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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男主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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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琂看了眼运动手环:今日份十公里夜跑打卡完毕!视频电话仿佛掐着时间般打了过来。
–“我的琂儿,想死我了!” 一个故作娇柔状的低沉男声从手机里传来。
–“陆淮森!你**少恶心我!”
陆淮森是纪琂军校的舍友,也是他的好兄弟。今年毕业后,二人被分配回了各自的家乡,只能时不时地打打视频电话,聊表“相思”。
–“对了,我女朋友跟我讲,那谁,要来宜海了。” 陆淮森饶有兴趣地看着纪琂。
纪琂感觉心里明显咯噔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下意识地问:“她来旅游?”
–“你这么快就知道我说的是谁了?”
–“跟你女朋友有关的,还能有谁?” 纪琂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再自然不过。
–“呦呵,没看出来你这么聪明啊!” 陆淮森的话里带着调侃 ,“不是旅游,她被调来工作了,最起码这几年都会在宜海。我女朋友还说呢,这宁北离宜海太远了,她俩除了过年过节应该都碰不上了,难过得要命...”
陆淮森一直喋喋不休地讲他女朋友,直到点名时间。
回到宿舍,纪琂像是陷入了沉思。良久,从他的口中缓缓地念出两个字:冉祈。
上次叫这个名字还是半年前,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一年半的时间没有联络了。纪琂打开她学校的公众号,一个经常有她消息的地方。
“3月12日下午三点校礼堂,2018届毕业晚会,敬请期待!”
他想起他们曾经的一通电话:
–“等什么时候轮到我的毕业晚会了,你要不要来我们学校看看,我到时候一定有演出的。”
–“好啊,我一定来!”
–“一言为定!”
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这个约定,大概已经忘了吧。
2022年3月12日,纪琂请了一个月仅一次的半天外出假,坐上了苏安–宁北的飞机。
这是他第一次来宁北,明明已过九九天,穿着棉服仍然觉得很冷。要是在他的家乡宜海,正是花开的好时候。
他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校礼堂。观众席所剩空位已然不多,他挑了个靠门的角落坐下,又向旁边的兄弟要了张节目单。
节目单里一大半都是她们艺术团的节目,他也不知道哪个节目有她。她从小学跳舞,会拉小提琴,会弹吉他,唱歌又那么好听,感觉参与什么节目都有可能。
接下来表演的曲目是《贝加尔湖畔》器乐部与声乐部联合出演。
两对男女牵着手缓缓走上台,一对手拿麦克风,一对手拿乐器。很明显,一对是唱歌的,一对是伴奏的。
虽然离得远,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长卷发,瓷白色的皮肤,高挑的身形,十分惹眼的存在。她一手拿着小提琴,一手提着淡黄色的及地长裙,笑容明朗大方,如公主般优雅。
牵着她的手的,是一位手拿萨克斯的男生,纯白色西服套装加上与她裙子颜色相称的黄色领结。他想她应该是穿了高跟鞋的,但那个男生仍然高出她许多。
二人一出场,便是热烈而经久的掌声,甚至有人高喊他们的名字,就好像,一场盛大的祝福。
“台上的是我艺术团的学长和学姐!” 后座的一个小女生自豪地跟朋友说:“团里公认的cp,一米七与一米九,总是一起排练一起演出,上次路演还一起弹吉他对唱,是不是超级般配?”
是啊,这种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才更适合她,不是吗?
纪琂记得,冉祈说过他喜欢长得高高的男生,多高都不嫌高。确实是志趣相投,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曲罢,四人一齐向观众席鞠躬致谢,掌声如潮。
“冉祈,毕业快乐!”纪琂的声音就那样固执地淹没在人声鼎沸中,随后他悄然离场。那是最后一次见到她。
纪琂打开微信,翻着他和她的,他下了很多次决心都没舍得删的聊天记录。记录的截止日期是在20年的十月份:
–“我们不合适的,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再联系了!”
冰冷的文字,无法准确的传达她当时的情绪,但他想,应该多是些无奈与解脱吧!
无奈的是他的死缠烂打,解脱的是终于不用顾念着朋友情面跟不喜欢的人聊天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那之后,他便再也没给她发过消息。
他点开了她的朋友圈,自从大三她出国交换以来,就极少发动态,只有几首分享的歌曲。他又点开宋意眠,也就是陆淮森女朋友的朋友圈,里面全都是她和冉祈的合照:
有给对方过生日的,一起旅游的,一起爬山的,一起逛街吃饭的等等。每一张照片里,二人都脸贴着脸,笑得很开心,评论区的互动也十分热闹。
纪琂想起那时候刚加上冉祈好友不久,他实在忍不住发消息问她:
–我发现你怎么从来不给我朋友圈点赞评论?
–我不习惯点赞。
文字简短且冷漠。纪琂甚至能想象出冉祈说这句话时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具体说说呢?
纪琂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
–除非是我很在乎的人发的朋友圈,或者我很感兴趣的朋友圈。
换言之,他不是她在乎的人,他的朋友圈内容她也不感兴趣。
冉祈的情商很高,在一句句平淡的有问有答中里,也能表达出强烈的冷漠与疏离感。这也是她所擅长的。
其实他当时就听懂了话外意,但仍任凭自己沉溺其中。他只能看着她在别人的朋友圈里言语活泼,互动频繁。
她骨子里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一直都知道。那只不过是她想和他划清界限的伪装罢了。
思绪回转,纪琂猛地发现自己在和她的聊天对话框里打了字:
–听陆淮森说你也要来宜海了?
随即又赶忙删除。如此这般,这两年里数不清有多少次了,他不禁暗暗自嘲:
纪琂,你还要惹人厌烦到什么时候?人家要是知道你也在宜海,躲你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