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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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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后的第二天一早,一行人迫不及待向滑雪场出发。
场地足够大,一眼望不到头,还有专为滑雪运动爱好者建设的比赛专区。
穗宁滑雪技术一般,只在坡度低的地方玩耍,另外,为了照顾娄阿姨,不敢滑的太远。其他伙伴就不同了,撒丫子玩儿,怎么疯怎么来。
滑到第三圈,穗宁又跑到娄阿姨跟前来,一张脸红仆仆的,还带着笑,看的娄阿姨真是欢喜,拿手摸摸穗宁的小脸。
“你去玩儿,别管我,我坐这儿看人家玩也挺有意思的。”娄阿姨说。
“我溜达来溜达去,还就觉得阿姨最好看,就奔来了。”穗宁笑着说。
“就你嘴甜!”娄阿姨斜她一眼,下一秒伸手替她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拉拉,不让风灌进去。
“要不要喝点热水?”
穗宁享受着娄阿姨的温柔,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回说:“不渴。”
“阿姨你再坐会儿,我看看小蒋他们疯到哪去了,别回家的时候骨头都散了。”
“去吧去吧,多转转,难得的好天气。叫他们可悠着点儿。”娄阿姨温柔嘱咐。
穗宁再次出发,享受着御风飞行的畅快感。
第一天大家玩的都十分尽兴。晚上是娄阿姨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一伙人围在一起趁兴热聊,有人觉得气氛不够嗨,拿酒来助兴。
所有人畅所欲言,欢快的笑声盈满一屋子。娄阿姨凑在一堆年轻人当中没有半分违和,她也喝酒说笑,言辞不俗,赢得现场年轻人一致厚爱。
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在大学里,这几个年轻人都是怪咖,凑到一起来竟然分外和谐,更难能可贵的,娄阿姨也能融入进来,这是否可以反证,娄阿姨其实也是个怪咖。
穗宁突然就想到骆铭城,话说物以类聚,她喜欢骆铭城是天生注定,那喜欢娄阿姨便是有自然。想来,如果骆铭城在这里,定然也能相谈甚欢,可能比想象的更欢,因为他思维奇特又多彩,想说话的时候妙语连珠震惊四座。
想他干什么?穗宁突然甩甩脑袋,这个时候他和白沁不知道多甜蜜呢。
第二天,一行人分开行动,其他人还要滑雪去探索新版图。穗宁和娄阿姨一起去往冰雪世界城。
“哇,真是太美妙了,真希望我就是冰雪公主,为自己建一座城堡,住在里面。”面对冰雪宫穗宁万分感慨的说。
“权当这就是你的城堡吧,你想做点什么?”娄阿姨说。
“我想跳个舞。”
“那就跳呗,在自己家还拘谨什么?”阿姨鼓动。
穗宁当即脱下厚厚的羽绒服,想这里谁也不认识自己,疯就疯,谁在乎。
穗宁的舞是跟梁芸的舞蹈老师学的,梁芸太笨,学一学期只能学两、三种舞,偶尔回家旁听旁观的穗宁却学了个通透。
来冰雪世界城的游客还以为眼前看到的舞是馆方举办的特别活动,纷纷驻足欣赏。
娄阿姨看着舞动的穗宁眼神渐渐飘虚,灵魂似穿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洒满欢乐又充满悲伤的世界。
当晚,穗宁一觉醒来去趟洗手间,自洗手间出来,发现娄阿姨的房门大开,走进去一看,发现娄阿姨不在房间,四下搜寻一遍都未发现娄阿姨踪影,当下急了。
深更半夜,零下十几度的气温下,七个人分头寻人。
穗宁衣裳单薄,仅仅是在睡衣外裹了件羽绒服,下面还穿着薄薄的睡裤。她手里抱着一条厚毛毯,是为娄阿姨准备的,丝毫没顾念到自己。
心里急,冷的快没知觉了还是义无反顾前行。冰天雪地里,一片寂静,穗宁嗓子都快喊哑了。绝望之际,突然想到骆铭城,拿起手机慌忙拨号。
电话接通的一瞬,穗宁便哭了:“铭城,我把阿姨弄丢了,我找不到她。”
那边传来肃冷的声音:“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穗宁使劲吸吸鼻子,尽量字句清晰地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天阿姨一直好好的。晚上人就不见了,不在房间里,手机和包都在,穿着白天穿的衣服,她好像一直没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们报了警,可这么冷的天,我怕阿姨身体抗不住。”
“你现在在外面?”
“嗯,我们都出来找了。”
“不想冻成冰棍的话,赶紧回去!告诉我一路走来有没有看见槐树?”
被骆铭城一点,穗宁立刻想起什么,激动地说:“有,私院北边两公里有一大片槐树,我这就过去。”
“你回去,我来处理。”
穗宁匆忙挂断电话,根本没听见骆铭城的声令。急急往槐树林方向去。
凭着一股信念,穗宁抵达槐树林,果然看见娄阿姨在一棵槐树底下坐着。
娄阿姨看见穗宁吃了一惊,再看她穿得那么少,脸冻得通红,立刻动气,发起脾气来:“要死啦你,穿这么少跑出来,不心疼自个儿,也不怕我生气啊!”
穗宁哭的稀里哗啦,“可找到你了,你出来怎么不说一声啊?我都快吓死了。”
“我看你快要冻死了。”
娄阿姨抢过穗宁手上毛毯将她裹紧,然后让她坐在石头上,抓起她的脚用力搓。
“赶紧暖和起来,不然要生冻疮了。”
穗宁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脚麻木得不行,看到阿姨穿的严实没被冻着又没出什么大事,总算心安,突然就觉得好困,不知不觉人就往后倒。倒下前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不是娄阿姨的声音,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究竟是梦还是幻觉?不管了,先睡一觉。
骆铭城赶来,远远就看见穗宁像没骨头的人一样向后仰倒,急得纵声大喊,却没能唤起她的知觉。
他其实和他们同一天到达北城,只不过他们是下午到,他是傍晚时间到。
他匆忙坐飞机赶来,没找到合适的的民房私院,便找了个房车营地,好歹离他们近一些。
他们第一天滑雪,他在远处观望,看见穗宁撒欢不忘时时照顾母亲,心里挺感动。想她对母亲是真心实意的,难怪母亲那么偏袒她。而母亲出来玩确实挺开心,脸上的笑就没收起过。
今天她们去冰雪世界城,没跟着,反正母亲交给她也放心。于是在租借的房车里办了一天公务。没想到晚上就出事了。
但看到母亲的状态,骆铭城很吃惊。从前她离家后找到她时,她都是神智不清的,要缓个三五天才慢慢醒神。而这一次,她是完全清醒的。和穗宁相处后,她的精神愈好,她的病竟然也好了。
穗宁被骆铭城抱到房车里,在温暖的环境下,娄阿姨的悉心照料中,很快醒过来,但还是精神萎靡,可是看到开车司机的背影有些眼熟,挣扎着从小床上爬起来冲到前面看一眼。
然后眼眼相对,穗宁石化了。
骆铭城先别开眼,因为他还要负责道路安全。
“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穗宁说。
“你男朋友吗?都这么说,能不能换点新鲜的。”骆铭城欺负她脑子不好使,随口忽悠。
娄阿姨在后边偷笑。
穗宁看看娄阿姨,想了想对司机说:“你以为谁都想做你女朋友啊?拿AB驾照的了不起啊?有本事买一辆房车啊!”说她脑子不好使,她还知道这房车是营地租的,对周边行情挺了解。
“买它干什么?想要找个女朋友送不就好了。”骆铭城开车无聊,索性陪她瞎聊。
“吃软饭是要变软骨头的。开你的车吧,向着光明大道开。”穗宁却不想和他聊了,退回去,催娄阿姨上床歇会。
到达私院时已是凌晨四点左右。
穗宁惊奇地看着司机把车开进大院,然后下车过来拉开车门叫娄阿姨“妈”。
脑子再混沌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穗宁一时无语,拿双滴溜溜的眼睛瞪着骆铭城。
“你不下车等我来抱吗?重死了,还是自己滚下来吧。”骆铭城扶母亲下车后对坐着不动的穗宁说。话说完就被母亲拍了一下,打在胳膊上,正巧打在受伤的胳膊上。
看骆铭城倏然浑身一颤,娄阿姨立即反应过来,急忙问:“还没好吗?”
“本来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刚才抱了只猪又伤了。”骆铭城说。
穗宁气得咬牙,但也知道感恩,“谢谢!这只猪不会再烦劳你了!”说完步履缓慢地下了车。
同来的伙伴们听到院里动静都出来了,他们早接收到娄阿姨用穗宁手机发出的信息,都大概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一群人站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然后又都散了。
翌日,小蒋同学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急匆匆回家了。他空出来的房间正好给骆铭城住。
穗宁怀疑骆铭城施计弄走了小蒋,可不想和他说话就没去问,何况问了人也不一定说实话。
天大亮,其它小伙伴吃了早饭出去嗨去了。穗宁被娄阿姨留在屋里休养。
她想去植物染料市场看看。知道城外有个村到如今还保留着古方印染技术,想去观摩,可距离有些远。总之现在哪都不能去,手边没电脑可以盘弄,只能坐在屋里唉声叹气。
忽然想到什么,穗宁对正在专心致志织毛衣的娄阿姨说:“阿姨,能不能帮我找台电脑来,看看小崔同学,小丽同学屋里有没有……”
“不用找,我知道哪里有。”
穗宁心里暗喜,知道阿姨第一时间一定会想到骆铭城,他出来不可能不办公务,那就不可能不带电脑。
然而……
“铭城,宁宁说要借用下你的电脑,赶紧送过来。”
娄阿姨挂了电话,对穗宁说:“放心吧,马上就来了。”
穗宁想撞墙,晕死算了。
骆铭城很快便过来了,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看到穗宁第一句话便是:“不是说不烦劳人吗?”
穗宁还未回话,娄阿姨说:“臭小子,别这么不识好歹,宁宁的腿是为找你妈伤的,不说谢谢宁宁,还横眉竖眼的,打小教你的礼貌都哪去了。”
骆铭城没再抬杠,淡声说:“我在等一个视频报告,电脑不能离开视线。”
“那你在这屋里呆着呗。”娄阿姨自然说,都没给穗宁说话的机会。
骆铭城便将电脑接上电源,然后放到穗宁腿上。
穗宁放弃争辩,节约时间办点正事吧。
“密码?”
“我的生日。”
“没有外网端口吗?”
“你要看什么?”
“查些印染方面的资料。”
骆铭城自炕沿边坐下来,与穗宁并肩,移过电脑方向,单手在键盘上操作,屏幕上很快跳出全英文页面。
穗宁瞧他一眼,没想到他还是电脑高手。
“看得懂吗?”骆铭城问。
穗宁一口气堵在心间,瞧不起谁呢。一把拂开他的手,将电脑扳过来,双手并用,在搜索栏里麻溜打出一串英文。
“这样找只能找泛泛的信息,不够专业。”骆铭城说着又将电脑掰过来面向自己,输入一个网址,登录账号。
“你是它家会员?!”穗宁惊声说,这个网站会员一年要交上千万会员费呢。自己没舍得交,只能全网搜索看盗版资料,翻到了还得费神辨别资料的真伪或失误。
“你没有啊?”骆铭城故意嘲她。
穗宁白他一眼,又扳过电脑查自己想看的资料。骆铭城也没走,就顺势往后一躺,靠在靠垫子上拨弄自己的手机。
娄阿姨什么时候出去的两人都未察觉。
穗宁学习有记笔记的习惯。手头没有纸笔,只好用手机里的记事本来记。
骆铭城从旁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挺能抓重点。
“小蒋说你在上大学的时候是个学痴,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为什么?干嘛那么拼?把学习当爱好吗?”骆铭城突然问。
兴许他语气没那么让人讨厌了,穗宁回说:“哪有不喜欢享乐的?我享不起。梁家三兄妹吃、用、学习资源设备都是我可望不可及的,我只能在武装大脑上超越他们,寻找点优越感。起初也有点讨好梁宽的意思,后来觉得讨好他不如去讨好梁俊的狗,至少可以少受点惊吓。
另外,我妈妈的坎坷人生经历告诉我不能懈怠,不能依靠男人。”
最后一句话触动了骆铭城,他说:“想事情不要太局限。有人愿意做你的垫脚石扶你青摇直上何不把握机会好好利用?”
“谁知道抻过来的是不是送你吊颈的垫脚石。”
“你得学会信任。”
“我有信任的人啊。”
两个人同时默念林枫这个人名。
骆铭城的心情突然就急转直下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个习惯,心情一不好就想亲穗宁,可看她费劲做笔记的样子,终究是忍住了,没去惊扰她。
可这口郁气没发泄出去就始终盘亘在心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桌上就三人。无论穗宁夹什么菜骆铭城就去抢。
娄阿姨一手打在骆铭城手背上:“要死啦你,这么多菜干嘛非跟宁宁抢?再不老实,别吃我做的饭。”
穗宁在娄阿姨看不见的地方对着骆铭城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