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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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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腊月二十四,整个村庄都热闹起来。祭灶神、杀年猪、去除尘秽、祭拜先主、换门神、挂钟馗、贴春牌等等都要一一进行。
乡亲们自此进入一年种最幸福的忙年时刻,家家户户忙碌着准备新年里的丰盛吃食。这段日子,村子的上空总是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此时家长们也开始严厉管束孩子们,不让孩子们再口无遮拦。但凡孩子们说上一句不合时宜的,家长都得“呸”上一声,说上一句“童言无忌”,然后“温柔”提醒孩子注意别再犯。
这段时间,奚明轩基本都在家中,村里好些孩子受不了家中长辈的严防死守,小孩子们都爱来文家找奚明轩玩。文家准备了好多吃食,每次孩子们过来都少不了他们的甜口。
除夕夜祭祖,奚明轩跟着文乐童,恭恭敬敬拜祭文家的先祖。文乐童在文鸣沛的坟前站了许久,离开时,眼角微微泛红。
奚明轩并不说话,伸手牵住他的手,两人走在路上,一路遇见不少村人。
两人如今越发亲密,村里关于两人的传言早已消失不见。
除夕夜,富叔主力,其他几人打下手,年夜饭十分丰盛。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奚明轩很少饮酒,除夕夜却是要喝的。这是泽朝的风俗,每年进入腊月,便要泡屠苏酒,除夕夜与初一都要喝,祈愿新的一年驱除瘟疫,健康长寿。
文家四人都倒了酒,富叔和文乐童两人酒量小,都只倒了一小盅,富伯却是个能喝的,这一年来怕影响办事他几乎不大饮酒,年节里无事自然要喝个尽兴,而同为汉子的奚明轩只能陪着了。
奚明轩自认酒量还可以,只是这副身体到底很少喝酒,喝时还不觉得,后劲上来却是又急又猛。
富叔富伯上了年纪,吃过年夜饭后便提前回去休息了。文乐童和奚明轩两人放过鞭炮,直到点上灯烛在正厅中守夜,奚明轩才渐渐发觉热意上头。后劲来得急促,很快便眼神涣散,看着烛光下文乐童白净的脸,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彷佛要跳出胸腔一般。身体忍不住晃了晃,向前倾倒。
他的脑子也开始慢慢混沌,渐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中脑中似乎只剩下了眼前这么一个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当嘴唇碰上一处柔软,脑海像是爆发一阵烟花,烟花散开炸成两个大字,好软。
他的脸很红,面前的是一张同样红润的脸。
他忍不住蹭了蹭,口中呢喃:“乐童......”
文乐童的脸此时已经爆红,怎么也没想到不久之前还算正常的人会突然失了智一般,抱住自己亲亲蹭蹭。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触碰,只是羞得不知该作何反应,手脚彷佛都僵住了。
直到听到对方口中呢喃着的名字,他没忍住伸出手,回抱住对方。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他的心跳急促,羞意让他却步,对奚明轩渐生的好感却又让他没办法推拒对方的亲近,他就这样回拥着对方承受对方的亲吻,直到耳侧传来清浅的呼吸。
怀抱依旧很紧,热乎乎的,抱着他的人却已经睡得香甜。
他一时有些呆住,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着眼前人的睡颜,伸手轻轻抚摸。醒着的时候他不好意思,此时却没了顾忌。这是一张年轻可靠的脸,相识以来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
守夜的准备很充分,大厅里燃着炭火,身下是两张并排的靠椅,文乐童扶不动他,只能将人放回靠椅,盖上毛毯。
一夜过去,炭火剩下余烬,室内仅余一些温度,奚明轩才从靠椅上醒来。他长手长脚,缩在靠椅中一宿都有些麻了,酒醉的后劲让他的头微微有些抽疼。
他揉了揉脑袋,环顾四周,烛火摇曳流下厚厚一层油蜡。身边的靠椅上文乐童睡得正沉,大概是有些冷了,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此时炭火只剩零星,室内的温度早因透气的小缝而越来越低。
没想到昨晚两人就在靠椅上讲究了一晚......
等等,他脑海里闪过的是什么?
奚明轩盯着眼前的少年,一时有些怅惘。他这亲完就睡......算不算耍流氓啊?
想完,又忍不住有些可惜。昨夜的记忆模模糊糊的,都记不大真切了。真是喝酒误事!
天色尚早,今天是大年初一,孩子们要等吃过早饭才会出来拜年,还能再休息一会。
厅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奚明轩干脆将人从靠椅上抱起,准备送回村里让人再休息一会儿。
刚将人抱进怀中,只听大门发出吱呀一声,晨光透过门扉照入室内。奚明轩转头看去,只见富叔正拿着厚实的布套进门。两人四目相对。
“你们这是守了一夜?”富叔诧异问出声。
“嗯,不小心睡着了......”他没好意思说自己酒劲上头的事,转开话题道,“我抱乐童去房里再睡会儿。”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之后的几天两人像是初入爱河的小情侣般,见到对方总是忍不住脸红,在一块时总是惹不住靠的极近。表现之明显,富伯富叔两人都瞧了出来,两人乐见其成,这些天除非必要都自觉不出现在两人面前。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不过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是又亲密了许多。
出了正月,两人又要为各自的事业忙碌了。
田庄里事情不忙,这段时间庄子里的下人们也算是好好过了个年。此时过完春节,也要开始做事了。
春节后,尤小哥儿和马小哥儿跟着马夫郎学做刺绣的手艺,马小哥儿学的慢些,尤小哥儿一些简单的东西已经做的有模有样了。
尤汉子一直在研究木工活计,把奚明轩给的纺纱机图纸做了个七七八八。其他人也被马汉子安排,田间地里管束地井井有条。
奚明轩夫夫俩回到庄子上,看到庄子里井然有序的模样,十分满意。
县城的店铺重新开业,刚过完节并不忙,文乐童便带着尤小哥儿和马夫郎做些简单的活计,也备一些夏衣。奚明轩则带着几个汉子开垦田地,准备为自己的棉花种植做准备。
田庄的田地面积很大,有一部分在庄外,还有一部分被圈在田庄内。奚明轩选择种棉花的土地就是这里。
月末,土地已经全部准备好,气温也合适,他就安排下了种子。因为第一年,种子不足,种子下的并不密集。
一群汉子忙得热火朝天,虽然不认识这种新物种,但每个人都恪守本分,专心干活,并不多话。
经过优化的种子成活率很高,出苗速度也快了很多,大概十天后的早晨,奚明轩正和文乐童吃着早饭,便听到院外传来动静。
人只留在院外,并未进来。还是过了一会儿富叔过来,才说是地里植物发了芽,一发现便赶紧过来通报了。
想到半年后就能得到棉花,奚明轩的心情非常好,他紧赶着喝了粥,和文乐童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这些天他在地里放入了全部的精力,文乐童也见怪不怪了。
他走到田边,便看到田里几乎长满了嫩苗,像是一夜之间全部破土而出。身边的庄稼汉们一个个脸上也都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自从棉花出苗,棉花便进入了极速生长期,幼苗几乎一天一个模样,大概二十多天,便已经长出了花蕾。
根据前世的种植经验,奚明轩安排众人摘掉顶部的一心一叶。庄稼汉们原本还有些心疼,等到奚明轩一边跟着一起做活,一边讲解这样做的原由,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都是有经验的庄家汉子,接受的非常快。
这之后,棉花侧枝疯狂生长开花,大量的棉桃陆续萌发。
这期间除了柳家偶尔会派人过来请教一些草莓生长的问题,其他时间奚明轩全部扑在了棉花上。
时间步入五月,棉花终于进入吐絮期,而农忙也要开始了。
今年文家有了人手,不过考虑到庄子里的田地也要收获离不开人,奚明轩只能自己回去,庄子里则交由马汉子负责,他做事认真,如今已经被奚明轩提为了管家。
为了方便路上往来,奚明轩还特意买了匹马,又花了些时间学习骑马。
村子里的收成还是请人帮忙,他答应拿去年精选的优质稻种与大家交换,因此今年不必村长出面,几乎家家户户都很踊跃地帮忙。
收获与种植都非常的顺利,唯一让大家焦心的,是今年的雨水特别的少。
村里水稻的长势还算可以,附近村子的水稻明显长势缓慢。有经验的老汉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担忧叹息,千万不能再旱下去了。
文伍村地处南方,气候一向较好,难得遇到干旱如此之久。
直到夏季过半,雷雨姗姗来迟,发出几声闷雷般的声响,晚间终于下了雨,雨势并不大,但好在终于解了燃眉之急。
乡亲们因为雨水松了一口气,文乐童在城里的感触要更深一些。这段时间商贩往来,常常听到干旱缺水的传言,尤其是北方来的人,甚至听说有些地方水都快干透了。
奚明轩听闻消息时,内心也有些惴惴不安。
这里不是现代,哪怕是在现代,面对灾难时都未必能顺利度过,更何况是生产力如此低下的古代?
因为这件事情,棉花丰收给他带来的好心情都快消散殆尽了。
六月下旬,他的棉花终于收获了,在他的精心照料与异能加持下,棉花收获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段时间,他安排庄子里的夫郎们轮流使用纺织机和织布机,试着织处布匹来。这种雪白柔软的织物,一经出现便给大家带来了新奇感。
这第一批收获自然是要自家用的,除了制造布匹,还留了一部分用于制造棉被和棉衣。软和的触感让文乐童他们几个一模就爱不释手,若不是现在正是盛夏,他们几乎恨不得要用上了。
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他们的染布技艺一般了,毕竟都是生手。这同忙活,让农庄的人手忙的不轻,为此奚明轩还特意多发了月钱奖励。
第二茬的棉花很快又种了下去,这次庄子里的空地被他占了近一半,按这个节奏下去,到时候收获人手肯定不够用了。还得再买人才行。
不过这次买人就不需要奚明轩他们亲自出面了,奚明轩便把这件事交给了马管家全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