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话音落,车里一片寂静。
张利偷眼打量老板,见骆总面色沉静,隐隐觉得眼下这沉静的外表下藏着怒意。于是乎,很多该说不说的都咽进了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骆总看向张利:“查了一天就只查到这些?”
“其它的都无关紧要。”
“其它的?比如呢?”骆铭城追问。
被那双威凛极具侵/入性的目光盯得发慌,张利咽了咽口水,将刚刚咽进肚子里的话又翻了出来。
“穗助理好像对林大少爷……很好。”
“何以见得?”
“林大少爷身边的女人经常换,穗助理随他意,不予干涉,只有哪些女人闹得难看了,穗助理才出面将人打发了。
若说穗助理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才这么委屈求全纵着林大少爷也说不过去。B市那边的朋友传来消息,穗助理的母亲在临死前给她留了大笔遗产,早在穗助理满十八岁时那笔遗产已划到穗助理账下。据朋友透露,这笔遗产是八位数。
所以,目前看来,穗助理与林大少爷关系非同一般。”
眼见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黑,张利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用词越来越谨慎,终至缄口不言。
张利始终没弄明白老板对穗助理的心思。当初,老员工们都心知肚明穗助理喜欢骆总,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骆总没把穗助理放心上大伙都看得明白。可当有一天穗助理突然消失不见,骆总疯了一样寻人,为了寻她恨不得把A城掀个底朝天。
很多人私下猜测穗助理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骆总的事,可穗助理离开公司半年了,公司也没见有什么重大损失。
看骆总今日怪异表现,莫不是骆总对穗助理动了感情?
“拥有千万遗产却甘愿在我手底下做个小小助理,你说,她这么处心积虑图的是什么?”
图你人呗!这话差点脱口而出。A市哪个名媛不想嫁骆总,不想嫁骆总的名媛不是有出息的名媛。若有珅琛集团当靠山,那在A市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不对,压根就看不到坎。
这些话张利自不必说,想必骆总问出的话也不是真想要人回答。
“既然查到了她老家那边,查的更深入一些,老家的亲戚朋友同学那都查查,看看她有没有奇特经历或特殊身份。”骆铭城吩咐。
“好,我明天就动身。这半年来珅琛集团业务在B市发展不错,缔结不少人脉,相信很快能查出究竟。”
这天晚上,穗宁洗完澡抱着手提电脑上床,刚登录一个私/密的社交账号,发现一位身处家乡那边好久没联系的朋友发来一封邮件,邮件里告知有一些奇怪的人去当地查自己的个人信息。
穗宁感动于朋友热情通风报信,与朋友在线上聊了一阵。心里没怎么把朋友告知的信息当做重要事情对待。无论谁去查什么也不惧,因为从小到大活的堂堂正正、明明白白,没什么好心虚的。反倒是那些动歪脑筋的趁早收起坏心思,否则迟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与朋友聊完后,点开一封来自宗叔的邮件。看了一遍后简短回复了过去。
大凡宗叔发来的邮件都是请求施治的病患信息,这些病患多数很有钱,为了求医豪掷千金。这些年给人治病挣的钱足够开个小银行了。不过为了掩人耳目,那些钱都存放在宗叔那里。
若说神秘人查她的底细是想揭发她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相信很难如愿,宗叔铁定会让他们空手而返。
有想过是不是骆铭城派人去查自己,可又觉得可能性不大。自己在他心里本身没多少分量,半年过去,自己在他心里怕是早淡没影了。就算当初触了他的逆鳞强了他又怎样,他又不是处,贡献一晚又不少块肉。不至于记仇记半年吧。
在凌盛集团上班才一个礼拜,穗宁心态崩了。
这凌盛集团差不多就是个虚有其表的空壳子。内里早就被林家叔伯姑姨们凿空了。眼下,就只剩一副恐龙架子,随时坍塌。
各部门人浮于事,似乎都在等公司解体领一笔遣散费走人。
穗宁很后悔答应林枫跳进这个火坑,好歹当初先了解一下公司状况再决定要不要跳,那样的话不至于落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不是不愿帮林枫,实在是没那个金刚钻揽不下这等瓷器活。
公司难以维继还不是最让人头疼的,最让人头疼的是林枫的那些在其位不谋其职的亲戚们,个个趾高气昂鼻孔朝天,肚子里小算盘敲的噼啪响,占便宜的事争先恐后地抢,伤神出力的事推得一干二净。不图公司壮大与有荣焉,只求掏空公司不落人后。在这些人眼里,林枫是争夺利益最大竞争者,是他们的公敌。所以,无论是台上台下他们都不遗余力的给林枫使绊子。
星期一早晨,开完晨会,林枫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办公室,意外见老爷子等在那。
穗宁听说董事长来了,沏了两杯上好的绿茶送进来,想顺便听听风声。
刚放下茶,老爷子一拐棍将茶杯敲碎,滚烫的开水迸溅。
穗宁若不是躲的快,已被烫伤。
虽然没被烫到,却也受了不小惊吓。
挨了不少骂隐忍多时的林枫看到穗宁受惊火气一下子顶上来,瞬间炸裂。
“你干什么?!”
骤然一声吼,把老爷子惊了一瞬,看到林枫眼里毫不掩饰的愤恨,老爷子气的血压飙升,双脸通红。
“你这是什么态度?”老爷子的拐棍将地板敲得箜箜响。
“什么态度,董事长的态度!有任何不满冲我来,别动我手底下人!”林枫嗓门宏亮,中气十足,尤其带着情绪,震慑力直冲人心门。
“林枫,闭嘴。”穗宁喝止林枫。
“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林老爷子陡然将矛头对准穗宁。
“董事长消消火,气大伤身,而且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有话好好说,我这便去重新沏杯茶来。”穗宁从容应对林老爷子,随即弯身收拾地上的狼藉。
林枫被穗宁那一声喝止压制住了不少火气,看老爷子欺负穗宁,又开始愤懑,为不让穗宁夹在自己和老爷子中受累,将带着怒意的眼眸偏向窗外,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老爷子目光在穗宁和林枫面上梭视一回,突然柱着拐棍从椅子里起身,看着林枫的侧脸说:“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你把公司当成会所带着相好来上班,我也听之任之。记住!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过后,公司若还不能正常运转,我和你妈的婚离定了,而且,我还要你在意的这个女人身败名裂,在A城无立锥之地。”
林枫愤怒的话还未出口,就听穗宁义正言辞怼上老爷子。
“董事长,我敬您是林枫的爸爸,对您几多忍让,可您一而再地不自重,我只好出言不逊了。
我不是什么会所里乱七八糟的女人,我小学三级跳,中学奖状那到手软,大学进的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学的还是金融行业,我现在坐在这个职位当之无愧。
您只听旁人几句没有根据事实的恶言恶语,就冲过来对着林枫一通谩骂。作为身居高位者,您缺乏冷静、辨析力、心胸和雅量。
作为一名父亲,您简直是彻头彻尾的混账。
您不认识我,可我四岁上就知道您,我和林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很清楚,他的成长里,母亲给的关爱最多,有关父亲的事迹乏善可陈。
说的难听点,您白捡一个儿子,且这个儿子为了成全母亲的念想对您一直谦让。
他长这么大,您对他有多少了解?您对他付出了多少关爱?您凭什么仅凭一丝血脉关系就理直气壮要求他做这做那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还恬不知耻拿他母亲来要挟他,若没有林枫的母亲,您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听林枫喊你一声爸!您扪心自问,这声爸,您配吗?
现在的凌盛集团是在您手上垮掉的,这里面的顽疾您最清楚不过。以您几十年的商海阅历都难拯救它,凭什么要求林枫一个月内就让它有起色?
您想让林枫做炮灰、担起凌盛破产的罪魁祸首的恶名,是不是太心急了点?吃相太难看了点?
林枫明知道您给他出难题、给他挖坑,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而且是真的想拯救凌盛,挽留您的心血。
反观您自己,做商人做到您这薄情寡义、六亲不认的地步,有意思吗?到老来除了守着一堆钱还有什么乐子?
也许这次是您抓住亲情的最后一次机会,好好反省吧!别等在乎你的人心凉透了,一无所有了才来后悔。”
穗宁说完话不管林老爷子听进去多少,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径自带着盛装垃圾的托盘走了出去。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林老爷子走了出来,路过穗宁所在的工作台时驻留片刻,看向穗宁的目光意味深远。
穗宁静然与林老爷子对视,黑亮的眸中有坦荡无畏还有倔强,以为林老爷子要说点什么,结果林老爷子露了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后迈步离开。
未几,林枫姿态懒散的从办公室走出来,一抬腚坐在穗宁的办公桌上。
“后怕没?”
“怕什么?”穗宁后知后觉转回头看向林枫。
“那可是当年纵横驰骋A、B两市,把所有竞争对手踩在脚底下碾磨的纣王。”
“太可怕了,我还是趁早收拾收拾滚蛋吧。”穗宁淡声回应,手里条理分明地收拾桌上文件。
“呵呵,想得美!上了贼船就别想轻易下去。”
“那是,至少捞一票再走,否则对不住贼王对我的厚爱。”穗宁随口接话。
林枫笑了笑,随即换种口吻说:“不想知道老爷子和我说了些什么吗?”
“你想说我就听着。”明知道林枫会不打自招,穗宁故作淡然。
林枫收起玩笑,认真道:“老爷子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里,尽最大限能支持我。如果公司走上正轨,他再不干涉我的生活。”
“这是变相拉拢。言下之意,如果你是可造之材,他和你既往不咎,做相亲相爱一家人。”
“穗宁,你这张嘴真是,既能煽情,又够毒舌。若不是你先前那番话,我还真没觉得我对老爷子那么好,我自己都被感动了。”
穗宁仿似没听到林枫的话,眼睛盯着桌面沉思,忽而抬脸说:“别忙着感动,不管董事长什么用心,他开出的条件对你是绝对有利的,咱们得奋劲争一把。
眼下公司活少人多,大伙尽忙着内斗了,得让他们忙起来,顺道试试公司生产线还畅不畅通。
咱们得去拉活。”
“拉活是市场部门的人干的事……”看着穗宁直直透射过来的视线,林枫叹口气道:“好吧,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穗宁莞尔一笑,似变戏法一般从身后变出五张邀请函。
“喏,挑一个吧!”
“早有准备啊?”林枫淡扫一眼那花花绿绿的票子,“不挑了,你替我决定吧。”
“那就这个了!”穗宁果断掀出一张,是芭胧慈善会的邀请函。
“为什么是这张呢?”林枫好奇多此一问。
“因为焦朵酒店的东西好吃啊!”
林枫愕然,“还以为你多有事业心呢。”
“那是你的事业,可不是我的。”穗宁理直气壮地说,“晚上,我只管吃喝玩乐,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拉到两个百万以上的订单回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林枫无奈笑笑,“你有没有发现,你很有做凌盛老板娘的潜质呢。”
对林枫口头上占便宜的行为,穗宁早已是敬谢不敏,懒得搭腔。
暮色降临,林枫和穗宁分两头赶往芭胧慈善会现场。
林枫入场时,大厅里已是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今晚的林枫盛装亮相,想着若凭公司实力拉不到订单,就牺牲色相吧。
一米八六的高个,套上定制高端西装,浑身上下的配饰从胸针到手表再到内里皮带无一不是豪奢品牌。加上偏于西方审美的深邃五官,热情活泼又机智的言谈举止,其在一众豪商、太太里混的风生水起、游刃有余。
慈善会进行到最热烈的时候,林枫无意间瞥见一道靓影。
那女人身着黑色滚金边无袖旗袍,无论是身材还是气韵俱是绝佳,虽身处幽暗角落,华美难掩,只一眼便叫人心动不已。
林枫猎艳的心思顿起,整了整仪容,取了杯红酒,眼盯着目标逐步靠近。
女人侧着身,正从食品区取用海胆。发髻梳得一丝不乱,月白耳坠熠熠生辉。乍一看,略有三十年代上海女人的风情。尤其那不盈一握的蜂腰,让人忍不住就想在其上做点什么。
林枫挨近的时候女人正回转身,不出意料之外地,一杯酒水倾数撒在女人身前。
果然是相当可观!林枫低头瞄一眼,嘴上立即歉声连连。
“去我的贵宾室吧,我立即让人送衣服来……”抬眼对上女人的眼睛,林枫瞬间卡壳,是……是……穗宁啊!啊!啊!
穗宁一双妙目正虎视眈眈盯着林枫,她当然知道这是林枫泡妞的伎俩。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你瞎啊!”穗宁顾不得保持仪态,“那么多女人你不去撩,偏来招我。”
穗宁一张脸上眼睛特别出彩,又大又黑又亮,一有情绪,眼底就奇幻多彩,因这双眼睛,她的情绪感染力特别强。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总能轻易让人感同身受。
此刻穗宁的眼睛因为生气亮晶晶的,比所有稀罕宝石都要光彩夺目。明明是贵妇人的装扮,配上这样一双灵动会说话的眼睛,林枫突然就觉得眼前的穗宁特别可爱,莫名就笑出了声。
“还笑!让你来办事的,你干嘛来了?!”穗宁还气着呢,好不容易安静躲角落吃会东西被人泼一身酒水,还是被自己人误打误撞泼上的,如何不恼。
林枫笑够了,回说:“我来找富婆的呀,哪里想到梦里梦外、云里雾里追逐的都是你,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姻缘天注定?”
“放屁!月老就算是用钢筋把你我捆一块儿,我也能亲手给它掰折。”说着穗宁就要往外走。
“去哪儿?”
“找地方换衣服。”
“我帮……”林枫刚要跟上来被穗宁眼神制止。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赶紧去办正事。”
告别林枫,穗宁找了个休息室。刚脱下高跟鞋要解放双足就听见敲门声,想是服务人员送礼服过来,便又套了鞋子去开门。
门一开,看到来人,穗宁整个人如遭雷劈,好半天没有反应。
“很意外吗?迟早会有这一天,你不这么认为吗?”门外人低声说话,明明语声柔和,嗓音磁性悦耳,穗宁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随着男人长腿迈进,穗宁慌乱地倒退。感觉男人如泰山罩顶般矗立跟前,穗宁又不由自主倒退好几步。
直到男人整个身子入进来,并随手关门还落了锁,穗宁一整颗心提到嗓子眼,这才从震惊状态中醒神。
“骆……骆铭城,你要干什么?”
来的正是骆铭城,约见客户约在了芭胧慈善会,没想到意外碰见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