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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章 魏与魏 ...

  •   南方秋末的雨天只要没有风,就不会刺骨得让人难以忍受。只是早晨灰蒙蒙的雨雾依然黏稠得让人烦躁。
      魏梓昨晚没睡好。也许是睡前吃太多油腻的东西,躺在床上,意识一直在半梦半醒间徘徊,分不清现实与梦境。醒后,记不清的噩梦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真实得让她在潜意识中奋力挣扎,待疲倦席卷全身,冷汗淋漓,她才真正从梦境中醒来。
      噩梦导致的不规律心跳闷得她难受,呼吸都有点困难,嘴唇干裂泛白,喉咙干渴得像被点燃的干柴。睡衣吸收汗水混合黏稠空气紧贴皮肤的感觉让情况变得更加的糟糕。
      魏梓跳下床,从客厅的冰箱中拿出一支矿泉水,扭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寒意瞬间占领每一个毛孔,冷得她止不住颤抖,也只有这样,才能从那干渴的火热中解脱出来。
      随手把喝剩的矿泉水摆客厅的茶几上,她走回到房间,无力地跌回床上,闭上眼睛诅咒那该死的梦。很久没有做梦了,难得梦一次,竟然还是个噩梦,没意思。
      魏梓不死心地想再睡一会,放空了脑子却怎么也睡不着,叹息着坐起身,在心里挣扎了一阵,算了,干脆去洗个澡吧。
      魏梓从浴室出来,把换下的睡衣塞进洗衣机,关上了阳台的拉窗,讨厌的天气。
      此时天幕刚透出一缕晨光,城市还是灰蒙蒙地,看不见的楼下早有扫地的阿姨在打扫卫生,魏梓动作缓慢地换上工装,往包里塞进一把雨伞出了门。
      雾很浓重,路上只有一些零散的车辆和晨练的老人。这个时间去上班的人很少,大多上班族都还在被窝里打滚,不睡到最后半小时,坚决不起床。匆忙一词对这样一个海滨小城来说真的很遥远。生活的节奏如慢三慢四的舞蹈节拍般缓慢、悠闲,且充足。
      魏梓在停车场放好车,无精打采地跨进无人的电梯直上到五楼,从背包中拿出公司门卡开门,昏暗的办公室和家里的气氛一样阴暗、沉闷,她反手关上大门,径自往办公桌走去,路过饮水机的时候顺便按了加热的开关。
      魏梓坐在落地窗边,是个人人嫌弃的位置,冬冷夏热,却是她的天堂。从抽屉中拿出一包速溶咖啡倒进咖啡杯中,简单的冲泡搅拌一阵,直到滚烫的咖啡滑下肠胃,梦境造成的紧绷才松懈下来。
      魏梓在桌下交叠双脚,屁股不安分地摇晃转椅,右手托腮,望着窗外的街景,左手一圈圈地转动小勺子,搅拌那杯喝剩一半的咖啡,很自然地发起呆来。直到,“早!”一声清晨的问候拉回魏梓的思绪,才发现已经到上班时间了。
      魏梓挪挪屁股转动椅子,回身仰望和她说话的人,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立体的五官,高挑的身材,还有那绝对超过七公分的高跟鞋,除了魏宛沁还能是谁。她也和往常回道:“早上好!”然后看着她端着一只和她那只一模一样的咖啡杯离去。
      魏梓看着魏宛沁离去的方向又开始发起呆,她突然想起进这家公司之前做的一个梦,梦里的她坐在个大开间的办公桌前工作,公司里新来了一个经理,是个看不清相貌的女人,只记得她身材很消瘦很高,在一间玻璃隔墙的办公室里办公,只要她抬头,就能看见她认真工作的样子。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梦,轻轻地叹口气,魏梓这才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魏梓的鼠标刚点进软件,同部门的李喆从外面回来,上来就一巴掌拍在魏梓的肩膀上,那力道,差点把她手里的鼠标抖飞出去。
      “拜托,能不能不要每次回来都那么吓人,迟早有一天被你吓死。”幸亏她没有端着她的咖啡杯,要是一时没稳住把杯子甩出去,她一定会哭死。魏梓真的很难理解,这男人为什么就那么爱用男人的方式和她打招呼。
      李喆随手拉过他的转椅在魏梓旁边坐下,没心没肺道:“你胆子真小,今天晚上我们约好去酒吧,一起来。”
      “不去”魏梓摇头拒绝,昨晚没睡好,正好明天周末,今晚她可以早点回家补眠,一觉睡到明天自然醒。
      “NONONO”李喆一脸得意地摆摆手,“这是集体活动,不准缺席。”
      魏梓偏过头,再一次叹气,“好吧,晚上下班再说,我要工作了。”到底是谁规定私下的部门活动员工一定要参与的,还有没有人权了……
      李喆的目的达到,得意地转过身,在魏梓看不见的角度对着某个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有他出马,不用三句话,搞定。
      周六来公司办事的人很少,认真工作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晚上下班了,魏梓收拾好办公桌和私人物品,提着包,装作如无其事的越过李喆,只要再走二十步,“一起吃晚饭怎样?晚上八点才到酒吧集合。”
      “不了,我要先回家一趟,还有点事。”
      “好吧,那你先去忙,晚上在某某酒吧,早点来。”
      “好。”本次逃跑失败。
      —————————————————————————————————————
      说是回家,其实魏梓只是拿着手机在麦当劳坐了两小时,看看时间差不多,才起身去酒吧,她已经计划好逃脱方案,顺序是:报道——坐一下——找个理由离席——回家——回头再发信息说明离席原因。
      酒吧早早就挤满了人,嘈杂的音乐,浑浊的空气,周围的人都跟着DJ的音乐扭动身躯,很吵很无趣,魏梓很无奈,幸亏公司的人订的是卡座,才不用在大厅中玩集体站立。魏梓挤过数个环肥燕瘦才到达预定的位置,站定一看,立时傻眼,怎么只有魏宛沁一个坐在那?其他人呢?看看时间,比预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不是应该很多人?
      其实魏梓和魏宛沁的交流不多,魏宛沁是技术部的主管,魏梓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职员,平时开会她也是坐在末尾的小角色,魏宛沁要交代工作也不会直接找她,如果说她们之间有些什么特别之处,大概就是每天早晨的问候和用一模一样的咖啡杯了。
      魏梓低头抓抓脑壳,想着其他人没来,她该坐哪好。抬头就看见魏宛沁撑着下巴朝她微笑,好吧,没得选了。乖乖的坐到魏宛沁身边,“经理,那么早。”
      “嗯,你也很早哦。”魏宛沁换了一边手撑着下巴,侧过脸看着魏梓说:,“非工作时间,不要叫我经理,太严肃。”
      魏梓抿抿嘴,好吧,那不叫经理叫什么呀?“叫魏工会不会太奇怪……”做建筑行业的人,不管什么工种和职位,统一称什么工。
      魏宛沁轻笑出声,她手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拘谨的人,还魏工,那她们岂不是都成了魏公公。“是很奇怪,换一个。”
      艾玛,能不能别这样,她很不习惯和上司交流啊,魏梓撇撇嘴,往后挪了挪椅子,她感觉魏宛沁说话的时候,离她更近了。“那叫什么呢?”平时她也没听说别人叫魏宛沁什么外号啊,李喆他们不都是魏经理魏经理的叫,应该没有人有胆在公司叫她宛沁吧。
      魏宛沁自动忽略掉魏梓的小动作,又倾身往她那边靠过去,才说:“你可以叫我……你自己想。”
      呃……经理大人,你这样耍一个小员工真的好吗。魏梓在心里吐槽,魏宛沁靠过来的时候,她的心都惊得要跳出来了,语调还故意说得那么暧昧,结果竟然是让她自己想,不带这样玩人的,她想回家。
      酒吧吵杂的环境本来就让魏梓很没安全感,旁边那尊大佛更是让她有些坐立不安,为了掩盖她的不安,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尴尬,魏梓从衣袋里掏出一包烟,问:“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不介意哦。”魏宛沁一下握住魏梓拿烟的手,就着她拿烟的手,拉到眼前,一手轻轻从打开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夹在指尖。
      魏梓被这一握给握蒙了,脑子有点不够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目前的状况,只是本能的掏出火机递给魏宛沁,然后看她点燃香烟,红唇轻吐云雾,因为坐得近,她甚至能看见魏宛沁手上的白色烟蒂上有一抹淡淡的唇印,她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脸上那灼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魏梓甚至想到很久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张图片,一个性感的女人,裹着水蓝色的被单坐在床沿,静静地抽着香烟,性感迷人,脸上的神情不知是为情人的离去忧郁还是为仅此一夜的欢愉叹息,就像此时的她。深深地吸口气,给自己也点一支烟,一呼一吸,才把那升起的躁动压下。
      还没等魏梓稳住心神,魏宛沁又扬起柔柔的笑,很自然地覆着魏梓的手,从她手中把烟取走,两支烟很自然的被熄灭在烟灰缸里。“抽多了烟不好。”
      魏梓被动的点点头,她的小心脏不是很好,能不能别这样。刚想说点什么,那帮姗姗来迟的人就出现了。
      “嘿,不好意思啊,来迟了,你们点了吃的没?” 李喆直接在魏梓旁边坐下,从工地回来的谁谁谁从他开始挨个坐,到陈百净,轮一圈正好排到魏宛沁旁边。跟在这群人后面的,还有一个服务员,拿着酒水单,等着他们点单。
      服务员的单子刚递上桌,被魏梓抢了过去,终于给她等到解脱的机会了,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终于开口说:“来杯酸奶。”然后把单子递给陈百净。
      “我们这没有酸奶。你可以点牛奶。”服务员大声说。
      “这样啊,那算了。”魏梓摆摆手,示意不要了。陈百净和那谁谁商量了一下,点了一打百威,然后把单子给了魏宛沁,她正在回信息,接过单子看都没看就递给了另一个人。
      魏梓偷偷看一眼在回信息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赶紧对李喆说:“我出去买支酸奶。”也不等人回应,就起身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越走越快,挤过人群,走到酒吧外的廊下才停下来,终于自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章 魏与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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