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婉舟度江南》抱石归泉

3、初露锋芒

　　2018年9月，成都，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成都国华金融中心大厦15层，IGT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空气似乎像回到了7月份的酷暑，不但闷热，还有一种压抑、紧张的气氛，包裹着在场所有人，坐在会议桌主位的执行副总裁英成宇眉头紧皱，他已经有二分钟时间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不开口，其他人更不敢说话，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已经凝固，时间仿佛也已经停止。
　　英成宇虽然内心已经充满了愤怒感，但多年养成的深严城府依然让他保持着平静的神色，他严峻的眼神在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扫过，内心泛起一阵淡淡的悲哀，就是这群猪一样愚蠢的家伙，让他在董事会面前颜面扫地，抬不起头来，但自己还得耐着性子教他们一步一步走下去，唉，我是管理者，可不是养猪专业户呀，什么时候能有一个真正得力的助手呀！英成宇内心感慨着，轻叹了一口气。
　　会议室里接触到他眼神的人都自然的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英成宇指着面前放着的一份函件，用不怒而威的语气问道，而函件的中间位置赫然写着：“解约通知函”五个血红色大字，下方落款处是：海博实业集团。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几分，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海博实业集团是本地知名的综合性企业集团，旗下拥有地产、金融、制药等业务板块，地产项目遍布市区及周边区县，IGT是其多年的品牌战略管理合作方，负责海博的企业品牌管理和项目品牌运营，也是IGT最大的客户之一，公司的品牌管理和广告服务从海博每年能拿到数千万的产值，而IGT本身也是本地最大的媒体代理公司和活动服务商之一，每年还能从海博集团通过公关、媒体、活动等业务带来丰厚的利润，是IGT真正的至尊VIP大客户。
　　但这个战略合作伙伴如今却直接发出了解约函，虽然只针对其中二个项目解约，但这二个项目都是海博今年的重点项目，也是IGT寄予厚望的项目，为此前期公司也是付出了不小的心血才拿下，而现在相当于是损失了其在海博业务版图中的小半壁江山，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依然损失惨重，而作为董事兼执行副总裁的英成宇富有领导责任，将直接面对董事会的责问，更难以对股东交代。
　　“华封，你说，怎么回事”，英成宇对着左上首坐着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问道，男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梳着韩式分头，油光十色的头发紧贴着头皮，更显得大脑门突出，他身材偏瘦，脸上没有什么肉，但一双眼睛却鼓鼓的很有神，眼珠滴溜溜的直转，像一只营养不良的大眼青蛙，一眼看去便知是心眼很多的人，此刻他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应付，听到领导问话，马上端坐了一下身体，说道：咳咳，首先，这件事是公司客户运营中心的重大过失，我作为客户运营中心总监负有直接责任，向英总及董事会表达歉意......”。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英总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
　　“咳...”华封被打断了话，脸色尴尬的清了下嗓子，“是这样，昨天晚上7点钟，海博公司的采购中心总监给我来了电话，直接……告诉了我解约的情况，具体的原因没有说，但昨晚我连夜通过多方打探，通过海博集团品牌管理部的一个内部人员，了解到..........”华封顿了顿，偷瞄了下英总的眼神，发现没有明显变化，才壮着胆子吞吞吐吐的继续说道：“是有其他公司半路杀出来…..拿…..拿下了这二个项目”。
　　“哪家公司”英成宇脸色古井不波，压着怒火继续问道。
　　“星火百里”，华封轻轻说出这几个字，随即便闭口。
　　“什么，又是他们”，英成宇的眼神马上变得锐利起来，脸色一变再也忍不住了，手大力一拍桌子，盯着华封，大声吼道。
　　这一声大吼，让华封全身打了个哆嗦，看着对方要吃人的眼神，他忙低下头不敢接话，场内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诺大个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英成宇作为这个行业二十几年的元老，心里清楚，海博的突然解约，全然不担心项目服务是否能衔接得上，一方面是知道IGT和他们有其他合作，肯定会配合交接工作，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是，是一定有其他公司来接替，而这家公司的服务水平肯定不在自己公司之下，只是没想到，居然又是星火百里。
　　他怎么能不生气，在上一次凤凰谷旅游景区的全媒体广告服务招标业务上，本来他们是胜券在握，没想到中途才插进来的星火百里在开标评分上，以一分之差赢了他们，而后来通过内部熟人打听到，说这一分是凤凰谷董事长多打的，认为星火的创意要比他们更胜一分。他开始并不相信，认为这只是一个托词，多半有其他原因，但后来凤凰谷广告出街后，他专门找人拿过来，认真看了看，才觉得己方确实略逊一分，为此他还把创意部狠批了一顿，没想到这次又遇上了，而这次更狠，对方直接抢了他们正在做的项目，这种行为不单单是打脸，完全是把脸都打肿了，甚至都打变形了，简直气死人了！看来真得要好好重视一下这家公司了。
　　“好了，我知道了”，英成宇平复了下心情，然后迅速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便宣布散会。
　　IDG副总经理办公室内，英成宇坐在大班椅上，向坐在对面桌前的华封和创意总监丁帆发问道，“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华封的心思转了几圈，想着，“看老大这么生气，估计这次是要来真的了”，于是顿了顿，皱着眉头边思索边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已经查到了星火公司负责海博项目的人”，“哦，是谁？”，“不是圈里的老人，一个新人，名字好像叫….叶…婉….舟”，华封继续说道。
　　“叶.....婉.....舟”，英成宇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据说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现在是星火的创意副总监，据说这次海博项目就是她牵头参与的，并提交的方案”，华封补充道。
　　英成宇其实并没有把星火百里放在眼里，但是作为本地广告媒体界的老大，他绝不允许IGT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家本地仅排名中位数的公司抢走项目，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面子问题，而且海博是重点客户，这样下去，以后很有可能彻底丢掉这棵摇钱树，不行，此事必须好好谋划，慎重处理；英成宇在心里为此次事件的处理定了调子。
　　随即，他抬起头，对着华封说道，“这样，我直接约见海博公司高层，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你去详细调查下这家公司和这个叫叶婉舟的背景，我要知道他们有什么能量，是怎么抢下海博项目的，越详细越好”。
　　说完后，他继续吩咐道，“另外，丁帆，你们品牌创意部要尽快和海博品牌管理部对接，继续从专业上作好服务，尽力满足对方的需求，需要人手，可以向人力资源部要，目的只有一个，绝不能再丢了海博的其他项目，知道吗？”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调明显提高。
　　丁帆畏惧的看着严肃的英总，赶忙答道，“好的，好的，英总，你放心，我们一定作好
　　服务，调配最专业的骨干人员参与项目，绝对会让海博方面满意”。
　　听着他言辞凿凿的口头保证，不知怎么，英成宇突然感觉自己心里更没有底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手一挥，让他们都出了办公室。
　　看着两人的背影在门外消失，他又想起了刚刚开会时面对着的那一帮无能部下，脑中却突然闪现出一副屠宰场的画面，那一头头肥白的猪正排着队等待宰杀，而它们的脸上却充满着开心……！
　　英成宇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离脑海，他坐在大班椅上，闭目沉思了片刻，然后仰头看着天花板，口中不自觉念着：星火，哼，走着瞧吧！…..嘴角浮过一抹略带深意的冷笑。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华封坐在沙发上，对面站着他的心腹张杨和陈硕，张杨戴个眼镜，一脸斯文，一对小眼睛滴溜溜直转，陈硕个子偏矮但是眉毛特别浓，看起来像随时都在紧皱眉头，思考人生。
　　“老大，那个叶婉舟我们已经打听过了”，看着华封严肃的眼神，张杨小心翼翼的说，“她在这家公司工作了近四年时间，一毕业就在星火工作，一直在创意部，这两年才慢慢的冒出头来。”
　　“说重点！”华封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是，据我们目前的了解，她和海博这边在这次之前并没有什么接触”陈硕莽声莽气的赶忙补充道，“但是至于她在海博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或者背景，目前.....还没有了解到”，陈硕和张杨对望一眼，壮着胆子说到；
　　“什么”，华封抬头，凌厉的眼神盯着两人，油光顺滑的头发都被气得差点竖立起来，大骂道：“花了两天时间，就打听到这点东西，真是废物....”，
　　张扬赶忙在桌子下踢了一脚陈硕，陈硕一脸茫然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眼神明明白白在传递信息：“讨厌，你为什么要踢我”。
　　“这个蠢货”张扬心里骂道，本来他是想让陈硕来说接下来的消息，但这家伙完全不配合，于是他只好自己来说：“不过，老大，我打听到她和她的上级关系不太好，经常排挤她，她在那边的日子好像也不太好过”。
　　“哦，受排挤，这倒算个消息，那你觉得有没有机会把她挖过来呢？”华封问道。
　　陈硕露出思索的表情，微微摇摇头，说道：“估计不太可能，据说星火百里的总经理还是欣赏她的，要挖她过来应该很难”。
　　“恩，我知道了，不过跟上级关系搞不好，那看来还是太年轻了，回头得详细了解下，特别是她的上级，就算不能把她挖过来，让她在星火百里呆不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华封脸色缓了点，眯着眼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后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们继续去打听，有什么信息及时告诉我”，然后又交代了其他一些事情，便让他们出去了。
　　两人灰溜溜的出了总监室，到外边平台花园里吸根烟，这个地方是公司员工吸烟，休息的地方，正好公司其他两个男员工也在这里。
　　“张经理，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穿着中式褂子的男青年笑着看着他们过来，正是公司运营部的经理金方路。
　　“唉，老金呀，咱们部门现在麻烦咯”张杨摆摆手，金方路笑着递了两根烟过去，问道“刚刚看你们从华总监办公室出来，怎么？又是为海博的事情？”
　　陈硕接过烟，大力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郁闷的说道“是呀，这个星火百里真TM的烦”。
　　“星火的背景可以呀，能抢咱们公司的项目”，金方路附和着说道，旁敲侧击的打探着消息，一旁的张杨没理他，而是转头看着陈硕说道：“这家公司的背景咱们还得想办法了解下，特别是那个叶婉舟！”
　　“是呀，再不搞清楚，老大真的要发飙了”陈硕也心有余悸的说。
　　“什么，谁，叶婉舟”，金方路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瞪了起来，连忙问道。
　　“恩，怎么，你知道她？”张杨反应很快，马上转头看着他问道。
　　“我倒是有一个校友也叫这个名字，不过，不知道和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她好像也在广告公司工作，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这家公司”。金方路回答道。
　　“哦，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呀，西南财大，中文系的”；听完他的话，陈硕和张扬对望一眼，眼中均有喜色，“来，方路，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兄弟好好聊聊”张扬亲热的一把揽着金方路的肩膀，向着办公室走去，陈硕紧紧跟在后面。
　　“什么，叶婉舟是海博项目的负责人？”金方路在办公室里听完张杨的描述后，嘴大张成O字形，一脸惊讶的说到。
　　“我只是听说她在广告圈混的还不错，没想到居然….唉，太厉害了”，金方路叹着气，大发感慨，露出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对了，你是她校友，你了解她的背景吗？”，张扬没功夫听他感慨，斜眼看着他，试探着问道
　　“我记得她的家庭好像一般，家在新都区，父亲开了一个超市，母亲是小学老师，不算特别好，属于小康阶层吧”金方路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但是她长得不错，不属于特别漂亮，但是很有一种让人想亲近的感觉，身材也好，咂咂，”，一边说着一边砸着嘴，脸上浮现出一抹猥琐的笑意。
　　“看你这样，你也追求过她吧”张扬鄙夷的看了眼他。
　　“唉，是呀，不过她是个书呆子，只知道读书，当时追她的人不少，她都没理就知道读书.....”金方路摇头晃脑的说道，其实他那里有胆量去追求，当时叶婉舟的追求者们可都是准男神级别，他一个大猪蹄子哪敢痴心妄想，不过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吹吹牛，倒是无所谓的嘛！
　　陈硕眉头一皱，他们对这些八卦可没兴趣，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问到：“方路，那以你的判断，她的背景和海博有没有什么关系？，还有这个叶婉舟能力怎么样”。
　　“哦，她和海博的关系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时读书时候也不算熟”金方路思索着说到，“至于她的能力嘛.......她在学校里的成绩确实可以，据说当时毕业的时候，还有广州的顶级4A公司要她，结果她没有去，当时这件事系里面都知道的，不过现在她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想不到她居然进了星火，还做到大项目负责人了，唉，如果我当时能加把劲，说不定就……”金方路脸上再次浮现出赞叹加羡慕，心里憧憬着，如果当初自己真的能追到这个女神，现在该是多美好的事呀，他眼睛里也放出了异样的光，完全就是一副白日做梦的表情。
　　“哦，还有这回事？.....好的，我们知道了”，张杨眯着眼点点头，看了陈硕一眼，后者马上应付着说道，“兄弟，谢谢你，今天就这样，改天一起喝酒”。
　　两人应付了金方路两句，便准备打发他走了，主要是他白日做梦的猥琐样子看着太欠揍，影响大家的心情！
　　“没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尽管找我”金方路从陶醉中醒来，也假惺惺的说着，他心里也知道这些客户中心的家伙还是可以拉近下关系的。
　　送走了金方路，两人商量着，这些信息算有用的信息吗，可不要告诉华总监后，又被骂呀，他们拿捏不定，想了想，觉得暂时还是别去汇报了，深入了解下再说吧。
　　而他们的上级，IDG客户中心总监华封同样也在不遗余力的打听着星火百里的情况，当然也包括叶婉舟。
　　“原来是这样，看来星火百里也没什么大背景嘛！”，华封坐在一家川菜馆里，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酒，自言自语的说道。
　　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个人眉眼长的很清秀，但仔细一看眼珠浑浊不堪，身形东歪西倒，一望而知便是长期沉溺酒色，导致身体被掏空。
　　此时他正摇头晃脑的说道：“是呀，老华，我一个部下的朋友就在星火百里客户中心，上次我回去一问，他就说可以打听到消息，现在知道了，这星火百里确实是没啥背景！
　　原来这个男人叫苟地阳，是华封的朋友，在一家户外媒体公司工作，也算本市户外媒体广告界这一行的老人了，人脉和关系比较广，消息也比较可靠。
　　华封听完后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那照你这么说，星火百里真的是纯粹靠专业能力赢了项目？不会吧，现在还会有这种事情。”
　　也难怪他惊讶，对于他，IDG传媒集团客户中心总监华封来说，接项目靠什么？第一靠人情关系，第二才是专业能力；现实社会，没关系没渠道，只靠专业能力，怎么可能接得了项目呢，这不是开玩笑嘛！
　　苟地阳夹了一筷子的白砍鸡，放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老华，这你也太天真了吧，怎么可能只靠专业能力呢？据我推测呀….”。
　　呃..咕..噜，好不容易把鸡肉咽下去，苟地阳继续说道：“你不是说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个女孩吗？那多半就是……嘿嘿.”，他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浑浊的眼珠里像沾了点点的淤泥，显得斑驳而污浊，就像一块刚从粪坑里打捞上来的石头，就这样盯着华封。
　　“哦？，你的意思是这个女孩….献身了，然后才拿下了项目”，华封眉头一跳，眼神聚焦。
　　“肯定是这样嘛，那不然是什么原因呢？，嘿嘿，你以前还不是用过这一招！”，陈地阳又是嘿嘿一笑，说道。
　　一听这话，本来陷入深思的华封顿时勃然大怒，吼道：“放屁，劳资什么时候献过身的，你又在乱说”。
　　“诶，老大，你小声点，别，别生气，我不是说你献身，我是说你给甲方安排过这种事情嘛，这个在行业里又不奇怪”。苟地阳陪着笑，赶紧说道，同时还左右看看，生怕被旁边的食客听了去。
　　“哼”，华封听完后，脸色好了点，没有理他，不过心里却感觉有点黯然：“我TM的倒是想献身，但是甲方的女领导们不接招呀，…….唉，我这无处安放的容颜呀”。
　　苟地阳哪能想到华封还有如此丰富的内心活动，他继续说道：“不过我还了解到一个情况，就是这个项目负责人和她上级关系并不好，好像受到了一些排挤！”
　　“哦，还有这个情况”，华封赶快把思绪从自己的颜值上拉回来，快速的思考着，这一点到是有点意思，恩，看能不能做点文章。
　　两人又继续边喝酒边聊，华封也从陈地阳提供的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中，渐渐掌握了星火百里和叶婉舟的一些情况，虽然并没有明确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总算是能给英成宇作一个基本的汇报了，“还好，能有个交代”，华封心想，一想到英成宇那严厉的眼神，他就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时间已接近中午1点半，但餐馆内依然人声鼎沸，有人在高声划拳，有人低声聊天，两人又商量了一阵，便出门各奔东西了。
　　第二天，华封早早的便来到了办公室，在座位上将这几天了解的信息作了一个汇总，并且在脑海中形成了汇报说辞，他想，被抢业务这件事看来没什么换回余地了，我的责任也很难推脱了，唉，看这次公司怎么处理我吧！想到这，他内心也沮丧了起来，不过没办法，这一关也总得过呀！
　　华封调整了一下心情，便进了英成宇的办公室，开始汇报星火百里的情况，英成宇靠在大班椅上，眼神望向半空，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仿佛没有在听他讲话；此时华封偷眼看着眼前的领导，也不敢多说，汇报完情况后便安静的坐着，等待他的反应。
　　而此时的英成宇内心其实很平静，他刚刚和海博集团副总张重通完电话，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新来的营销管理部总监一手主导的此次事件，这个总监是董事长夫人的亲侄子，他认为不能把集团所有的项目都交给一家公司去服务，所有向董事长提出了引入新公司的要求，得到了支持，然后才有了接下来的和IDG迅速解约，然后同时和星火百里的签约，所以，此事件不是针对IDG，而是海博对服务公司的战术性调整，张重在电话中说，让英成宇放心，IDG在海博的地位依然稳如泰山，挂完电话的英成宇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就看接下来和张重的见面了，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吧！他想着。
　　所以，当华封喋喋不休的进行汇报时，同时表现出自己的工作有多么辛苦时，英成宇也就再没认真听，而是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件往事，那时在农村，一到割麦子的季节，村里小学都会放假，让小孩子们去帮助家里做农活，一次放假后他在帮家里割麦子时，不小心割破了手血流不止，父亲急忙背着他去乡里找医生，而那个赤脚医生却因为要去参加酒宴，只匆忙粗浅的给他的手简单作了处理，便让他们回去了，也没有叮嘱需要注意什么，或者让他们什么时间再来，还好他的母亲虽然也不懂，但在意他胜过自己的生命，所以当看着他的手指迅速发黑并快失去知觉后，便带着他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颠簸了6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到了县医院，医生及时的诊治，才终于保住了他的手指。
　　至此过后，他便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努力，一定要离开那个贫困的乡村.......，而经过多年的打拼，他也早已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心智也磨炼得坚如磐石，但惟独对抢项目这种事，他还是难以放下，这也许是他心中还存留的好胜之心，也许是要守护自己东西的习惯！
　　他抬起头，看了眼依然坐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华封，内心也有一丝悲哀，这个部下忠诚度高，但能力还是不够，唉！将就用吧，毕竟也跟了我很多年了呀！
　　其实当英成宇第一时间拿到解约函的时候，就知道再已无挽回余地，但星火百里这个对手，还是要知根知底才行呀，于是他才让华封去做详尽调查，因为他有预感，下次恐怕还会交手，如果真的再碰上了，自己一定不会放过对方吧，他心里暗暗的想着，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随即挥一挥手，让华封出去了。
　　出门后，差点喜极而泣的华封，也回过神来，他明白，自己终于躲过了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