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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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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大雪不见停歇,洞内三人眼见如此心中很是担忧。
这突如其来的大雪也不知道会下多久,辐射范围又有多大,原本今年冬天就比往年冷,这一场大雪下来,怕是要更冷了。
这一天雪几乎就没怎么停,下午奚明轩和骆承安两人合作,砍了些树干做了个简易的门,怕一氧化碳中毒也没敢完全封住。
两人距离近时,奚明轩能隐约闻到有淡淡地血腥味传来,貌似对方这是受伤了。
这里冰天雪地的,药材难寻,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带伤药。
他身上倒是还剩些药,是他之前受伤时带的,还没有用完,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拿出来。
然而这样恶劣的天气,受伤显然不是一件小事。
到了晚间,外面的雪终于停了,天空一碧如洗,干净剔透。
奚明轩准备煮些水来清洗,这时自然不好浪费喝的水,他便打算到外面挖些雪来煮,移动门的动静不小,但离门口不远的骆承安却没有什么反应。
这不对劲,这人之前的反应极为灵敏,稍微靠近都会下意识警惕。
奚明轩定神一看,这才注意到对方的面色非常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
他把装了雪的砂锅挂在火堆上煮,这才走向骆承安的方位。随着他的靠近,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他此时已经意识到,对方这是受伤后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如今情况严重了。
直到他距离对方已经极近了,对方才有所反应,但这反应极慢,几近于无,对奚明轩来说完全造不成威胁。
眼见这种情况,奚明轩也没再犹豫,回身去拿伤药。
文乐童正在铺被褥,见他回来关心问道:“他怎么样了?”
“半昏迷了,应该是伤的不轻,你一会儿先休息,我过去看看。”毕竟对方是个男子,奚明轩也就没喊文乐童帮忙。
他翻出伤药,又扯了些干净的棉布。见之前喝的开水还剩一些,便倒进一只碗中一起带去。
东西一一放在一旁,奚明轩先试了试对方额上的温度,温度有些烫手,这是伤口发炎发热了吗?
他动手剥开对方的衣物,这才发现对方并不是像他想的那般在狩猎时受的伤,而是身上原本就带着伤,只是狩猎时又扯开了。
大概是没有趁手的东西,对方只是用一块纱布稍作包扎,如今随着伤口迸裂,纱布早已浸满血渍。
这样看来,这点水怕是不太够,好在不等他为难,后方文乐童已经出声询问:“水快煮开了,你那边要用的话就先拿去。我再煮一些。”
见他应了,文乐童又出去接了一砂锅雪继续煮。
幸好他们不只有一只锅。
“要不要帮他煮些吃的,他好像还没吃东西。”文乐童询问。
骆承安大概是想先歇一下再弄吃的,只是没想到会直接陷入昏迷。
“他这会儿应该吃不了别的,给他煮点粥吧。”奚明轩回道。
他手脚麻利地帮人清洗伤口,又上了药,这才小心将伤口包扎上。
包扎好后,拉上衣服时,一块铁制的令牌一不小心掉落下来,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奚明轩弯腰捡起,手上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牌子,两侧刻着花纹,中间印着三个大字,御林军。
印象中这个称谓好像是跟皇帝挂上钩的,这该不会是皇帝的什么亲卫之类的吧?
奚明轩略有些惊奇,但他也没多看,赶紧把东西塞回去。
没想到只是躲个雪也能遇上这样的人物。
等到粥煮好了,稍微凉了些,奚明轩就给他灌了下去,用棉衣给他整个裹住,又给火堆添了些柴火。
能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对方的运气如何了。
好在这个骆承安的体质应该相当不错,后半夜奚明轩过来帮他添柴火时试了一下,温度已经降下去,面色也缓过来了。
天亮时,奚明轩夫夫俩人在一阵浓郁的肉香中清醒,就着火光抬头看去,原来是骆承安已经清醒了,这会儿正在火堆上烤着肉。
两人起身洗漱后,骆承安将烤好的鹿肉切了一些递过来:“昨夜多谢二位照料。”
他当时虽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但隐约还有些意识,知道是对方帮他处理了伤口。
“不用客气。”奚明轩也没跟对方客气,说着便接过了对方的谢礼。
之后他又翻出一只砂锅递给对方:“你伤口还没好,少喝生水,这只锅先借你用吧。”
一来一回后,这三人之后的相处也更融洽了些。
早晨起来时,外面并没有下雪,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地上树上的雪堆积很厚,根本无从下脚。
眼见路况不佳,暂时也走不了。三人又在山洞中住了两日,这两日骆承安又换了几次药,伤口已不那么严重。
两日的时间,两边相处一直不错,奚明轩也给对方提供了不少方便。
两日后,骆承安提出告辞。走之前,他留下一块玉佩,朝两人拱手道:“这几日多谢两位相助。这块玉佩乃是我的信物,将来若是两位有难处,可寻到京城骆府,骆某定全力相助。”
奚明轩并未推迟,接过玉佩收好,双方友好告别。
骆承安走后,两人又留了一日,实在是他们两人带的东西多,路况不好马车难以上路。
好在之后没再出现极端天气,马车出了山后,路也好走了不少。显然就如奚明轩之前预料那般,越是往北,百姓的生活状态就越要差上一些。
尤其是如今大雪后,很多百姓脸上都挂满了愁容,不见几分即将过节的欢乐。两人在途中经过一处村子时,借住了一晚,他们借宿的已经是村中条件最好的人家了,但条件却还不如文伍村的一般人家。
不过村民也比较淳朴,特意收拾了最好的房间出来给他们俩居住,两人同他们说话时,对方也一直客客气气的。
问过村民才知,前方有两条路,向右一条拐向县城,那边的条件比村子里要好得多。向左另一条路却是通向外府的,这地方原主并不陌生,正是原主从小生长的地方,大铭府培荣县。
奚明轩得知这一情况后略有犹豫,看向文乐童。既然经过了这里,他倒觉得该去看看,这里毕竟是原主的执念所在。不过这事肯定要征求文乐童的意见,他并不希望对方误会什么。
文乐童只是稍作迟疑,便回答道:“去看看吧,毕竟是你的家乡。”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准备出发。走之前,给村民家留了些钱作为夜宿的费用。马车上路后到了路口,直接拐向了大铭府的方向。
一路不停,直到天快黑了,两人才赶到了培荣县。
奚明轩的印象中还从未来过这里,他隐约记得原主一家多数时候是进的镇子,就连原主被卖,也是卖进了镇上的牙行。
不过如今天色已晚,他们便决定先在县城里住上一晚。
培荣县的县城还算热闹,大概也是县城的百姓条件都还不错的缘故,虽然没法跟舟山县相比,但在这一路过来看也已经不错了。
两人找了家客栈投宿,此时客栈住宿的人并不多,算算日子再有几天就该过年了,这时候的人尤为重视过年,这个时段能回家的都回家了。
奚明轩不如这个时代的人重视新年,不过看着这里的人对新年祈愿,还是有些受到影响。尤其他还将文乐童带了出来。
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他忍不住握住文乐童的手:“我们到镇上后找个住处停留几天,等过了春节再赶路吧?”
文乐童闻言面露浅笑,并未反对。
见状,奚明轩便拉着人下楼。今日是这里的小年,晚上非常热闹,有不少摆摊的。
小贩们顶着冷风,身上裹了好几件衣服,生意忙碌时寒冷的天气中都忙得出了汗。
他们俩身穿棉袄,倒是并不冷,跟着热闹的人群买了不少东西,准备带着过年用。他们逛的开心,直到奚明轩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脚步才微顿下来。
文乐童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变化,转头看去,也看到前方街道的角落里,有一个面色黝黑的男人正蹲在一个摊位后。那处比较冷清,偶尔才有一个人过去。
摊子上卖的东西也不是吃食,而是几张动物的皮毛,还有几只已经冻僵的山鸡、野兔之类。
这人奚明轩看着眼熟,稍微想了想,便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那小哥儿弟弟嫁的人。
奚明轩牵着文乐童的手,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文乐童这才了解了情况。两人一齐走上前去。
男子察觉到有人,连忙热切招呼:“客官,这有狼皮、狐狸皮、羊皮,还有鸡和兔子,您看看......”
说话的声音忽然一顿,像是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男子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
“陈林,是我。”奚明轩开口。对方如今差不多三十岁,比奚明轩大了十岁,不过在身份上还是得叫他一声二哥。
陈林黝黑的脸上有些呆滞,好一会儿才开口叫人:“二,二哥?”
奚明轩点头应了。这才又问道:“快要过年了,你不在家准备过年,怎么会在县城?”
陈林渐渐缓过神来,连忙回答:“家里有几张皮子,镇上卖不上价,我便来县城看看。”
原来他带着皮子一路走到县城,眼见天色已晚,收皮毛的店关门了,他见有集市,便直接过来摆摊了。
“找好住的地方了吗?”奚明轩又问。
陈林憨憨地挠了下头,道:“没花那个钱,等下我找个屋檐窝一晚就好。”
奚明轩顿时有些无语,这么冷的天,这小子穿的也不厚实,在外面窝一晚,是怕不冻成冰块么?
他叹口气,说道:“把东西收收,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