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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终与君同路 我费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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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费尽心思终于让父亲同意带我去了军营。
那日,我直接上马,跟着父亲和兄长打马进入军营。
我没有女扮男装,父亲和兄长也放任我随我一身劲装,长发高束。
想来也是好笑,军营本就男儿众多,当时烈日炎炎,免不了看见上身赤膊的男人。而一心想进军营的我却没能想那么多,直到看见才大叫着捂住双眼。
兄长戳了戳我的脑袋,大笑着说了一句:“小丫头。”
之后,我鼓着腮帮子同兄长绕了军营一圈。
最后,才在一擂台处停住脚步。
台上男子一身红色戎装,红布束发。我往台上看去的时候,他正用一招过肩摔将对手放倒在地。
“谁来!”他手一挥,唇一勾,意气风发。
我无比兴奋地跳上台去,冲他一咧嘴:“我来!”
他瞬间懵了的神情令我十分不爽。径直向他出了手,可惜没得逞,被他躲过了去。
反应迅速,出手果断。虽招招致命,但我仍察觉得出他留情于我。
结果,我败,他胜。
离开之前,还友好地拍拍我的肩,一个劲地点头:“不错不错。”
虽然我一脸嫌弃,心里却有种虽败犹荣的感觉。
回府之后,兄长告诉我,擂台上与我过招交手的男子是封府封将军的二儿子,名封缄。
过了几日,我又缠着兄长去了军营。久而久之,我成了军营的常客。
没有多余的谈话,我和封缄逐渐熟识。每次过招不少于百来招。
其间,胜负不定。
我也在军营里迎来了那年冬季的第一场雪。
那一日,白雪点落,落于眉间。我和封缄十分难得的没有比武,而是去了军营附近的孤鸣山顶。
一路上他总吞吞吐吐,好像在犹豫着什么。我当时好生不解。现在想起才觉得好笑。
终于在到达山顶前,他开了口:“伊儿芳龄几许?”
“十四。”我回答道。
孤鸣山顶早已是白雪皑皑。白茫茫的一片。从山顶往远处眺望,一切变得不那么真实。
仿佛雾里看花。
风一直在耳旁咆哮,不留情地狠狠刮过我的脸庞。
我突然回头问他:“你方才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他猛摇头,双手似保证地举起。
几年后,我才知道,那日他说的被风带走的话其实是:
你及笄之后我娶你好不好。
不久,他便要随父出征。
我换上白衣罗裙,施了粉黛,去到城门处送别。
“平安回来。”
“好。”
没有更多的对话,我静静地看大军出了都城。
只怕,要很久才能相见了吧。
我难过地转身,打算就此回府。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听这马蹄踏地的声音就知是一匹良驹。
“伊儿!”
他跳下马直接抱住我。
我目瞪口呆,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然后我清楚地听见他说话,心中除了震惊,还有无以言表的满满的喜悦。
等我回过神来,他早已骑马赶回了军队中。
他说:等我回来,我就娶你为妻。
大军凯旋回朝,我依旧那日的白色罗裙,站在城门处,迎他回朝。
他征战之时,我无法与他同行。只能,他走之时送他,他回之时迎他。
不变的容貌,挺拔的身姿,他就如此骑马来到我的面前。
多少雁书寄塞下,几曲长歌传边关,狂风未止难掩人相思。
“我回来了。”
我双眼朦胧,狠狠点头。
这三年,我负了青春,却没负他。
年底,我与他喜结连理。结为夫妻。
时光似水流沙。
我终是在三十年后的冬天失去了他。
如年少时一般,红色戎装,骑马出征。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能回来抱住我。
不能站在我面前,笑着对我说,他回来了。
后来呢?
后来啊,我孑然一身,独自熬了七年。
耳边风声撕裂,内心却平静如死海。我感觉得到,生气正一丝一丝被抽离。我躺在太妃椅上,在庭院中看夏花盛开,等待死亡。
昔日私语作烟云,岁月无声刻痕,燃纸断歌,我终要随你而去了。
我轻轻合上眼,呼吸声渐渐平息。
是梦吗?
我看见银装素裹的孤鸣山顶,缓缓走来一人。
还是那身戎装,那束墨发,那熟悉的眉眼。
他踏雪而来,风骨凌然。
岁月似乎毫无更迭。
“伊儿,我来接你了。”
他,终于在梦中回来;而我,也如愿能与君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