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境转》苏佩里w

7、第 7 章 “你们说张

　　“你们说张大叔是被鬼上身了吗？我刚才看见的都是鬼吗？”赵晓楠问
　　谢简道：“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这个念境的往生者了，你看见的那些应该是我们之前进了禁区，惊动了他之后冒出来的！”
　　“所以我们之前一直和鬼在一起？可是阿愿哥哥不是大法师吗！怎么没看出来？”赵晓楠有些震惊
　　谢简打趣道：“谁说不是呢！可能咱们这个法师还没长白胡子道行浅吧！”
　　阿愿回击：“白胡子法师这里没有，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找路出去。”
　　赵晓楠可不敢自己瞎跑，忙转移话题：“阿愿哥哥，你的衣服怎么回事？你们和谁打架了吗？”
　　阿愿看着赵晓楠回想起了之前的狼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简故意逗她道：“你挠的啊！怎么样？感觉自己厉害吧！”
　　赵晓楠觉得谢简在说梦话：“我挠的？我什么时候挠的？我也鬼上身了？”
　　“别理她，先出去看看情况。”阿愿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
　　赵晓楠一脸懵的和两人往外走，没懂他们在打什么谜语。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沉的，似乎到了这里就没见过太阳。
　　永安街上空无一人，阿愿用手指掐算了一会儿，然后对另外两人说：“跟我走。”
　　赵晓楠有些好奇的问：“阿愿哥哥，你算出什么了？”
　　“我的珠子，它应该还在早餐店。”阿愿回答
　　“珠子？之前你送给那个老奶奶的佛珠？”谢简都快把这事忘了。
　　阿愿道“嗯，我能查到它的位置，应该就在念境最中心的地方。”
　　“哇！真厉害，怎么算的？蓝牙连接吗？”小姑娘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和两人待了一会儿也不怎么害怕了，又开始八卦起来。
　　还没等阿愿回答，几人就走到了早餐店门口。赵晓楠想起之前的红鸡蛋，有些紧张的抓着谢简的手。
　　刚要强行破门进去，远处突然传过来一阵小孩子的歌声，还有咚咚咚的拨浪鼓的伴奏声。
　　“红鸡蛋...满脸串...吃你的喜馍馍...吃你的红鸡蛋...”
　　顺着歌声看过去，有六七个小孩子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拿着红鸡蛋，正蹦蹦跳跳的往这边跑。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上次在早餐店里吃鸡蛋的小男孩，还是一脸的红鸡蛋渣滓，不光是他，跟在后面的几个小孩也是一样的满嘴血。
　　“红鸡蛋...满脸串...吃你的喜...”
　　几个小孩子好像没看见他们几个，一边唱着歌一边跑到了早餐店门前，店门不碰自开，几个孩子鱼贯而入，歌声也消失不见。
　　谢简和阿愿对视一眼，牵着紧紧靠在她旁边的赵晓楠一起跟了进去。
　　店里不是之前看到的摆设，倒像是居民楼里住宅的房子，身后的店门变成了房门，刚刚进来的几个小孩也不见了。
　　谢简看着屋子里的陈列说：“这应该是张利民的家。”
　　又指着客厅里的一张小桌上的照片道：“那应该是张利民和他妻子结婚时拍的照片，我之前在幻境里看见过，不过当时没太注意，后来再听你说往生者另有其人时，才反应过来。”
　　客厅内侧有一面隔断，隔断后面传来一阵吵嚷声。谢简几人闻声走过去，最里面是厨房，外面有一张圆餐桌，上面摆了一桌子没有动过的菜，只是看起来有些凉了。
　　张利民的妻子神情有些焦急的抱着小儿子在厨房门口走来走去，不时向门口张望一下，大儿子大宝正缠着她妈妈问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她们对谢简几人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外面突然传过来一声开门声，女人忙一脸欣喜的抱着孩子跑过去。
　　开门的是上次谢简见过的胖女人，端着一盘子红彤彤的喜馍馍走进来：“杨云啊！你们家老张回来了吧？我蒸了几个馍馍给小宝过生日，这是我老家那边的习俗，意头好！”
　　“啊！是刘姐啊！老张还没回来呢，你快进来坐。”看见进来的不是孩子他爸，杨云有些失落，接着又打起精神来招待。
　　刘姐把喜馍馍放到桌子上，看着一桌子菜道：“呦，不是说昨天晚上就能到家吗？怎么都下午了还没回来？”
　　没等杨云说话，大宝在一旁接道：“爸爸昨天晚上没回来，今天早上妈妈就给叔叔打了电话，叔叔说爸爸前两天就走了，还拉了一车货，说要再挣一笔运费，让妈妈再等等，他那边找人问问，可是到现在都没回电话。”
　　听见大宝这么说，刘姐也有些担心，只能安慰杨云：“没事，说不定在路上耽搁了呢！再等等，再等等！”
　　只是杨云还是愁眉不展：“刘姐，你不知道，我昨天一晚都没睡好，总感觉要出什么事，又不敢瞎想吓自己，就是这心里总是发慌。”
　　“别怕别怕，我陪你一块等，肯定没事，说不定等会就回来了。”又给大宝拿了一块馍馍“来大宝，先垫垫肚子，你爸一会儿就回来了啊！”
　　大宝吃着馍馍，两个女人也不再说话，空气中陷入一阵沉默。
　　赵晓楠拽拽谢简的手，小声道：“她们是再说张大叔吗？怎么看不见我们？”
　　谢简：“之前我也见到过这间房子，她们也是一样看不见我，像看电影一样。”
　　“这里应该就是张利民的执念，他最想回来的地方，要找到他，帮助他回家才能破念。”阿愿道
　　“要去哪儿找他呢？他的家人一直在等他，所以张大叔到死都没有回家吗？”赵晓楠想到那个憨厚胆小的大叔，再看到他的老婆孩子一直等他回家，忽然有些难过。
　　谢简：“刚进来看见张利民的时候他说他的车坏了，后来我又在幻境里看见过一个人倒在血泊里，应该是他开车的时候出事了吧！”
　　阿愿指着房子里的一扇门说道：“他应该在那后面，过去看看。”
　　那扇门打开后又是昏昏暗暗的一片黑，隐约能看见一点亮度，进门之后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赵晓楠‘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谢简问
　　赵晓楠有些慌张：“我脚下...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我不敢动。”
　　谢简从口袋里找出了一个之前在百货店拿的小型手电，打开之后和阿愿蹲在地上看了看，好像是几块点心，已经被赵晓楠踩碎了。
　　“旁边还有东西。”阿愿示意谢简把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顺着光源看去，尺子、布料、算盘...堆了一地，赵晓楠还看见了她的书包。
　　“这应该是就是那些抓周的东西吧！”谢简从布料下面找到了阿愿的珠子递给他。
　　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两人站起来准备要走，赵晓楠想了想还是回头把她的书包背了起来：“我以后一定按时写作业！”

　　再往前走出现了一片白雾，白雾后能隐隐看见一些红光，谢简看着那片红光道：“就是这了，张利民出事的地方。”
　　穿过白雾几人看见了张利民，他站在一条公路的正中央，低头看着趴在血泊里的人，这次谢简看清了，血泊里的人长着和他一样的脸。
　　那人伸出去的手臂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同样血红颜色的拨浪鼓。一辆货车停在他后面，已经撞上护栏被迫停了下来。
　　张利民没有看他们，走过去捡起那个拨浪鼓道：“我知道我死了，那晚车坏了，我下车想找人帮忙，结果衣服兜里给小宝买的拨浪鼓不小心掉到了车下边，我趴下去捡，谁知道车没刹住溜车了，这一车的货太重了，我只感觉到我的腿没了知觉。”
　　“你想回永安街求救？”阿愿看到地上有一条拖行的血迹，前面是永安街的方向。
　　“太疼了，我觉得我要死了，可是我还想回家，他们还在等我。永安街的人都很好，他们告诉我孩子周岁要抓周要吃红鸡蛋，还说开车太累了让我休息一晚再走，可是我急着回家，我想回家...”
　　似乎是想起来那晚发生的事，张利民痛苦的道：“我想找人求救，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能往永安街爬。我觉得我爬了好久，可怎么也到不了头，身下开始湿乎乎的，是天上下起了雨，落到地上变成了血色，我太累了想睡一会儿，心里就想着还要回家，家里还有人等着我！”
　　谢简听完之后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下来。
　　“想回家看看吗？你妻子做了很多菜在等你。”阿愿道
　　张利民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小云？我...我能回去？能回家？”
　　阿愿指着身后道：“回到你出事的那天，可以和她们说说话，只能这样。”
　　“好好好！我就看看...看一眼就行”张利民激动的声音发颤。
　　“跟我走吧！”
　　“等等...再等我一下...马上就来”张利民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货车跑去。
　　没一会儿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又跑回来：“好了好了，可以走了！”
　　原路返回看到了那扇他们过来时的门，门还开着，门里只有杨云带着两个孩子还在客厅里等着张利民。
　　看到熟悉的家人，张利民急忙跑过去，却在进门时被挡住，门中仿佛有无形的墙阻拦他进去。
　　张利民再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夺眶而出，疯狂得拍着那扇无形的门：“小云，小云我回来了，大宝看看爸爸，爸爸回来了”
　　门里的人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喊，还在另一个世界焦急的等待。赵晓楠被眼前的氛围感染，哭得比张利民还厉害：“呜呜呜...阿愿哥哥，大叔怎么进不去啊？”
　　阿愿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手执念珠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话音未落，念珠自阿愿手中浮到门上，散发出淡淡金光。门中的阻碍消失了，张利民踉跄了两下进到客厅。
　　大宝看见推门进来的爸爸，忙跑过去抱住他的腰说：“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妈妈都快急死了！”
　　杨云也抱着孩子走过来：“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啊？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张利民摸摸大宝的头，又看看老婆，最后盯着小儿子又哭又笑。
　　“怎么了？你哭什么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杨云担心的问“你这抱的都是啥啊？”
　　“啊对了，我给你买了件衣服，还有围巾，你试试。”说着就把手里抱着的衣服往老婆身上披。
　　杨云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衣服和围巾：“还买什么衣服啊！我都胖了，穿着又不好看。”
　　“好看好看，我买的时候就知道你穿着肯定好看”张利民傻笑着看着眼前的人。
　　“爸爸，爸爸，我的玩具呢？你说给我买玩具的！”大宝摇着张利民的手问。
　　“有，都有，看看这个喜不喜欢？”张利民从口袋里找出一把玩具小手枪递给大宝。
　　“别站着了，你都饿了吧？我去热菜。”杨云道
　　张利民拉住杨云：“不急，我就想和你说说话，和孩子说说话。”
　　杨云不解的看着他：“说什么啊？”
　　张利民看着小儿子道：“之前有人和我说，小宝周岁生日可以抓周，抓到什么长大就会做什么。我准备了好多东西...”
　　哽咽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想他以后有钱、有文化、有事业，有很多东西，做一个又成功又厉害的男子汉。”
　　又看了看一旁玩玩具的大儿子道：“现在我只希望他们将来能开心、健康，做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成为他们自己想成为的人，不用在乎别人怎么想，一生顺遂...顺遂！”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说这些了？”
　　张利民最后看着妻子，还没开口眼泪就又出来了“你以后...以后要是遇到对你好，对孩子好的人，就跟他走吧！是我对不起你，你要好好活着...对自己好，照顾好自己！”
　　杨云有些慌张：“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你要去哪儿？”
　　张利民没回答，拿出之前捡起的拨浪鼓，放到了小儿子的身上，低头在杨云的头顶吻了一下。
　　谢简看着周围的景物越来越虚，空间也变得扭曲起来，不过阿愿在一旁很淡定，她也就没急着问怎么回事，只是看见张利民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无声的说了一句话，看嘴型大概是‘谢谢你们’。
　　四周一点点变亮，谢简发现他们站在了永安街的街口，尽头的白雾没有了，另一边是她熟悉的高楼大厦。
　　从进来开始就阴沉沉的天空此时放了晴，太阳发出暖洋洋的光照在身上，谢简不由得闭上眼睛感受这久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