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萤火虫》所爱隔却山海

3、#3

　　酒吧刚刚开门清冷的多，耀眼的霓虹灯光均匀的照射在每一桌，诡谲的让人迷离，使人想要坐在霓虹灯下细细品味各色的酒。
　　随着时间推移各色的人进入酒吧。都是为了在这闪烁的霓虹灯下尽情的肆意放纵。
　　闪烁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随着音乐舞动的人群，这无非是成年人五彩斑斓的天堂。
　　大概九点半左右的时候酒吧里就满是人了，市中心的酒吧一般都是少爷名媛的聚集地。
　　这个时候正好是这座城市的年轻人夜生活的开始。
　　酒吧这种地方偶尔喝酒上头了也会有矛盾，来过几次的人都认识宋轩，只要宋轩出面一般都会给他点面子，自然也会有几个刚步入社会的愣头青来惹事。
　　酒吧西北面的一个卡座不知什么时候吵起来了，等宋轩和陈榆深赶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被拉开了。
　　地上躺着几只七零八碎的高脚杯反射着灯光，四五人拉着一位青年，青年大概是喝多了，脖子脸都通红，周身围绕着酒气。还在挣扎着要去打对面那人。
　　“程煜！你就是个杂种你他吗也配管我！”青年被两人架着胳膊就不停地踢腿试图踹到程煜。
　　青年声音极大，只要是在周围就能听得一清二楚，闻言陈榆深往青年对面看去，正是他的病人程煜。
　　“程时跃你抽什么风？又不是我让你住过来的。”程煜额头和下巴上分别有一块青紫，但是并没有被那人激怒，十分平静，只是双手已经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好像下一秒就能一拳把青年的头打歪。
　　在青年眼里更像是在挑衅，气的青年想冲上去撕烂他。
　　说是打架，倒不如说是单方面殴打，程煜全程都没有还手。
　　宋轩见那青年还在不依不饶忙上去劝架打圆场，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别吵别吵，这么多人闹大了再把警察招来就不好了，是吧兄弟。”同时上去揽住程时跃肩膀。
　　“你他吗又是谁，老子要你管。”程时跃并不吃他这一套，“我可不是被吓唬大的。”
　　“程时跃是吧？我是这老板，兄弟第一次来吧，咱们认识下，给哥个面子，别在咱们这闹事。”虽是这么说，宋轩眼里并没有要商量的意思，眼神犀利，灯光打在脸上从从程时跃的角度看，像是一只狮子在审视自己的食物，只是和他对视一眼程时跃就老实多了。
　　说罢没等程时跃说话他便招招手叫人来收拾了，“这几杯洒的就当我请兄弟了，下次可得——注。意。点。”
　　宋轩和程时跃说话时陈榆深就不知何时挪到程煜旁边。“好巧啊，这么晚了还能见面。”
　　“确实挺巧的陈医生。”程煜抽了抽嘴角挤个还算平和的笑，碰到了刚才被程时跃打的淤青，面部的疼痛让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头发被抓的凌乱不堪，风衣前襟还有大片酒水渍，应该是刚才拉扯的时候被程时跃泼的。
　　“既然这么巧，喝一杯？”陈榆深发出邀请，在程煜点头之后带他去了自己的卡座。
　　“你要喝什么？”陈榆深熟练的叫来不远处的服务员点酒。
　　“谢谢，我不喝酒，陈医生。”程煜微笑婉拒了，顺手接过刚才又一名服务员送过来的冰袋贴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在脸上蔓延开，火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我只是来找我弟弟。呃，就是刚才那位先生，有一点事。”
　　陈榆深对刚才送了冰袋的服务员道了谢，又给程煜点了一杯果汁，“你愿意具体说说吗？”
　　程煜有一瞬纠结，但是并未流露出来。“程时跃是我弟弟，在本市C大读大一，我爸想让他下学期从宿舍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在我的房子，也方便我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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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程煜和程时跃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这也是程时跃敢对程煜大打出手的原因。
　　程时跃并没把他当做哥哥，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程煜是个弃婴，从记事起他的印象就只有福利院。
　　四岁的时候程父程母去福利院做慈善活动，见程煜乖巧懂事，他们又没有孩子，索性领养了程煜。
　　程煜六岁之前程父程母对程煜十分上心，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直到程煜六岁的那年冬天程时跃出生了。
　　领养的终究是没亲生骨肉亲近。程煜在程父程母眼里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从最开始的冷落，漠不关心到后面开始看不惯他，程煜就越发地乖。
　　程时跃从小就机灵，他也就仗着程父程母对他的喜爱尝尝刁难欺负程煜。对程煜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程煜害怕再次被遗弃就一直不好反抗，导致如今程时跃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无缘无故的欺负程煜。
　　程时跃考上了本省的大学，是个还算不错的二本学校，程父程母这几年在外省的分公司忙工作，又怕程时跃在宿舍吃亏便让程时跃搬到程煜那里住。其实就是让程煜给照顾程时跃。
　　程时跃一直都看不惯程煜，认为程煜在程时跃出生之前的两年抢了父母对他的爱。
　　很荒唐的理由，但是这个理由从程时跃懂事起就在他心里发了芽，而父母对他的偏爱成了滋养大树的养分和阳光。
　　程时跃自然是不愿意，当晚程时跃还是照常叫了几个刚认识的朋友出来玩。
　　程煜则是因为程父程母对程时跃的过度关心怕他出意外才叫程煜出来找。
　　程时跃自小就十分好面子，什么都要比一比，程煜出来找他回家让他在同学面前下了面子，恼凶成怒，再加上喝了酒有些醉的原因就动了手。
　　在他眼里程煜只是在他出生之前，父母爱意泛滥的一个容器，他出生之后能叫他留在程家就算大恩大德，低人一等的东西又如何有权利去管他。
　　对于程时跃的脾气，程煜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是家里领养的，儿时的程煜哪怕是程时跃的小宠物也能踩上他一脚。
　　程父则教导他说大的就要让着小的，程煜也确实做到了，这也造就了程时跃越来越纨绔不讲理的性格。
　　直到程煜大学之后从程家搬出来这种情况才有所缓解。
　　“我认为或许了解你的家庭和童年对你的治疗会有很大的作用。”陈榆深听了他的话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闻言程煜低头眼睛注视着高脚杯里的果汁，抿着唇，他似乎有些抵触，对于他的家庭和过去。
　　对于他的反应，陈榆深并不奇怪，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再次回忆不好的人或事。
　　“我愿意接受陈医生对我进一步的了解。”程煜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这句话说的格外有底气。
　　抬头看着陈榆深正好和他对视，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实在挑剔不出哪里有缺点。
　　“不过现在不早了，我要回家了，你呢？需要我送你一程吗？”陈榆深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嗯，好。麻烦陈医生了。”程煜也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陈榆深拿起桌上手机给宋轩拨了个电话，吵闹的彩铃响了一好会那边才接电话。宋轩那边有些吵。
　　“喂，榆深啊，怎么了？我这边有点事一会才能回去。”
　　“太晚了，明天要上班，你在哪？”陈榆深站起来环顾四周也没找到宋轩的身影。“把车借我，我要回家了。”
　　宋轩再说话的时候明显安静了很多，他应该是躲进厕所里了。“我在二楼，你去找服务员拿车钥匙吧，有备用的。”
　　“知道了，你忙吧，改天再来找你玩。”陈榆深去找服务员拿了钥匙，就带着程煜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刚才在酒吧里热的满身是汗，似乎都忘记了现在已经到了深秋，刚出电梯就因地下停车场冷的打了个喷嚏。
　　陈榆深寻着来时的记忆找到宋轩的车，“上车吧程煜，你家在哪？我送你。”
　　“不在这边，有点远。”程煜顺势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随后掏出手机找地图软件。“在幸福街。”
　　“好巧，我也住在那边，离幸福街很近。”随后陈榆深打开导航去幸福街。
　　虽然已经步入深夜，街上的灯光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样子，照亮了整座城市。
　　幸福街里市中心很远，正常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现在晚上，路上的车没那么多，所以会快一些，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没一会程煜就因为困倦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睡着了，若不是记着安全带，估计会身子前倾磕坏额头。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陈榆深把车开进幸福街，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看身边的人，已经熟睡了，路灯透过车窗微弱的灯光照着他的脸庞，那是一张极致温柔的脸。
　　“程煜？到了，你家在哪？”陈榆深把车停在路边，伸手去晃晃熟睡的程煜，程煜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陈榆深棱角分明的脸。
　　“到了吗？谢谢陈医生，我自己回去就行。”说罢程煜揉揉惺忪的睡眼解开安全带下车，刚转身要走被陈榆深叫住。
　　“程煜，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找我打这个就可以，24小时不关机。”
　　“好的陈医生。”
　　陈榆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下车递给程煜，程煜接过名片小心翼翼揣进衣服口袋里才离开。
　　陈榆深则在后面目睹程煜进了小区才驱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