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雨怀

1、第一章

　　佐稚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起了一阵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佐稚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坐了起来。他赤脚下了床，走到了窗边企图吹到一点风。其实根本没用，佐稚房间的这个窗户虽然大，但是和旁边的楼挨得太近了，风根本吹不进房间。佐稚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把头伸出窗外的想法。
　　早上就听到楼下房东在念叨今天要停电，下午三点多了都没停，佐稚还以为今天不停电了，没想到还是停了。
　　他穿上拖鞋走到了客厅打开冰箱想找点冰的水喝，结果发现只有小半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可乐。佐稚又叹了一次气，烦躁地把冰箱门甩了回去。今年的夏天实在是太热了，佐稚家在这个五层小楼的顶楼，楼顶没有遮盖物也没装水，屋子里跟个蒸笼似的。佐稚没办法，只能接点饮水机里的水来喝，他觉得这个水温温的，喝了两口就没喝了。
　　佐稚在客厅愣了一会，想起自己有一个很小的手持电风扇，便转头回了房间去找去了。但是他根本想不起放在了哪个地方，只能到处翻找，衣柜、行李箱、桌子甚至连床底都翻看了也还是没有找到。东西没找到倒是给自己整了个满身汉，佐稚想直接放弃又想到自己已经找了这么半天，索性又从头看了一遍。
　　一无所获。
　　佐稚觉得胸口像是闷着一大团热气，出不来又下不去，就堵着，很难受。汉水让衣物、头发还有空气里漂浮的细尘都黏在了佐稚的身上，也很难受。
　　算了，佐稚对自己说，都是些小事，没关系。然后他打开衣柜随手拿了衣物去厕所洗了个澡。水管被太阳暴晒了很久，流出的水也不是很冰，不过一两分钟后水就变得很凉快了，佐稚很少直接用冷水洗澡，凉水直接淋到身上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洗完澡倒是凉快了不少，感觉心里都不怎么闷了。
　　佐稚躺回了床上，把手机拿了起来。屏幕亮了起来又自动熄灭，重复了半天。佐稚深呼吸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微信，显示着数字26的红色图标还是那么醒目。其实点开去看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甚至看完所有消息后自己的情绪也并没怎么改变。佐稚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变的麻木了。
　　真是个不错的进步，佐稚想。
　　“对不起”“可怜可怜我”“你也体谅一下妈妈”……这些字眼到底听到过、看到过多少次了？佐稚自己也不太清楚了。心疼、懊悔、酸楚这些情绪已经不太会出现，无力和麻木逐渐取代这些情绪。其实有时候佐稚觉得生活已经变得正常多了，但是有时候又会觉得好像并没有。
　　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迎来转机，生活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迎来转机？佐稚仍旧会思考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也逐渐变得不太重要了，怎么度过今天、怎么解决面前的问题变成了他现在想得最多的问题。
　　所以，现在要怎么解决找暑假工这个问题呢？
　　虽然佐稚已经满十八了，但是找暑假工并不容易。临水是个二线城市里的县城，一个前两年才脱贫的县城。临水面积并不小、人口也不少，其实现在也不落后，但是并不是一个蓬勃发展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多少职位可以选择。
　　乡镇或者县城里不需要什么技术而且需求较多的是餐饮服务人员，但是店家一般都不太招自己这种年纪的，因为大多都是寒暑假工并且没有经验，这些佐稚都很清楚。如果和店长有点关系会好容易些，但是这样很麻烦，佐稚不喜欢。
　　“嘀嘀”，佐稚听到厨房的油烟机响了两声，电来了。他抓了两把头发，把手机拿过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出门参加一个婚宴的人差不多要回来了，该去把米饭煮好了。猛地坐起来让佐稚觉得头像撞到墙一样又昏又痛而且眼前黑乎乎一片，缓了几分钟之后穿鞋去了厨房。
　　把米饭煮好之后就没什么事了，佐稚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发时间。李灿阳刚刚发了条语音过来。
　　“好无聊啊佐稚，我还以为这么长的假期我肯定玩的特别开心呢，要不我们今晚上出去玩吧。”
　　高考前的最后几周李灿阳和佐稚天天都在吃午饭的时候规划放假之后该怎么玩，结果这还没放几天假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我也觉得挺无聊的，但是今晚上说不准，我等下看情况吧，能出去再给你发消息。”佐稚回复了李灿阳。李灿阳估计是真的没什么事干，佐稚消息刚发过去他就回复了个ok的表情包过来。
　　佐稚笑了一下，这个表情包是李灿阳班上的同学偷拍李灿阳之后批的一个表情包，表情猥琐且夸张，但是李灿阳自己用的特别顺手。佐稚刚想还跟他说两句的时候，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佐稚把手机关了，然后站了起来。
　　“哥哥，我刚刚在外面看见了我们班的同学了！”黄小宇的声音马上就传了进来。
　　“哦，哪个同学啊？”佐稚牵住了冲进来的黄小宇的手，“慢点走路，不要跑。”
　　“妈，爸。”佐稚叫了声后面走进来的两人。黄虎点了点头，何慧媛则问了声中午吃饭了没。佐稚回了声吃过了，然后和黄小宇进了旁边的房间。
　　黄小宇四岁多了，话特别多而且特别好动，陪他玩其实难度不高，但是有点累也有点无聊。传传篮球、奥特曼大战怪兽、恐龙对战恐龙，这就是黄小宇最近爱玩的游戏。
　　佐稚听到外面两人去了厨房开始做饭，他们在说工作的事情，大有又要吵起来的架势。佐稚觉得烦躁，不再去听。没过多久黄小宇开始嚷嚷着要玩一玩手机，佐稚把手机递给了黄小宇。
　　“不要玩太……”连“久”字都还没有说完，黄虎突然就在厨房出声了。
　　“不要给他玩手机，不要给他玩手机，我说多少次了！黄小宇你是不是又皮痒了，到底这个手机有多好玩？”黄小宇显然不想听从黄虎的安排，开始和黄虎斗嘴。
　　“不要不要，我要玩，我玩一会就好了！”
　　然后何慧媛也开始劝黄虎，“放假了也没作业让他玩一玩没关系的……”
　　不知道到底是谁说的哪一句话激怒了黄虎，“一个两个的都听不懂话吗？他妈的这个电也一直不来，真的烦死了，懒得和你说……”
　　“不就是不让黄小宇玩手机吗？是我不知道也是我给他的，我现在把手机收回来不就行了吗？你到底在吼什么啊？”佐稚受不了，大声反驳着黄虎。
　　几个人安静了下来，佐稚张开手掌想拿回了手机，黄小宇还想挣扎一下见状佐稚直接拿了过来。佐稚两手抓着黄小宇，看着他说：“不要哭。”黄小宇瘪了瘪嘴，好歹没哭出来。佐稚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我们来玩别的。”
　　麻木的和黄小宇玩了半天奥特曼大战怪兽，饭做好了。何慧媛在门口喊了声，佐稚放下玩具拉着不太情愿的黄小宇去了客厅。
　　餐桌上没有人说话，很压抑，但是佐稚无所谓。说话多半会演变成吵架，就这样吃完一顿饭挺不错的。但事情总不遂人意，何慧媛开口说话了。
　　“小稚啊，今天有出门找暑假工吗？妈妈知道天气是挺热的，但是再拖下去你的假期就没有两个月了，到时候更加不好找了。妈妈也没办法，不然你的学费就可能没有着落了。你的工资就当借给妈妈给你交学费行不行，我以后还给你，你帮帮妈妈这个忙。我……”
　　“我在找。”佐稚打断了她，“先吃饭，我等下晚上再打电话问问吧。”
　　何慧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佐稚帮着收拾桌子，黄虎去洗碗了。何慧媛看了眼厨房，小声对佐稚说：“小稚，你真的能找到吗，不是说来他听的吧……”
　　“不是，我找得到，你别管。”佐稚又打断了她，他不想再提这个话题，随便扯了一个“我记得我有一个手持风扇，你看见了吗？”
　　“那个呀，前天你没在家的时候停过一小会儿电，小宇睡着了，我之前在你房间看见过，就拿来给小宇用了。你要用吗？我去拿给你吧。”说着就想回房间拿给佐稚。
　　“不用，我问问，你留着吧。”佐稚摇摇头说道。佐稚突然觉得很累，问了句“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没有的话我想早点洗漱休息。”何慧媛连忙摇着头说到：“没事没事，你早点休息吧。”
　　佐稚回了房间，苦笑了下，拿出手机回复了李灿阳的消息，“今天晚上有事，不能去了。”

作者有话说

　　是第一次写文，希望能写出我想写的东西，也希望大家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