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禁欲感

1、出路

　　“你别想了。”早衰的妇人躺在床上，脸色是重病过后惨淡的白，她淡淡说道，“我是不会让儿子跟你走的。”
　　与之成对比的，是李晓的盛气凌人，或者说胜券在握。
　　“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儿子，就该明白谁才是那个能让他过上优越的生活和上等的教育的人。”她盘手，环顾四周，将这个三十平米不到的地方扫视过后，轻蔑笑道，“你以为你可以吗？”
　　妇人不为所动，手覆在儿子的手上，轻轻拂过，“李小姐，我想你对这个世界有点误解，不是每个人都像颜先生那么廉价的。”
　　李晓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颜先生？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风趣。”
　　收起笑意，拍拍眼角，鱼尾纹女人的天敌。
　　“别忘了，你的儿子也是颜先生的种，谁知道他的血液里是不是也流淌着你所谓廉价的基因。”目光转向妇人身边，沉默的少年坐在床头，她粲然笑道，“对不对啊，小奕。”
　　少年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
　　李晓并不在意，这样的神色，多像那个人。
　　当初那人还是只是自己父亲公司里的一个小职员，卑微的身份，却有一张实在漂亮的脸孔，她虔诚的捧着那张让他痴迷脸，盈盈笑道，“颜富，颜富，你父亲给你取名富字，你不应该让你父亲失望。”
　　当时那人的表情，就是这样吧。眼睛半敛，安静的眨着。
　　他说，我没有父亲，我在孤儿院长大。
　　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失败了。
　　“你过来。”她对那少年招手。
　　少年的无动于衷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
　　“小奕，你的衣服旧了，鞋子...鞋子也该换了。”李晓撇头看去，遗憾的摇摇头，“还有，你也许该换个新妈妈了，毕竟她天天躺在床上，是个自己的医药费都无法负担的...”
　　她气吐如兰，优雅的从口中推出那两个字。
　　“废人。”

　　数分钟后，李晓满意的踏出门口，身后女人的抽泣声是她的战歌，金钱是她无往不利的武器，她只需要扬起她高贵的头，蹬着名贵的高跟鞋骄傲的走过，就会有人跪下向她臣服。
　　李晓微笑，看表。用了半个小时，对于这个时间，她很满意。
　　少年默默的跟在她身后，此时是怎样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她不并在乎。
　　挽起双鬓的散发，她堆出友善的笑容，回头，伸出手，“走吧，小奕，跟妈妈回家。”
　　少年默然转身，轻声说了句，“妈，那我走了。”
　　轻轻关上门，于李晓错身而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李晓并未有任何不悦，相反她翘起嘴角。这种任性，只会激起她对胜利的喜悦而已。
　　收回手，跟着拉开另一边车门，坐在少年身边，以一种慵懒的姿势。
　　修的精致的手指伸进随身的拎包内拿出手机，大红的指甲油在按键上跳跃。
　　“喂，亲爱的。我接到儿子了。”
　　“对，还在车上。”
　　“我厉害吧。”
　　此时，一言一行，咬词着句间都似陷入热恋的少女。
　　“你今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刘妈准备。”
　　“什么？有应酬？你真是个工作狂，你不想看儿子吗？”
　　“好吧。”
　　“对了，你要不要和小奕说句话。”
　　手机悠悠贴到一直端坐看窗外的少年耳边。
　　“和爸爸说句话，小奕。”
　　电话内外皆是安静。
　　少年沉默，那边亦无心打破僵局。
　　车高速的驶在公路上，车窗外，风景急速向后拉扯，模糊成片。
　　色块大片大片的出现，大片大片的消失，在少年漂亮的双眼中一闪而过。
　　突然，少年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亮，手机因过隧道而发出异常的磁震声。
　　漫长的隧道，未知的路。
　　“你儿子真像你。”
　　“恩，你忙吧。”
　　“亲爱的，等你回来。”
　　“爱你。”
　　心情大好，收起手机。
　　“如果你叫我一声妈妈，你爸爸会很开心的。”
　　手撑着车窗抵住下巴，李晓享受车冲出隧道的那一刻。
　　令人眩晕的阳光带着令人窒息的热度，四面八方挤过来。
　　这就是出路？
　　少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