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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对战 周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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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惠不知道卡斯珀想到了什么,看着她脸上莫名露出愉悦和满足的表情。
周惠慢吞吞地吃完异兽的肉,暂时压住了心里的躁动,体力稍微恢复了些。
她看着卡珀斯也靠在树干上休整,气息渐稳。
过了会儿,卡斯珀睁开眼对她道:“带我去找尤安的尸体,我不能空着手回去。”
周惠心里暗讽,卡斯珀倒是不隐瞒自己的目的。
周惠面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垂下眸:“我急于逃跑,也没细看。只记得那里三面环山、视野开阔、山壁藤蔓密布。”
卡斯珀按照周惠的描述,略微思索了下:“你说的地方,我有点印象。”
他的齿间溢出笑意,带着天真的残忍:“真是愚蠢的死法。”
卡斯珀起身,对周惠道:“你走前面。”
他得盯着她。
周惠知道卡斯珀不放心她,她在前面移动着脚步。卡斯珀在后面看着周惠参差不齐的头发,越看越不顺眼。
卡斯珀评价:“头发这样,真是不好看。”
周惠:“...”
这人话好多。
卡斯珀见周惠不理他,语气带着不满:“喂,怎么又不说话了。还有,我都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
卡斯珀不理解为什么周惠这么善变,刚刚还对着他笑,现在又不理他了。
周惠顺着卡斯珀的话说:“你害我的头发变成这个样子,还一直在那里讲,我生气了。”
周惠的语气染上失落:“我的头发留了很久了......”
卡斯珀反驳:“但是是你自己割断的啊!”但他看着周惠白皙后颈上明显的浅色的红痕,有点心虚:“之后找造型师帮你打理一下,行了吧。”
俩人走着,踩过满地的枯叶和腐烂的树枝,周惠看着前面慢慢变亮了些,听到了潺潺的水流声。
峡谷的两边高中间低,呈心形,瀑布镶嵌在其中。她故意引卡珀斯来这处峡谷。一是这里距离比较远,可以拖延时间恢复体力;二是这下面没有其他岔路,通过之前和卡斯珀交手,周惠知道卡斯珀的魔法以大范围内攻击见长,狭窄的峡谷会彻底限制他的施展,而她最擅长近身缠斗。
现在已经到了,有一群黑色的甲虫从前面爬过,大概十来只。
周惠一顿,往后退了一步。
她很讨厌虫子。
“怎么不走了。”
卡斯珀看着停下来好一会儿的周惠,又看了看地上的虫子。他手贱地抓起一只,在周惠面前晃悠:“你怕虫?快点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然我就把这只虫放你头上。”
周惠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有卡斯珀巴掌大的甲虫在他掌心胡乱蹬着细腿,随口编了个名字:“...我叫珍妮。”
卡斯珀垂眸瞥了眼挣扎的小虫,一下子甩开了。他又抬眼扫了她一下,眉梢挑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珍妮... ...好普通的名字。”
周惠随即听见卡斯珀冷不丁开口:“珍妮,抱紧我。”
她还没回过神,卡斯珀已经摸出金属钩爪,腕力一甩,锋利的钩头狠狠嵌进崖壁岩石,卡得纹丝不动。
不等周惠惊呼出声,他一手攥紧绳索,一手猛地捞起她的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劲,从峡谷顶端纵身跃下。
失重感瞬间裹住周惠,狂风刮得周惠脸颊生疼。
她死死环住卡斯珀的脖子,闭着眼在心里继续狂骂:疯子,神经病!
绳索绷得笔直,带着两人缓缓落向谷底,双脚刚沾地,浓稠的湿冷水汽便扑面而来,裹着瀑布轰鸣的巨响,瞬间淹没周身。
抬眼望去,那一道数丈高的瀑布从峡谷底部看更加壮观。瀑布从顶端轰然坠下,水流如银白巨练,砸在下方的深潭里,把周遭的怪石、崖壁藤蔓都蒙得湿漉漉的。
卡斯珀松开揽着周惠的手,却没完全撤开距离,看似迈步走向潭边乱石滩,余光却始终黏在周惠身上。
他再没说话,眉头微蹙,在被水汽泡得湿滑的灰黑乱石里仔细查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角落。
同时,卡斯珀全程也都留着心神留意周惠的动静,连弯腰时,都始终侧着身,没把后背完全暴露给她。
周惠站在原地,借着弥漫的水雾遮掩,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周惠刻意放缓呼吸,趁卡斯珀俯身查看石下、注意力短暂集中在找尤安时,悄然后退半步,弯腰在旁边摸索着,捡起一根被瀑布水流冲刷得尖端锋利、木质坚硬的干枯树枝,紧紧攥在身后。
周惠刚刚在那站了好一会儿,不全都是为了等虫子过去——
她在等小月跟上来。
很快小月配合着她出手了。
一只通体苍白的人手不知不觉间猛地掐住了卡斯珀的脖子。
“什么鬼东西?!”卡斯珀大惊失色。
小月的五根手指如钢铁般扣住了卡斯珀的脖颈,猛地收紧,带着卡斯珀倒在石滩中。
周惠算准时机,攥着树枝猛地朝着卡斯珀身后刺去,本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卡斯珀反应很快,他狠狠地将小月扯下,腕骨一甩,丢进幽深的水流中。
小月消失不见了。
小月!
周惠心里焦急。心里急着,手上也更用力。
卡斯珀倒在水里,水漫过卡斯珀的腰腹,又顺着他染湿的衣摆不断往下淌。
周惠半跪在齐脚踝的凉水里,浑身衣衫早已被水花浸透,贴在身上略显狼狈,可她眼底没有半分退意,攥着那截锋利树枝,用尽全身力气,将尖端死死抵向卡斯珀脖颈的命脉。
树枝的锐尖已经划破了他颈间的皮肤,一丝血珠渗出来,瞬间被流淌的潭水冲散。
卡斯珀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淬着冷光,他绝不肯就范,用掌心死死抵住了树枝中段。
水流在两人脚下打转,瀑布的轰鸣声响彻峡谷,却盖不住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周惠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潭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双臂紧绷,手臂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一点点往下压,想要冲破他手掌的阻拦。
看着周惠的动作,他冷笑,声音沙哑:“你想杀我?”
卡斯珀的脖颈带着明显的指痕,双目赤红,目眦欲裂,语气里是被欺骗的暴怒冷戾,周身戾气骤升。
“珍妮,最后一次机会。放下你那可笑的武器,”他看着周惠手上的树枝笑了,“我既往不咎。”
周惠攥紧手里的树枝,也冷笑着看着卡斯珀:“你杀了我的朋友,我想杀你不是很正常吗?”
卡斯珀:“朋友?那种废物...都保护不了你,也配当你的朋友?”
不等周惠反应,一道极快的寒光骤然出鞘——卡斯珀的剑!
剑速快到只剩一道流光,根本看不清动作,剑身并非普通铁器的冷色,而是萦绕着璀璨的淡金色光芒,剑光流转间,竟把瀑布的水雾都映得发亮,锋芒凌厉,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铛”的一声,锋利树枝与光剑相撞,周惠只觉虎口传来剧烈麻意,树枝瞬间被削断大半,整个人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脚跟磕在乱石上,险些摔倒。
她强撑着站稳,看着卡斯珀手中那柄快如闪电、光芒闪烁的剑,心头巨震,却强迫自己压下慌乱,死死盯着剑光轨迹——
卡斯珀的手都没有碰到剑,剑也能被他驱使!?
卡斯珀站了起来,脸上的水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直接发动了攻击,剑招又快又狠,光刃劈砍间带着破空声,周惠在乱石与水雾间狼狈躲闪,脚步踩在湿滑的石面上,险象环生。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盯着那柄发光的剑。
卡斯珀一步步向周惠逼近。
“我明明对你很好。给你吃糖,帮你猎异兽,舍不得对你下重手。”
“既然你非要对我动杀心,那我也不跟你讲客气。从今往后,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树枝也断了,现在该怎么做?
在又一次侧身避开劈砍的间隙,周惠一边思考着。
又一剑砍来,她脑子还在飞速运作。
周惠忽然捕捉到一丝关键——
剑身的光芒。
她盯着看着卡斯珀那剑,数次后,终于隐隐约约,发现了上面缠着微弱的金色的线。
能将魔力压缩到这般纤毫精准的地步,卡斯珀的天赋实在可怖。
方才卡斯珀的剑刃已经划伤了她的大臂,她却顾不上伤口的灼痛,循着那金线的轨迹,学着卡斯珀,立刻开始了尝试。
将魔力流出,再压缩到线状,周惠感觉自己浑身开始传来密集的刺痛感,无数细密如针的刺痛骤然炸开,顺着每一寸经脉席卷全身,疼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死死咬着牙,硬是扛过了那阵几乎要碾碎神经的灼痛。
待痛感如潮水般褪去时,一缕纤弱却凝实的金线,正稳稳地悬在她的指尖,和她方才在卡斯珀剑上看到的,分毫不差。
周惠集中全部意念,将那条线顺着指尖缓缓缠绕上身边的毫不起眼的石子。
刹那间,原本暗淡的石头,泛起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周惠眼前发花,却彻底冷静下来。
她也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