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境转》苏佩里w

2、第 2 章 阿愿似乎有

　　阿愿似乎有些累了，走到售货员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我是一名通冥师，到长林市来找人，路过这里看见阴气笼罩有念滋生就进来了，刚进来就看见你被魇住帮了一把，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两人说了自己的名字，又简单说了一下进来之前和之后发生的事。
　　说完之后谢简想这个人又是尸又是怨的...还神神叨叨的...这个所谓的往生者是什么样不知道，不过他倒是不怎么像人。
　　阿愿抿着嘴无奈的看着谢简，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愿是许愿的愿，通冥师是师父的师，通冥师多为通阴阳五行之人，习散灵化念之术。”
　　谢简暗想原来是个道士，不过道士戴佛珠吗？还这么年轻，靠谱吗？电视剧里斩妖除魔的和尚道士不都是白胡子老头吗？
　　不过张利民这时好像看见了救世主，一边往阿愿旁边凑，一边神色小心翼翼的问：“大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谢简觉得这张大哥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小，什么都没看见就怕成这样，要是看见刚才的两条断腿还不得挂在这个‘大师’身上啊
　　“等天亮，天亮之后应该会有‘人’出来。”说完阿愿就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意再多聊。
　　谢简和张利民见状也不再继续问，关上门之后也都坐下靠着墙开始休息，谢简以为还会再看见那些血呼刺啦的东西，不想一夜无梦，再睁眼就看见天已经蒙蒙亮了。
　　谢简被张利民叫醒，没有看见阿愿，两人打开门看见他就站在门外，顺着他的目光就见昨天死寂一般的街道好像活了过来。
　　天还是阴阴的，昨晚雨下的应该不大，空气里带着雨后湿冷的水雾，不太平整的地面上有些小水洼。三人顺着街边往前走看见路边的店铺相继开了门，可是走了半条街发现不管是商家店员还是过往行人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卖家面瘫似得推销商品，买家也僵硬的讨价还价，好像设定好的程序在读台词，连每个人的行动路线都一直在重复，看起来怪异极了。
　　“他们是‘人’吗？怎么像木偶剧一样？”谢简皱着眉头问。
　　“念的世界里出现的人除了我们这种外来的，都是依靠念主生前的记忆幻化出来的，他们围绕执念构筑整个情景，正常只会按部就班的按行动路线‘生活’，不过如果受到外来刺激可能会出现攻击行为。”阿愿见怪不怪的解释说。
　　谢简看着这些NPC一样的人说：“那这里会有往生者吗？”
　　阿愿道：“可能会，这里只是人死后的执念，往生者可能是这里的某一个人或物品，也有可能不会以具体的形态出现，不是像电视剧里的鬼一样有完全的自我主导意识，他们甚至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
　　张利民脱口说出：“原来大师也看电视剧啊！”
　　谢简有一样的想法，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阿愿有些不解：“我也是现代人当然看过电视剧。”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大师的气质好像和我们不一样”张利民赔笑道。
　　三个人正闲聊就看见前面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在追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边跑边哭：“不要...我不要...别追我了...我不要吃...”
　　那老太太看着年纪不小跑起来倒是和年轻人一样不急不喘的。
　　和其他死板的人不同，她面带微笑一边跑一边说：“要的要的...红鸡蛋人人都有，都要吃的！”
　　看着这诡异的画面三人站定不动，谢简看了阿愿一眼，阿愿点点头：“是活人”
　　谢简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小女孩问：“怎么回事？吃什么？”
　　小女孩看着谢简，好像看出了他们和其他人不一样，忙一手抓紧谢简的衣服一手指着后面的老太太说：“阿姨救命啊！她一直追着我！”
　　听见这一声阿姨，站在旁边的阿愿‘噗’的笑了一下。
　　这还是谢简第一次看见阿愿有不高兴之外的表情。
　　她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努力扯出友善的微笑：“小妹妹，你看着也就十四五吧，我最多比你大十岁，要叫姐姐哦！”
　　小女孩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大姐姐”
　　谢简：“...乖”姐姐就姐姐吧！非要加个大字！
　　正说着就见那老太太跑了过来，丝毫没受多出来的三人影响，笑着就把手里的鸡蛋往小女孩身上塞。
　　阿愿拦住她，伸手把鸡蛋接过来拿在手里看，老太太这才把目光移到了他们身上，表情倒是不变，只是嘴里一直念叨：“要吃的，送了礼的都要吃，这是福气...”
　　谢简差点接了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张利民看着那鸡蛋说：“这是红鸡蛋，好像只有生孩子的人家才会煮红鸡蛋，但是这颜色好像也太红了！”
　　的确，一般煮红鸡蛋是用红曲米染红成胭脂色，但这几个红鸡蛋色泽暗红，像干涸了的血迹凝固在上面，透着铁锈的颜色。
　　谢简凑近闻了闻，果然有一些刺鼻的血腥味，难怪这小女孩要跑。
　　小女孩被吓得又开始哭：“呜呜呜...我不要吃，我想回家，这里好可怕，大姐姐你帮帮我吧！”
　　阿愿拿着鸡蛋问：“奶奶，你说送了礼的都要吃，要送什么礼？”
　　“抓周礼，送了抓周礼的都要吃红鸡蛋，这是福气，我煮了好多呢！”说着兴奋得指向后面不远的一个摊子。
　　几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见到了一个早餐店，门面上写着包子、面条、粥，店里只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手里抱着一个和他小小的身体极不相衬的大铁盆坐在凳子上。
　　盆里全是一样的红鸡蛋，地上堆了一堆的鸡蛋壳，男孩手里拿着鸡蛋吃的正香，看见有人过来还咧开嘴冲着谢简他们笑。血红的鸡蛋糊在男孩的牙齿和脸上，配上这个笑说是血盆大口也不为过了。
　　店门外支着一口大锅，里面的汤水黑红粘稠，煮着一锅红鸡蛋，腥臭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一些。旁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大木盆，盆里都是煮过的鸡蛋，粘嗒嗒的红汤顺着木盆边沿往下滴，周围还能看见几只苍蝇围着飞。
　　就看了这一眼谢简差点没把昨天晚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张利民这时候已经跑到旁边干呕了。
　　阿愿还拿着鸡蛋凑到锅边面无表情的观察，谢简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是个狠人！
　　那老太太应该是早餐店的老板，站在大锅旁边对着谢简三人说：“你们不能吃，没送礼的还不能吃...要送抓周礼的...把抓周礼给我...”
　　又指了指小女孩说：“你吃...你吃...”
　　“我不要吃啊！！！呜呜呜...我不送礼了还不行吗？”眼看着这小姑娘趴在谢简怀里都要吓得哭抽过去了。
　　谢简问：“你送了什么东西？”
　　“我的书包，昨天晚上放学后我走到这里迷路了，后来下起了雨好冷，又找不到人，就在这个店门口坐了一晚上避雨，早上看见这个老奶奶打开门想问问怎么回家。她没告诉我，还问我饿不饿说有吃的东西，但是我没钱，她说可以用身上的东西换，什么都可以。我就把书包给她了，反正我也不想写作业，然后她就搬出了那些鸡蛋非要给我吃，可是那鸡蛋都是血又好臭啊！”说着又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
　　老太太好像没看见小姑娘哭一样，还很开心的说：“书包好，抓周抓到了是个状元！送了礼就要吃红鸡蛋的。”
　　重点看来是鸡蛋，看样子这鸡蛋不拿是不行了。
　　几人都没有动，只有阿愿想了想把左手上的那串珠子拿了下来，递到老太太面前说：“这是我们送的抓周礼，抓周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办？”
　　那老太太看着珠子似乎有些害怕，不过还是不情愿的接了过去，嘴里又神神叨叨的说：“也可以，这也可以...两天，再有两天小宝就满周岁了...你们要来啊”
　　说着又往阿愿的手里塞了几个鸡蛋，接着就转身回到了店里，不再和他们说话。
　　谢简几人看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带着小姑娘往回走，到了供销社本来还以为里面会有‘店员’出现，但不知道是因为昨天她们暴力闯入还是什么原因，一切都和离开之前一样。
　　小姑娘说她叫赵晓楠，晚上放学之后本来要直接回家，结果走到一条巷子口听到了几声‘咚咚咚’的鼓声，声音不大可是很好听，她不知道怎么的听得入了迷，顺着鼓声走到了巷子里。
　　进去之后越走越远，等回过神来再想回头却找不到路了，路口雾蒙蒙的怎么也走不出去，鼓声也消失不见了。
　　街上的建筑变成了她从没见过的，路牌上写着‘永安街’，带着老旧的气息，赵晓楠吓坏了，边跑边哭没有一个人回应她，后来天越来越凉还下起了雨，她没办法就坐在了早餐店门口避雨，等早上醒过来就发生了谢简她们见到的一幕。
　　听完赵晓楠的讲述，几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鼓声...红鸡蛋...抓周...昨天晚上见到的断腿，还有这里明显九十年代的建筑，往生者是谁？执念又是什么东西？所有的一切又有什么联系？谢简觉得头都大了，昨晚还不如在小酒桌上醉生梦死就是喝了！
　　赵晓楠说完之后见大家都没说话，又小声抽泣着拽了拽谢简的手说：“大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还能回家吗？”
　　谢简说了一下她知道的事情，谁料赵晓楠听完之后一扫之前的梨花带雨，崇拜的看着阿愿：“哇！通冥师！好酷啊！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在恐怖游戏里打副本？好刺激啊！”
　　谢简一脸惊奇的看着赵晓楠，果然是我老了吗？还是现在的小孩子接受度太高了，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的情绪稳定一点的话，那就是这样吧！”阿愿似乎是不想再听到她的哭声，已经放弃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