我心里开始发慌。
　　“可是你也见过王世杰发脾气的样子吧？他自尊心又那么强的，万一小茗真是要跟他分手，那他......”陈梦迪欲言又止，似乎被她自己的那个念头给吓到了，脸色也不由得白了一白。
　　“谁说的，也许小茗只是跟他谈一些其他的事情，然后两个人又去看电影什么的，你们不要胡思乱想。”我放好背包往房里走，却觉得自己的脚步都有点发软。
　　坐在沙发上，我看了看墙头的挂钟，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看什么电影也差不多了吧？门外依稀听到齐晴她们还在打电话询问一些朋友和同学，接着是一阵静默，然后小院的大门打开了，又关上了。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焦虑感瞬时就爬上心头，回想起在咖啡厅里发生的事情，回想起一直以来彭茗对我似有若无的温柔情意，回想起邮箱里那31封邮件，我的心抽紧了，打开房门，走到电脑桌前，再也没有犹豫的，我点开了那一封封不知道已经等待了多久的邮件。
　　雨昂：今天的自己真的很奇怪呢！居然会帮你挡掉那一掌。你明明可以闪得过的，我知道。可是，看着王世杰要打你，我好怕，怕你受伤，可是，你为我搽药的时候，我却更害怕，害怕自己掉进你的眼眸里，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雨昂：你今天上课又打磕睡了，好想叫醒你，不过我知道你夜里有很认真的在看书，很努力在学习，我很开心，很开心看到你认真的样子，也很开心看到你这么平静的样子。蕾刚离开的那段日子，你每天都笑着，可我知道，你在心痛，心痛你自己没有留下蕾，你没有说，可是我都知道，你对蕾的感情已是无可替代的，一如你右耳上的那颗小小耳钉。好羡慕蕾，能在你心里留下一个位置。
　　雨昂：我睡不着了。最近想起你的时间越来越多，想跟你说的话也越来越多，所以打开这个邮箱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你，一封也没有看过吧！就算已经收到邮件，你也不会看的，我知道。是的，我知道，无论你想什么，无论你说不说出口，我就是知道，你的一个动作，你的一点声音，还有你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我都知道那里面包含的是什么意思。好奇怪这样的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不清楚，当我发现的时候，你跟蕾正在热恋中，看着你们那么开心幸福的样子，我也很开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莫明的痛。世杰他对我很好，可是，我却不曾因为有别的女生接近他而不高兴，不是都说女人小气吗？怎么我对自己的男朋友会那么宽容的？如果以后我结婚了，会不会是一个很体贴的老婆啊？呵呵，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清楚明白的了解了，我不喜欢别的女生跟你亲近，哪怕那个人是蕾，我的妹妹。
　　雨昂：你终于从过去的时光中走出来了，看着你的笑脸，我松了一口气。今天王世杰约我去看电影，我拒绝了，回到家里，看着你的照片，呆了两个小时，刚好一部电影的时间。怎么办呢？这样的关系我该怎么样去处理呢？对于你，我真的是喜欢吗？我该为了你，放弃原本对我极好的男朋友吗？
　　雨昂：今天你失踪了一整天，没有你的消息，没有你的身影，联系不到你，也听不到你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原来，我已经那么的在意你。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段失去你消息的时间，我仍然觉得害怕，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哪怕只能是朋友，我也不能没有你了。
　　雨昂：你在逃避我吗？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要帮王世杰？是不是你也在害怕？可是，我已经决定了呀，你不要再逃了，好吗？
　　......
　　......
　　......
　　看着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那些普普通通的话语，对于彭茗来说，是她每一个真实的情感表述，在她那平静的外表下，内心也经历过那么多的挣扎和害怕，而那个时候的我，在做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钥匙，我快速冲出房门，看看了靠在墙边的“隼”，找人，还是别骑车吧，太快了，看不清楚的。
　　大街上，我茫然四顾，深夜，已经没什么人了，我在哪里去找他们啊？脚下的步子快了，不停的拨打彭茗的手机，无人接听，无人接听，始终是无人接听。慌乱占据了所有的感观，突然间好后悔自己当初帮王世杰留住彭茗，明明知道王世杰性格不好的，明明自己也说过王世杰不适合彭茗的，却为了想逃避，又把他们推到了一起，小茗，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第一个目的地是王世杰的家，可是站在楼下我看着三楼那黑漆漆的阳台，明显是家里没人。泄气的又往电影院赶去，一路上眼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漏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一直到我走到电影院门口，连个路人也没有遇到，这才想起来因为不是周末，电影院几乎是没什么看客的，通常十点就关门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脑子一转，想到了自己曾经给王世杰介绍彭茗喜欢的一些咖啡厅和茶座，凭着模糊的记忆，我一家一家的去查看，也没去想会不会错过，只是希望尽快找到她，找到那个只需要一点点小事就会牵动我全副身心的人。最终，带着失望，我在路边的花坛上坐了下来，有些闷热的风带起一股不安的情绪，我拨通了张静的电话。
　　“静，找到小茗了吗？”声音里带着异样的颤抖。
　　电话里静了一下，随及传来张静的叹息声：“没有。”
　　我胸口一窒，无力的说：“我这边也没有，保持联络。”
　　挂断电话，我再次拨出彭茗的手机号，这次的提示竟然是已经关机。“啊！”一声尖叫，从身旁小卖部的电视机里传出来，我直直的盯着那屏幕上正在上演的老掉牙的泡沫剧情节，不知道怎么的，那个遭遇不幸的女人竟变成了彭茗的脸。冷汗不受控制的从额头往外冒，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在大街上飞奔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叫她的名字，希望在这个无助的夜里，她能听到我的声音。
　　刚跑出没200米，就听到靠近护城河一边的花坛边传来一个隐含着无限怒意的声音：“冯雨昂 ！”那几乎是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发出来的声音，我停下了脚步，一个飞身跃过花坛。王世杰就站在我面前，背靠着护栏，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表情。
　　容不得细想，冲上去揪住他衣领，低吼道：“小茗呢？”
　　王世杰斜眼看着我，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那声音说不出的讽刺。
　　“呵呵，你凭什么问我？你是小茗的什么人啊？嗯？”王世杰拍掉我的手。
　　“再问你一遍，小茗呢？”我握紧了拳头，心跳却意外的平复了下来。
　　“好笑，我是她男朋友都不紧张，你瞎紧张个什么劲儿啊？不会是，你喜欢她吧？”王世杰眸子里闪过一丝怨怼。
　　“我的事你也管不着，我只想知道现在小茗在哪儿？”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真是奇怪了，为什么女生会喜欢上女生呢？女人的一半不应该是男人吗？喂，你告诉我，女人可以给女人什么啊？”王世杰向我逼近一步，身高上的落差，居然还是能带出一点压迫感的。
　　“再问一句，小茗在哪里？”我的固执是没几个人能够忍受的，我也不想跟王世杰这样的男人在这样的一个时间来讨论同性之间的感情问题。看他仍然没有说的打算，我也不愿再浪费时间，转身就准备走。
　　“呵呵呵，你还真是固执啊！小茗，真的也挺了解你的。”王世杰突然提高了声音，“我们分手了！”
　　见我停下脚步，王世杰走了上来，看着我说：“她终究还是放弃了。”我愣了一下，这样的王世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个，幽怨的小妇人。
　　可是，就在我一愣神之间，一个巴掌挥了过来，“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回荡在空空的街道上，份外悦耳，可是，也让我的大脑有那么一段时间短暂的发昏，男人就是男人，动起真格来，力气大得不容小觑。
　　漠然的回首看着王世杰，他的脸孔因气愤而有些扭曲，像是在压抑什么似的，他说：“我早就想给你这一巴掌的，为我自己，也是为小茗！”
　　牙根处传来一阵刺痛，我用力的咬了一下，痛感加剧，头脑却清晰了很多。
　　“昨天才一起去烧烤的，为什么分手？”我奇怪自己一点也不激动，反而像在关心一个老朋友一样。
　　王世杰一下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的又在花坛边坐了下来。
　　我也坐在他身边，抽出一支烟递给他，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意外的，他居然也会抽烟。
　　烟雾缭绕中，听到王世杰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累了吧，我们都累了。我追着她，她追着你，而你，始终追着过去。”王世杰看了我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这是小茗今天晚上跟我说的话。”
　　我的心强烈的被撼动了，是的，我之所以踌躇着不前，不是因为不可预知的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而是因为自己有着无法承载的过去，我心里还挂念着雷蕾，还因为这样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而纠缠着。
　　“我跟小茗，从正式确定交往以来，也差不多两年时间，可是你知道吗？只有最近这几个月，她才让我感觉到一丝亲近和温柔，本来以为那是她的一个转变，可我发现，那仅仅是因为我照你说的去做了，因为你教我去做的，都是平时你会做的一些事，你虽然躲着她，她却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你过往的影子。从发现这一点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注定会失去她，只是不甘心，不是输给一个男生，而是你，一个女生。可是，人的缘份就是那么让人捉摸不定，小茗身边的人当中，偏偏只有你最能贴近她，也许你自己不曾发觉，可事实却是这样，只有你每一件事，每一句话，能直达她的内心深处，能牵动她内心的共鸣，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到，我会想，会去分析，为什么我不能让她展现那样的笑容？”停了停，他接着说：“还记得那天晚上你送她回家吗？就是之前我找人打你过后。”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自嘲的笑了笑：“我看到小茗她跟在你身后，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你在前面，像是一脸的满不在乎，可是你们两个人，脸上都挂着自己看不到的幸福和快乐。那样的小茗，是我认识她那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她发自内心的快乐，所以，我忌妒你，我恨你，因为只有你能让我心爱的女孩真心真意的展现她最真实的一面，而她，也愿意为你展现最纯最真的自己，而在我面前，她就像对其他普通人一样，温柔有礼，可是，那只是她习惯成自然独立而自主的一副面具。”
　　我一言不发的听着王世杰的这一席话，心里的感觉复杂得如一团乱麻，一时间百感交集，想着跟彭茗间的点点滴滴，想着自己平时的言行，怎么到了王世杰嘴里，竟成了跟小茗身心相契合的表现？齐晴她们都说知道我对小茗跟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小蕾也一早就说我喜欢小茗，可是，我哪里表现出来了？当局者迷，也不至于迷成这样吧？
　　“我承认自己对小茗很有好感，可是，她是不一样的，王世杰，如同你自己的感受一样，女生为什么会喜欢女生呢？我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感情有多困难，这样的感情有多难以让人接受，我希望小茗能够幸福，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样来表达这自相矛盾的情感，我一时语塞。
　　“小茗她知道的。所以，她说，你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可是太过温柔，而忽略了自己。她说，她尊重你的决定，她也想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可是，最终证明，她的感情胜过了现在的一切。”
　　我再一次愣住了，王世杰所说的彭茗心中所想，不正是我的想法吗？
　　“你去找她吧，我跟她是在河边分手的，你，应该知道那个地方，她说，你一定会去的。”王世杰灭掉手中的烟，站起身来，他的脸上不再有那阴狠和怨恨的表情，替代的竟是一副轻松和坦然。“冯雨昂，我们都给过自己一次机会了，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就珍惜现在吧！与其什么都不做后悔，不如放手一试再去后悔！”
　　低下头，我的心胸霍然开阔，站起身伸出手，王世杰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握住，我自信而骄傲的看着他说：“对自己的选择，我从不会后悔，无论结果如何。”
　　王世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道声“再见”，我跋足飞奔，恨不得真有一对翅膀能让我立刻赶到小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