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篇·晨星传之天上火卷》秦珏岫

27、第二十七章 讨伐天魔

　　燚山烦闷的单手拖着下颌，闭目撑在桌上养神，桌上燃着的是柏崖香。

　　红枣端着茶走了进来，听闻红枣来了，燚山也不睁开眼，开口问道，“红枣，你说，孤是不是错了。”

　　“圣主何错之有？”红枣把茶杯放下。

　　“孤给了人类惩罚，却没有任何快乐和快感，反而很难受。”燚山睁开眼放下了手，端起茶杯沉思道。

　　唉，他们终究只是人类，自己该如何去计较他们的愚昧。

　　或许自己真的像琴姬说的那样，跟人类的混沌气息接触久了，自己也有点被绕进去了。

　　就在燚山刚平静下来的时候，琴姬忐忑不安的跑了过来，“燚山，不好了，可能要出大事了。”

　　燚山起身，“怎么了？”

　　“我们的部落里和人间都出现了瘟疫。”

　　荒凉的大地上，到处都是乌鸦在啄食白骨，四处传来的是人们哀嚎和送葬的哭声。一个刚刚因瘟疫而死去的人被他的家人盖上了白布，燚山和琴姬在一旁目睹了一切。

　　“唉，这瘟疫，怎么就突然来了呢。”燚山不由叹道，尽管在他的眼里并不太能看到过多的伤感。

　　琴姬道，“此次瘟疫症状古怪，患病者从患病到死去有半月的时间，先是长满水痘，然后开始高热不退，咳嗽，最后浑身出血而死。”

　　“正是有半月这么长的时间，我们一开始才忽略了。”

　　“如今正是有大半月余。”

　　燚山放眼望去，田间尽是盖白布者，白日西下，枯树上满是饥肠辘辘的黑色乌鸦。

　　看着如此沉静的燚山，琴姬也一言不发，这时候一个士兵来报，说一个娜迦女子阿明要求见燚山，燚山听了摆了摆手，让那个士兵把阿明带了上来。

　　“我的娜迦王，”阿明上前双手合十至鼻尖处，微微鞠躬弯腰的她已经落下了眼泪，“救救我的儿子和丈夫吧，他们快不行了。”

　　阿明的儿子是她和一个人类男子所生，娜迦族是为数不多可以和人类通婚产下后代的类龙族，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和人类所生的后代也会具有人类的弱点。

　　看着阿明怀里浑身溃烂的男孩，燚山犹豫了。

　　他想起了师父曾在冈仁波齐说过的话。

　　“人类的贪婪，难以治愈，难以救赎。”

　　瘟疫的出现，也许只是淘汰劣等，胜出优等，是自然规律，按道理说自己不该出手干预。

　　可是，这也是娜迦族的孩子啊。

　　终究燚山还是不敌自己的内心，伸出了手，缓缓说了声，“好。”

　　他是得道的高位天神，瘟疫对他不侵，他的血就是瘟疫的治愈良药。

　　阿明的儿子和丈夫，还有东南大洲部落的人们喝下了滴了他的血的清水，顷刻间瘟疫都得到了痊愈，东南大洲成了第一个瘟疫痊愈的大洲。

　　部落的人们高呼他们的领袖救世者。

　　甚至那里的人们把当地的普通巨蜥也叫做了救世者，记录了曾有个这样的领袖，带领着他们向前而进，走出死寂的黑暗。

　　尽管最后故事被遗忘，但名字犹存。

　　不过安提娜的话很快就被得到了印证，其他大洲的人类和首领得知了东南大洲一夜之间瘟疫痊愈后，就多次南下讨要治愈之药。

　　面对络绎不绝前来的人类，燚山当然拒绝了他们，他不能再干涉这么多的天道规则了。

　　当然，燚山的行为惹怒了众人，不知道是谁走漏了燚山的血就是瘟疫解药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以此为由，称瘟疫就是燚山这个魔君带来的。这两个消息直径而走，整个天下就炸开了锅，气急败坏和愤怒的众人便揭起了讨伐天魔的大旗。

　　强大点的人类直接出兵讨伐东南这个蛮夷部落，弱小点的人类则祷告天上，希望天上的神仙能够出手降服瘟魔。

　　看着前面的两拨敌人，燚山内心不禁悲哀，如今天神和人类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自己，已经是四面楚歌。

　　燚山的沉默和悲哀，是在一天中午打破的。这天他和琴姬在整理前方送来的军报，就听闻外面的士兵大喊前方加急军报。

　　“主上！主上！”

　　燚山手里的军报还未放下，就站起了身来，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精神恍惚。

　　“红枣主将驻守的前塞，失守了！”

　　“红枣主将她也，在撤退的时候被天兵围困，被杀身亡了。”

　　红枣为自己送茶的画面，如走马灯在自己的脑海里循环，燚山只记得自己最后听到的是送报士兵的阵阵抽泣声，还有琴姬惊呼的喊声，最后湮没在了一片黑暗中。

　　一切都发生得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没想到红枣会死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和这么近的时候。半夜里燚山再次醒来的时候，痛苦的独自一人捶打着凉薄且坚硬的床板。

　　明明红枣的天时地利与人和都不会让她在今天死去，为何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燚山擦干了自己的痛哭流涕坐了起来，紧握双拳的他觉得其中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应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知道，作为红枣好姐妹的菲菲在得知红枣的死讯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于是，燚山就在自己硬硬的床边正坐了一夜，等待着菲菲的到来。

　　但是，直到天亮，燚山都没有等来菲菲前来求见的声响。等来的却是，菲菲在得知红枣死后醉酒被暗杀的消息。

　　这一消息对燚山来说无疑再是一个晴天霹雳，跌坐在地上的燚山再傻也意识到了，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不确定的是，如此突然砍去他的左膀右臂的，是人类还是天神。

　　直到他的部下，带来了被抓住的偷偷往他们的水源里下药的人类。他们下的药，是一种会让人无力的药。

　　燚山知道如今人间的瘟疫还在肆虐，天天都有无数人因此死去，下这种无力的药也是为了能活捉自己拿到解药...这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人类。

　　燚山止不住的大笑，还有哭泣，这就是他一直苦苦忍让的结果，他们却就这样无情的把他往悬崖上赶，不顾他和别人的死活。

　　燚山让他的亲兵为他披上了战甲，现在他要亲自出征。

　　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封从天洲的来信从到了他的手上。是孔望舒送来的，内容是今天是他次子孔明成婚的日子，想邀请他去参加婚宴呢。燚山无奈的苦笑，也只有有鸟族撑腰的孔望舒才敢这么任性，这种时候了还敢邀请他这样的人去参加他儿子的婚礼。他和孔望舒是老朋友了，这个老朋友的情他也是深深的记住了。

　　燚山也不由感慨，孔望舒的次子都从求学的小孩到成婚了，一转眼这场天魔大战也持续了好几百年了。

　　最后，燚山收起了情绪和信纸，走出了营帐，对面的是，天神和人类的千军万马。

　　“圣主，鄙人一定会竭尽全力，与圣主迎战。”一般不上前线的喌啼此时也来到了前线。

　　后方是无数绣着飞龙图案的大旗，燚山冷冷的看着前方，拔出了腰间的太昭，直指前方的人类军队，“给孤，杀光他们，取人族首领首级！”

　　“孤要他们的血，祭奠左右将军！”

　　燚山这边不计其数的贯胸人和巨人倾泻而出，在巨人无情冰冷的踩踏下，和不会死去的贯胸人的撕扯抓咬下，血肉之躯的人类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几番扭打后便是血流成河。

　　面对面前的血海，燚山不再为其所动，如今他就要挥军北上，一统人族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