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材驸马竟是龙傲天》苹果狠毒

4、逐出学堂

　　苍云国孩童待到八岁测完天赋后，便要开始进入学堂正式学习运转灵气的功法，找寻自己的修道之路。
　　云家学堂是苍云国几大有名的学堂之一。创办的先祖有远见之明，规定不止云家子弟，在云家当差的，以及普通人都可入云家学习。许多人出来便又入了云家做事，为云家一直输送新鲜血脉，这也是云家成为四大家族之首的原因之一。
　　许多跟云孤影一起进来的人都随着修为的精进升到中级，高级。只因他永远无法凝聚灵气，故一直停留在初级学堂。
　　学堂后院住了不少人，大多是离学堂远的普通人。云孤影十岁后，便也选择了睡在学堂，一月回去一次，以图清净。
　　待到云孤影十三岁时，初级学堂最头批的学生便只留了两人。座位也被安排到紧挨在一起，床榻也是脚挨着脚。
　　那人名叫胡东轩，是云家一侍卫的儿子，整日刻苦修习，在半夜云孤影常常看见他还在打坐。可惜天赋一事，一直是甲之蜜糖乙之□□。
　　在学堂里，云孤影也难免受到奚落。好在学堂里的人自诩光明，又有老师管教，顶多是动动嘴皮子，或者在课堂上玩些小动作。这些不伤皮肉，对云孤影这些年的遭遇来说便算得上是皮毛了。
　　胡东轩也是如此，或者说他受到的嘲弄比云孤影更胜几分。八岁入学，十三岁还呆在初级学堂，整整五年，没日没夜的修炼，却还是效果甚微。有人甚至说若是云孤影能修炼都比胡东轩厉害。
　　云孤影听见便会看向胡东轩，想看看他会不会流露出伤心的表情来。可惜一次也没有，胡东轩沉默木讷，还是没日没夜的修炼。
　　两个人坐在一起，胡东轩便对云孤影亲近了许多。
　　中午，两个人都啃白馒头，胡东轩却掏出一盒榨菜，一盒肉来，夹在馒头里吃。他示意云孤影也这样吃，云孤影抬眼皮扫一眼，低头吃自己的馒头，胡东轩便不再多问。
　　学堂里的人看见这两人凑在一起，便纷纷出言嘲讽。两人便都默不作声，仿若没听见一般。
　　某日，周夫子讲完课，是听了好几年的新生如何感应天地灵气。有人只初一试，便感觉天地灵气如泉涌般涌来，有人需要几天，有人却需要月余。
　　周夫子将长长的白胡子从头摸到尾，对感应快而沾沾自喜的不重视，对还没感应到的而沮丧的也不漠视。他立在那里，身着白衫，衣上无多余点缀，只绣着一只大鹤展翅。仙风道骨，无欲无求。
　　周夫子走到云孤影面前，轻轻敲了三下，又自若的在人群穿梭。除了胡东轩，没人注意到。
　　下课后，云孤影便留了下来。夫子看着云孤影，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本泛黄的书来，书上印着一人打着马步击拳的动作。
　　“我拖人寻了许久，才在隔壁仙岛找到了这本虎龙拳。你无修炼天赋，便好好学学如何打拳吧，能强身健体便是极好。”夫子声音平稳单调，却好似长辈在耳边谆谆教诲。
　　云孤影怔住了片刻，才呐呐道，谢谢夫子。
　　那日后，云孤影便开始练习虎龙拳。虎龙拳一共二十四式，出拳讲究快、准、狠，一套出来像虎一样凶猛，又如龙一般迅速矫捷。
　　云孤影身体羸弱，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小许多。刚一练虎龙拳，连马步都扎不稳，姿势也不标准，练半刻便气喘吁吁。
　　周夫子许是知道他的困难，每节课后会留片刻，解答他的疑难。
　　云孤影扎了个马步，然后出拳。可惜马步摇摇晃晃，拳也绵软无力。周夫子皱了皱眉，手按在云孤影肩颈上，将他往下压，又教他气沉丹田，稳住重心。又将出拳的手给他看，教他如何握拳，出拳时如何使劲。
　　周夫子已在学堂任教百余年，从年轻力壮到现在的苍老，手却仍旧孔武有力。云孤影的手被握住的时候，温热的体温和粗糙的掌心难免让他想到自己的父亲，在幼时幸福时光里，也是这般握住他的手教他吃饭写字。
　　胡东轩见云孤影日日练虎龙拳，难免心生好奇。云孤影便把功法给他看了看，胡东轩翻看许久，最终放下。心里只觉得是歪门邪道，跟正当修行的人碰上如同鸡蛋撞上石头，一招也使不出来。
　　改变他想法的是一次比试。初级学堂半年进行一次比试，以检验修行的成果。往常云孤影自是毫无还手之力，肋骨总是要被打断几根。这次虽伤的比以往更严重，却趁着那人掉以轻心，忍着痛到那人面前，出拳将其击落。
　　众人无不讶异，议论纷纷。云孤影当场晕倒，受伤太过严重，没能参加下一场比试。
　　胡东轩在第一场直接输了。他修炼多年，灵气也较一般人深厚。哪知运气不好，对手虽刚进学半年，却是个天赋甚高的，才半年便超过了胡东轩。
　　胡东轩阴沉着脸坐在凳子上，旁边躺着正在昏睡的云孤影。他想起那本虎龙拳，心里不是滋味。
　　寒来暑往，又是一年。
　　那天云孤影从云家回学堂，云泰又喊着那群跟班来堵他的路，其中便有迟瑞，他已经顺利地融入的云泰的小团体。
　　开始几次，迟瑞还会露出些愧疚来。次数多了，便如同跟一群人公用一张脸似的，表情，眼神，无不相似。
　　这次，他却没有挨打，云泰拍了拍他的脸，笑道，跟他说今晚有好戏请你看。
　　果不其然，一回来胡东轩便急匆匆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喘着粗气道，“快，快点跟我走，”胡东轩握住云孤影的手想带他跑，却发现拽不动，他只好解释道，“周夫子在知书堂晕倒了，迷糊间喊着要见你一面。”
　　云孤影默了默，这应该就是云泰说的好戏。周夫子虽特意教他虎龙拳，其实不过是出于做夫子的责任。教别人灵气，总觉得也要教他这个学生点东西罢。周夫子从来是一碗水端平，这样的他怎么会在晕倒时独独要见云孤影呢。
　　可周夫子对他有恩，亦夫亦师，若真出了什么事他又该如何自处。明知山有虎，云孤影只能偏向虎山行。
　　知书堂黑暗，只几支蜡烛亮着，火苗摇晃，照不清路。胡东轩带云孤影穿过了正堂，来到了偏殿。
　　一只携带灵气的手朝云孤影脖颈一侧砍来，云孤影心里早有准备，低头避过，反身相看，竟是胡东轩。
　　胡东轩眼睛在几许烛火的照耀下发亮，照得他的脸色说不出的阴邪。不等云孤影做过多反应，一股强劲的灵气直攻云孤影胸口，云孤影躲闪，试图与胡东轩近身搏斗。
　　此时好几股灵气齐齐捆住云孤影手脚，云泰等人从一侧而出，胡东轩乖顺的步入云泰身后。云孤影便知道自己输了，云泰笑了笑，他便不省人事，晕了过去。
　　一盆水泼在云孤影身上，冰得云孤影从昏沉中清醒。周遭已站满了人，大家义愤填膺地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怪物。
　　周夫子坐在云孤影前面，周围还坐着许多夫子。周夫子见他醒来，走到云孤影面前，声音藏着深深地愠怒，“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云孤影不知道云泰是怎么安排的，还未出声询问，周夫子沉沉道，“云孤影，你因对转灵单心生歹念，便计划夜半来知书堂偷窃。此计划对胡东轩提过，胡东轩对你百般劝阻，不愿你入歧途。可你却顽固不化，砍断胡东轩右臂。你，可认罪？”
　　云孤影愣了，他心里慌乱不安，颤抖着嗓子将今晚发生的事如实说了一遍，“夫子，我不知道什么转灵丹，也没有对胡东轩下手，我不认。”
　　周夫子眼里失望愈加浓烈，“冥顽不灵！转灵丹你也已经服下，更何况胡东轩难道会自断右臂害你吗？”
　　他平日里或许不会，可看见转灵丹就不一定了。
　　“夫子，您说我服下转灵丹，测测我身体内有无灵气便知我没有。”
　　“你身体无法储存灵气，转灵丹对你而言如同一颗糖丸，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云泰在一旁大笑，似乎真在看一出好戏。
　　云孤影沉默半晌，知道此情势他无力回天。他躲不过，躲了这次还有下次，他斗不过那群人，没人会坚定地相信他。
　　他心里生起一股浓厚的悲哀来，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云孤影这一生似乎总在不断失去，又或者说从没真正得到过什么。
　　“夫子愿教我不愿学，时也，命也。须知人各有命，夫子不必自缚。 ”云孤影跪下给周夫子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认了这门罪，师生缘分，便就此了断了。
　　周夫子用力得甩了甩衣袖，不再看云孤影，直直走出了知书堂。
　　最终，云孤影被勒令此生不得踏入学堂半步。他搬回了云家偏院，受到的嘲弄和欺负更甚从前，小孩见了也要扔上两个石头。
　　八岁后他一共交了两个朋友。第一个亲密无间，便倏然横遭背叛。第二个安分克己，却让云孤影失去了最为珍惜的师生之情，不能踏入学堂半步。
　　所以，在云孤影十六岁这年，他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要跟他做朋友的小姑娘时，深深的厌倦一遍又一遍地浮上心头，他没有力气也没有耐心来跟人玩做朋友的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