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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败者覆影 木叶68年 ...

  •   流水潺潺,步履匆匆。

      顺着南贺川下游往西走,一道黑色身影停在木质眺台的尽端,凛冽风声呼啸而过,环湖树影如人癫狂。

      湖面微波荡漾。

      一切就像那时候,豪火球、还有父亲……同样的位置,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失去左臂的黑发少年将「火属性查克拉」汇集于胸口,单手快速结印,“「火遁·豪火球之术」”

      赤色烈焰只是一瞬便覆盖半个湖面。

      是……

      消失的火球就像曾经的宇智波一族,声势浩大又转瞬即逝。

      佐助……

      那时候火球不大,父亲失望地转身,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少年明白——最后的宇智波一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哥哥。

      宇智波佐助……

      而现在,已经长大的小小少年依旧失落,特异的「写轮眼」从黑袍的一角转向水面,十七岁的佐助只是望着湖面上陌生的面孔,便什么也分不清。

      鼬……

      好像是他又不像他。

      “扑通——”滚动,然后坠落。

      驳岸一下横隔了两个世界——苍穹之上是断臂落败的丧家之犬,深渊之下依旧是那个纵身一跃、孤独淹没在南贺川的小小少年……那种无法触底的冰冷,时隔多年依旧无比清晰,说不上好,只是转身之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豪火球之术」比不上自己的哥哥而难过,时间从不停歇,曾经追寻之人早无踪迹。

      一切又变成了石子掉落水中的沉闷声。

      “呼呼——”是流水,也是错落的风声。

      穿着黑袍的少年继续在尘埃中西行,零星乌鸦啼叫,所有被隔绝在木叶边缘的土地伴随着脚步深陷,只剩荒凉,十七岁的宇智波佐助抬头,刚好看清这里是——宇智波一族的警务部。

      一切腐败破碎都成过往。

      “暳—暳—暳—”深秋的蝉鸣和墓地的人影一样罕见。

      小时候,鼬曾背着弟弟佐助走在同一片土地上,脚步落在实处,弟弟指着宇智波族纹问自己的哥哥说:“哥哥,那里为什么会有宇智波一族的火扇?”

      “那是属于宇智波一族的荣耀,”记忆里的兄长总是特别温柔。

      从六岁到十七岁,时间过去太久,等长大的弟弟再次走进警务部,只是睁眼看着一切现实面目全非,能做的也只剩闭上眼,面对这无法面对的现实,事实上无论是作为叛忍存活的弟弟,还是以罪人死去的哥哥都不会有成为警务部成员的一天。

      笑太难,不笑也太难。

      直到写轮眼装下满地残余的狼藉,十七岁的宇智波佐助继续往西走。

      宇智波一族曾经繁荣的过去随着死亡消失,警务部的存在连同火扇家纹一步步湮灭,碎石断木横亘墙角,荒草肆意错落,脚步,也只剩寂寥的脚步让一切重归森然——往西的尽头,既是宇智波一族的墓地也是南贺川神社仅存的痕迹。

      “哇—哇——哇哇—”三两只乌鸦从天飞过,少年抬头刚好望见电线杆柱的人影。

      “鼬。”

      是长兄的名字,也是一切恨意的开始。

      九年前。

      最后的宇智波曾在族灭之夜,亲眼目睹相识、相亲的族人尸横遍野,鲜血不断蔓延,更在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望着比血更深沉的恨,直到今天,活到十七岁的佐助也只是笑着触摸和鼬一起的眼睛……恨啊,为什么眼睛是如此可恨?

      从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到后来获得的六道轮回眼;从作为弱者苟活的事实,到被强者俯视的噩梦。

      “哇—哇——哇哇—”无论乌鸦如何远去,写轮眼始终存在。

      是有多可恨,才会让最后的宇智波回忆长兄死去的动作——指尖轻点额头,恨顺着苍白的面孔流下血的痕迹,是有多恨…才会眼睁睁地看着最恨的鼬在罪恶中死去,又甘心那个人死去以后将所有遗憾留下。

      最后的宇智波又该往哪里走?

      一切的仇与怨因南贺川开始,又因所有人的死去而结束,到底是乌鸦太多,还是可笑的杂音太多,走进墓地最深处的佐助没有因为笑意、战斗、死亡放下,反倒是随着风中的腐朽变得越来越苍白。

      作为忍者注定孤行,作为一族最后的人更是只剩绝路,南贺川神社曾守着宇智波一族最大的秘密,那一天,掩藏在秘密里最大的声音就是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的指责:“宇智波一族就是天生邪恶的一族!”

      声音传达至今,当佐助重新站上第四次忍界大战开战时,由蛇秽土转生四位影的解印之地,地下只余阴暗。

      多可笑。

      荒凉的族地曾经也弥漫着烧饼芳香,手烧大叔、粳婆婆,如果所有都是恶……烛火突然熄灭。

      多可恨。

      影子中,十七岁的佐助只是单手握拳,恨就压着指骨的力度远胜从前,连呼吸都沉了几分——一个区区的外族之人,有什么资格评定宇智波一族。

      可是恨又有什么用?

      独行者不合时宜地转身,现在的佐助与故去的族人隔在两个世界——活着的人在魑魅魍魉里成了过客,死去的族人却在他离开后,继续变回血色之夜下不会动的尸体。

      “大家,往生极乐。”庄重鞠躬便是作为生者告别死者的最后礼节。

      脚步踏上正路,便是一切回忆的开始——无论八岁族灭还是十七岁放逐,属于佐助的世界永远存着一面无法跨越、不能忽视的高墙,一族的荣誉曾因团扇高涨,可是小小的家却和哥哥毁灭的族纹一样破碎,少年摸着记忆里的石壁,沿着印满宇智波族纹的甬道走,只要往前走,就能找到被「佩恩」毁灭的归宿。

      残存的族纹让佐助想起止水死后,哥哥曾对着聚集的族人说:“执着于组织,执着于族群,执着于名利,这是制约自己,限制自己器量的忌讳行为以及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和憎恨的愚蠢行为。”

      可现在……

      少年站上废墟环顾,什么都没有……不管是家的位置,还是死去哥哥跪下的黄昏,还是有那个人对宇智波的族人和父亲的道歉。

      为什么会流泪?

      作为宇智波鼬的弟弟而活下来的佐助,一直躲在门后偷听却始终听不懂大人话里的意思,不理解、不接受、不相信,写轮眼看见十三岁的哥哥不是什么感情都没有的怪物,可是鼬的眼睛……十七岁的佐助无论笑得有多痛苦,都忘不了哥哥的眼睛,写轮眼不会骗人,明明那么难过地道歉了,明明已经和好了,明明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一切都太晚了,鼬已经死了……

      同样的位置,同一双写轮眼——现实里木门残破,故居无人,少年走在台阶处,伸手想要挽回想留下的人,他的哥哥曾经在这个地方和他告别过无数次,可是往里走,想留下的人却都留不住,不管是鼬还是母亲,直到现在佐助都不知道母亲那时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关于谁?是鼬想说的话,还是父亲想说的话?

      父亲是一族的最高领袖,无论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还是警务部的部长,那个人都极其出色。

      所以父亲又是如何和母亲说起他的孩子?

      只是想着,因哥哥流逝的眼泪又慢慢干涸,宇智波一族因荣耀而生,所有忍者生来便是英才。

      是喜欢?还是…讨厌?

      高大的父亲好像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谁。

      不管是作为家族吊车尾被忽视的差劲忍者,还是作为次子注定毫无价值的弟弟,拥有写轮眼的佐助看着从前总是嫉妒哥哥、憎恨哥哥的自己,怎么都笑不出口,什么都留不住,宇智波也好、木叶也好、母亲也好,只是沿着过去的痕迹往前走,就忍不住想质问那位高大伟岸的族长大人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都笑不出,可是想问的太多……

      最后的宇智波和他的哥哥在他们的父亲眼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孩子?还是工具?

      少年踏在废墟上,低头望着父母被白线描绘的痕迹,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亡后血色斑驳的身体。

      笑不出口,也忘不掉那种掐住脖子的窒息……

      恨吧!

      恨吗?

      到底该恨谁?

      鼬吗?可他已经死了,所有的一切该结束了,那个晚上,那个人脸上的血和泪都将和写轮眼一起与最后的宇智波终生不再分离,过去、现在、未来,从此以后的宇智波一族只剩下一人。

      “鼬。”

      在经历漫长的复仇之路后,少年终于找到了那个答案。

      是爱,是恨,是死。

      不久前,佐助遇到了「秽土转生」后的鼬,时隔多年,跨越生死,再一次心意相通,在灵魂回归净土前,鼬靠着弟弟的额头说爱,说相信一切的选择。

      多可笑……

      可是那个人总是这样,在佐助以为自己可以了解真正的他时又变得捉摸不透。

      哥哥说:“佐助,让我看看你选择的未来……”

      一切回到了起点。

      佐助在思考过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世界是错的,鼬也是错的,保护木叶与世界和平并不会产生冲突,至少有人已经找到了改变的方法——革命。无论用什么手段或是需要牺牲谁的未来,伤害谁都没关系,最后的宇智波愿意成为燃烧忍者世界一切黑暗的火焰,也接受用绝对的武力集中所有的仇恨成为全世界唯一敌人的事实。

      怨恨谁都可以,只要活着实现哥哥的梦想就行。

      那个时候少年壮志踌躇,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拦!无论是谁挡在前面,都会一视同仁地全部杀掉!直到最后在终末之谷与鸣人的决斗,一天一夜,血肉搏杀。

      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

      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为什么一直挡在路上?为什么会在那个吊车尾身上看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鸣人……哥哥,真的错了吗?

      最后,少年还是……输得彻底。

      光影透过破损的窗户交错切割,投影在这个才十七岁的弟弟脸上,白皙端丽的面庞不知何时被泪水覆没,窗外的光,树上的叶,或许是因为影子过于斑驳,才让鹰少年的痛苦彻底扭曲在现实里。

      无人之境留存太多遗憾,宇智波一族的荣耀、宇智波一族的爱、宇智波一族的恨到最后只剩一个人。

      ……

      该走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败者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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