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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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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彩韵从记忆里回过神来,才发现,胸中已经积累了万千的愤怒,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没办法平稳,双眼滚烫,一些热烘烘的液体积攒在她的眼里,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双手遏制不住地想锤东西,咚地一声,拳头落在课桌上。
泪珠一颗颗地滚落,刺痛那颗懦弱的心。
“小佳,你出来一下。”沈彩韵站在4班门口,擦着眼泪,倔强地咬着下唇。
吕慧佳伸头望了一眼,有些吃惊。随后,低着头走到门口。“彩云,怎么了?”声音和记忆中的一样温柔。
“小佳,我们去告他。我作证。”
沈彩韵以为只要轰轰烈烈就处理好事情,后来她才发现她太莽撞了,她在这件事情上太欠考虑了。
吕慧佳闻言瞳孔一瞬间放大,眼里弥漫着一层水汽,她的嘴蠕动下,没有出声。
“小佳,你相信,我会在找到一个证人的。”小佳眼神突然暗淡下来,小声说:“我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啊!他那样……”沈彩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放大,引来周围不少同学的注视。
“彩云,你回去吧。快上课了。”小佳的神情突然地平静,犹如一潭死水,里面没有生机,没有生命的欣喜。
“你等着,我去找更多的证人。”沈彩韵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随后转头望1班跑,她边跑边想:陆霁桃肯定是听到了,只要他作证,一个陌生人作证肯定有说服力!
沈彩韵不知道的是,有时候事情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的多。
“陆霁桃,你出来,我找你有事。”沈彩韵想要立刻马上让那个人渣付出代价,她太急了,她太理想化了。
“怎么了?”陆霁桃笑着走出来,一点不急,一点不慢。
“你过来。”沈彩韵想也没想,拉着陆霁桃的手腕往前走。即使是沈彩韵的强硬让他的心里不舒服,他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
“你在上一周周一的体育课,你,你在,在校墙旁边的那条小路上。你还记得吗?”沈彩韵吞吞吐吐,她其实没有太多的把握能说服他。
“嗯,怎么了?”答的简单,装的单纯。
“你,有没有。不是,你看到了树林里,有个男生在打一个女生。”沈彩韵犹豫了下,说的是肯定句。
“我已经记不清了。”陆霁桃的表情很抱歉,歪着头,轻轻皱眉,看样子好像是在回忆。
“我……”叮铃铃,上课的预备铃打响。沈彩韵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中止。
“我想请你作证。匿名,不需要露面。”沈彩韵飞速说完话,又往教室跑。
“韵韵?”李鸢刚从厕所出来就遇见沈彩韵。
“上课了,快回教室。”沈彩韵回头叮嘱了一句,随即继续往前跑。
“桃哥?你站在这干嘛?上课了。“李鸢大老远就看到陆霁桃站在2班旁的楼梯口。
“好。”陆霁桃表情很淡,他慢慢悠悠抽出纸巾,把沈彩韵弄在他手腕上的汗擦去后,才迈着长腿进教室。
……
“陆霁桃,你出来一下。”沈彩韵一下课接着往1班跑。
“彩韵,怎么了?”宫嶂正好在外面,看着沈彩韵焦急地脸,充满了疑惑。
“没事儿,我找陆霁桃说点事。”沈彩韵担心宫嶂会多想,于是开玩笑说:“真的没事,只是这几天可能要占用几天陆霁桃了,你不会生气吧?”
“什么玩意儿?”宫嶂果然笑起来了,他说:“你们去吧。”
五月中旬,楼梯口吹来一股一股的风,让人很舒适,所以一下课,有很多的男生喜欢站在楼梯口。沈彩韵没办法,只好把陆霁桃往楼梯平台上拉。
“你会的吧,陆霁桃。”沈彩韵眼神里充满着担忧和不确定,但也充满了真挚。
“我不记得了。你或许可以找一下别人。”陆霁桃表情难得认真,双手摊在胸前,手背朝下,手心朝上,做了个没有的动作。
恰逢有一股风吹来,陆霁桃额前的碎发被吹起来,搭在另一侧的碎发上,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桃花似地眼。陆霁桃似乎有些察觉,细长的手指拂过发丝,把它们拨回原位,轻柔地发丝并不安分,随风轻轻跳动着,时不时擦过他的上眼睑,让他偶尔不舒适地闭眼。
沈彩韵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如此地真实,直到看见这样一副画面。沈彩韵也从来没有觉如此风标修洁的人,居然会让沈彩韵这只颜狗产生午醉醒来的迷茫感。
“谢谢你。”沈彩韵简单弯腰,随后往楼下走。
陆霁桃慢慢悠悠走上楼梯口,抬头看见一群男生好奇的目光,他无奈一笑,说:“有事。不方便透露。”
宫嶂也帮着说话:“哥几个,那可是妹妹,真的有事。”话一出,大家哄哄闹着,随后一阵,闹着闹着就散了。
……
沈彩韵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的负气,同时又在思考如若求他,求得真诚些,他的答案会不会不一样,但是最终她不想祈求于他。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放弃?让天使一样的女孩儿这样受欺负,她真的会死不瞑目。
“彩韵。”温柔的声音在唤她,沈彩韵的眼神闪了闪,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着走到门口。“彩韵,其实他最近对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小佳说话的声音较小,但是足以让沈彩韵听到。看到沈彩韵的沉默,小佳又回复了那种淡淡的笑,说:“我去写作业了。”
沈彩韵看着离开,心疼她娇小的背影。
无奈,她能怎么办。沈彩韵坐在花台上,周围是葱绿的树丛,抬头是万里无云的蓝天,明明是暖色调,可是让她徒然生出一股压抑的感觉。
“那不是彩韵吗?怎么了?”宫嶂和陆霁桃去抱作业,途径沈彩韵坐的那个花台。
陆霁桃闻言看过去,说:“不知道。”
宫嶂说:“对了,我真的想把彩韵认作我妹,你看她一天生龙活虎的,我们很像,有事情都藏不住。”
陆霁桃:“去认吧。”
“真的不告诉我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宫嶂说。
陆霁桃闻言,说:“没事。”他看着焉了的沈彩韵,突然想起小时候背过的诗: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有些潜规则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改变的。
这边的李鸢和沈彩韵一下课就往畏畏缩缩跟在小佳身后,选了个离他们近的座位,防止被那个男生认出,沈彩韵特意把马尾给放下来,拿秀长的头发遮住一半的脸。
“鸢,这就是那个人渣,”沈彩韵塞口饭,继续说,“不知道小佳在顾虑什么。”
“韵韵,你知道吗?那个人渣经常打架,我在办公室经常看到他被骂。”李鸢对那个人渣很面熟,因为每次他走进办公室都会平白无故瞪李鸢一眼。
“为什么没有记过啊?”
“记了,就是老师心太软。在记一次他就要被休学了。”李鸢皱着眉头,她问:“小佳的朋友知道她的情况吗?”
“操,居然忘了这个。鸢,你知道4班女生在一楼哪吗?”沈彩韵说的一楼是女生宿舍一楼。
“应该是在116。”李鸢大概估计了一下。
“好。”沈彩韵像是下定决心一样。
……
晚上,沈彩韵回宿舍直接往一楼跑。她靠在门框上,瞧着站在楼梯门口的老师。有个姑娘来问沈彩韵找谁。沈彩韵说吕慧佳。姑娘说小佳还没有回来。沈彩韵说她是来帮小佳的,然后走进宿舍,小心跑进厕所,正巧碰上上厕所的姑娘,她也没客气,直接开口问:“你们有看到小佳身上有伤疤吗?”一听到这话,女生们互相交换了眼神,说:“上一次我们就劝小佳去告他的。但是小佳没去。”
“为什么啊?“沈彩韵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发问。
“上一次我们大家去作证,刚好碰到教导主任,然后教导主任知道这件事,处理了,但是……”一个女孩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个女孩儿就插话:“那个教导主任就不是一个好东西,他想大事化小。”另一个女孩儿也插话:“老师都是这样,恶心死了。”
“那个教导主任告诉了那个人渣的班主任,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妈的就让那个男的休学一个星期。他妈的,傻逼,我们说惩罚太轻了,那个老师还吼我们,说什么,你们懂的有老师多吗。”女孩儿说话时,满脸的尖酸刻薄。对于某些人,骂的好,尖酸的好。
“真恶心。”沈彩韵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因为那个男的成绩好,那个老师宝贝的不得了,还要去参加竞赛的呢。我呸,什么货色。”
“成绩好就是庇护伞吗?”沈彩韵跟着骂。
“有我们在,那个男的不敢在学校欺负小佳。可是,那个贱人,在小佳回家的路上埋伏。有一周返校的时候,我们都看到小佳头上缠着纱布。然后我们就让小佳去让她的父母在周五放学的时候在路上接小佳。那两个人也真的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