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江南》方寸心绪

5、梦魇

　　就如再美的梦境也会迎来清醒的时刻一般，幽兰的梦，也在不经意间破碎了。

　　江南不见了。

　　那是一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日子，清晨喂完院子里的鸡，吃完二娘煮的白粥，在小背篓里放上二娘前天绣出来的手帕，再在踏出门前一刻被二娘塞进多一个新烙好的馍。

　　然后把二娘给的手帕放在徐大姐的摊子上，一一摆好。再转头，就可以看到江南在桥边等着她。只是这一次，她等到了天黑，也没有等到江南。

　　正如玉露说的一样，江南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般，又凭空消失了。她问遍了整个镇上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家人，平时又住在哪里。

　　失去的感觉并不是好受的，宛如你在心里悄悄给了他一个位置，却又被活生生地挖空了去。没有东西能够填补，就算是想要分散注意力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一点点，一点点地去适应空荡荡的心脏。

　　春去秋来，转眼便到了过年的日子。

　　幽兰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她肆意地笑着，笑着好像就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玉露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每天陪着幽兰走来走去，生怕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幽兰，过两天南疏城里有灯会，说不定能看到大祭司呢。” 玉露吃饭时跟幽兰说道。

　　“大祭司是啥？” 幽兰不解。

　　“幽兰，大祭司是庆国麒麟选定的人，生来便有法力，能知天理，也能驱除邪祟。”二娘给二叔添了一碗饭递过去，给幽兰解释道。

　　“那跟我们有啥关系啊？” 幽兰更迷惑了。

　　“玉露看你郁郁寡欢，她问了道士说你这是怨灵作怪。不如去南疏城看看祭司的祈福仪式，避避邪试试看吧。”二叔叹了一口气说道。

　　幽兰睁大了眼睛，辟邪？玉露在旁边疯狂给她眨眼睛。

　　南疏城不愧是南方的第一大城，刚进城门幽兰便被琳琅满目的小摊与客栈惊到了，跟这里一比，碧潭镇好像是原始部落。幽兰的嘴从哇出来就没停过，被玉露敲了一拳脑袋才安分了下来。她们找到了一处便宜的客栈，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洗澡还得去客栈一里外的澡堂子。

　　幽兰和玉露背着洗漱的用具，慢悠悠地朝澡堂子走去。

　　“大祭司！是大祭司来了！” 后面的人突然开始推推搡搡，幽兰没注意被一把推在了地上。玉露开口就是一顿骂，“你没长眼睛啊！要不要老娘给你抠了。” 幽兰缓缓站起来，拉住了她，“没事没事，雪厚，没受伤。”

　　大路的中间好像是被人清出了一条道一般，一队浩浩汤汤的人从中慢慢往前走着。大约有一百余人，中间有个极其华丽的步辇，红色的丝绸从外面垂下来，各色繁杂的丝带随风飘动着。步辇的四周缠绕着金丝打造的银铃，随着抬步辇的侍卫们的动作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步辇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但全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高贵与圣洁。

　　“恭迎大祭司！” 路人们缓缓跪下，双手交叉举过头顶。玉露在旁边拉着幽兰，“幽兰，快跪下。”

　　幽兰龇牙咧嘴地对玉露回应到，“我，跪，不，下，去！”

　　在一众人群中，幽兰这个站的笔直的人格外显眼，走在步辇周围的丫鬟们注意到了她。

　　“大胆贱民，见我祭司还不跪下！” 一个丫鬟恶狠狠地指着她。

　　步辇停了下来。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又得去投胎了，幽兰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从步辇上缓缓探出一只洁白光华的玉足，缠绕在足指间的银铃缓缓作响，轻轻地踏在了雪地之中。众人纷纷吸了一口气。

　　红色的衣衫搭配着极为复杂的花纹，用银线细细勾勒着，不像是中原人的装扮，像是异域而来的少年，浅棕的瞳孔中能够看到花朵一般的痕迹。妖治的眼眸，如雕刻一般深邃的眼眶，在雪地中称得更加鲜红的双唇，绝色少年，不过如此。

　　他缓缓向她看来，随着转身，手上的铃铛发出了声音。

　　幽兰突然心中一滞，好像被人捏住了心脏，喘不过气来。

　　“白芷，你在做什么？” 有少女的声音从步辇上传来。

　　众人一看，步辇上竟还有位少女，那少女漂亮地像个瓷娃娃，白色的头发随意地铺在步辇上。

　　被唤作白芷的少年收回了目光，“无碍，继续走吧。”

　　后记，撞到幽兰的无名小卒在半夜被人挖去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