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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散人 散人?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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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先生出手相助。”林员外拱着手诚挚地道着谢,携着一重仆从毕恭毕敬地将对方送到了门外。
“不必,举手之劳。”对方身着一袭白衣,高挑的背影宛如镜中水月。他转过身回来,微微低头,向对方回了一礼,从林员外的小厮处接过了自己的酬劳,还不忘嘱咐着,“扰乱府上的只是普通的怨念,我已将其散尽,日后应是无虞了。”
“有劳先生了。”林员外说着,“府下已经备好了酒菜,先生只先吃了再走吧!”
“是啊,先生,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若不是遇着了你,府上这会儿还不得安生呢。”林员外的妻子也在一旁附和着。
“实在是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遗世独立的仙人。“那么在下便告辞了。”说着便转身离去。
林员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只是望着远去的背影急忙问到:“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散人。”风中远远飘来他的声音,人影已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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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人下榻于一家小客栈里,他挑亮了房间里的烛火,沐浴后散着头发歪在榻上,手持一卷《南华经》静静地看着,手持药碗却是像品茶一样风雅。
至夜深,月亮上了房檐,散人合上书卷,按了按眼睛旁的穴道,左手轻轻地将头发挂在耳后,拂过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水晶似的蝉翼薄片——翼听——这是他助听用的。
他竖起薄片,歪着头,看似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七分娇懒:“这东西用久了真是越发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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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人踏着青石板,背着一把白布条裹着的法器,缓慢地走在上川县的街道上。翼听由于年久失效,散人的左耳不断传来一阵阵翁鸣声,犹如夏天嘶声力竭的震耳蝉鸣,轰隆隆地将外界的声音阻隔在外。这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左耳一样,摸也摸不着,拂也拂不去,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再加之今天的天气也有些热,使得整个人都焉焉的。
他无精打采地晃悠着,必须得找个地方先歇歇脚,再这么走下去怕是要中暑了。虽说这是街道,只是两旁都是贩卖物品的小店,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却是见不到茶馆或是客栈的影子。散人抬头望了望前面,发现不远处有民居的屋檐角,想必那边就是住宅区了,先去那边找户人家歇个脚吧。
走过住宅区这边来确实是凉快了些许,只是散人身子本就比平常人弱些,这会儿已经是有些乏力头晕了。散人见前面几户似乎不在家,便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由于头本来就有些晕晕的,等回过神来时竟不知不觉间迷失了方向,来到了一处深巷中,看着四周寂寥无人,他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当准备往回走时,他突然注意到这里的房屋布局似乎十分不协调。散人顿时一扫颓势,眼神锐利地审视起四周来。
这些房屋建得太奇怪了,先不说修建得过于密集,通风与日照不好的问题,最诡异的在于这些房檐都程飞角势,与各门各户直勾勾地相对着,此乃极恶之象!
“万刃穿心?”散人看着这些房檐缓缓吐出几个字。
又看着外围几片过高的防火墙,小巷后的死胡同,屋前栽桑,屋后栽柳,这是把不该犯的忌全犯了,完全把生气死死地阻隔在了外面,这究竟是谁建的,是嫌命不够长吗?
“这里的风水不太好啊。”说毕,便在手中显出八卦法阵来定位,想着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突然,他感到左耳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听不大清,便朝左边看去,发现一位青衣男子朝他跑了过来。
来人手握一把木剑,身穿道袍,头冠上刻有太极的图样,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子弟。只见他稍有些气喘地问着:“这位道友,你方才有没有看见一团邪气朝这个方向来了?”
“邪气?”散人摇了摇头,“不曾看见。”
道士挠了挠脑袋,向天上四处张望着:“奇怪,我明明是追着过来的呀,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散人见他追个邪气都能追丢,修为应当是极低的,这里可不是他能应付得过来的,遂对他说:“丢了就算了,先出去吧,这个地方不太安全。”
道士犹豫了一会儿,但也别无他法,只得应下了:“嗯,好吧,既然丢了也没办法,只是不知它又逃到什么地方去害人了。”说着他收起了手中的木剑,只见他背上还背着一把铁剑。
他们边走边说:“在下启华派道人张椿,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启华派?好吧,果然是没听过的小门派。
“散人。”他回复道。
张椿听后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许奇怪:“啊?……散……散人……?”
散人并不做理会。
张椿也不纠结,他注意到了散人掌心的八卦法阵,便知道这个人是有些道行在身上的,毕竟他所认识的那些术士里只有两三个能在手中显出来,所以大部分的术士都是随身携带实物八卦罗盘的。
他问:“先生是来这里除邪的吗?”
散人说:“那到不是,只是偶入此间而已。”
张椿也说:“其实我也是路过这里,看到有邪气作祟便想着为民除害把那东西祛了,谁知竟给跟丢了。”说道这里他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张椿跟着散人走着,又问起:“先前先生说这里不安全,虽说有邪物作祟吧,倒也不至于危险吧?”
散人说:“邪祟自然是没什么可怕的,可你知道这里的邪祟是怎么来的吗?”
“啊!这个我知道,邪祟是由人心中的怨念以及欲望等负面情绪所滋生的,欲念与欲望越强邪祟的威力就越大,它们没有实体,主要以黑气的形式存在。”张椿一股脑地把书上所写的内容都给背了出来。
“嗯,那个是一般情况。”散人说,“但这里的邪祟可不是怨念滋生的,而是由风水滋生的。”
“啊?风水?”这可超出了张椿的认知范围,毕竟他是个道士,术士学的那些风水八卦什么的他可是一窍不通。
“你仔细看一下这些屋子的布局,想想看如果是你家建房子会这么修吗?”散人试图引导他。
说着,张椿便认真地看起四周来,虽说不上具体是哪里有问题,但看着这些飞檐勾角,桑柳成荫,虽说不乏审美,却透露着一股诡异,与平常见到的住宅感觉不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他思考了一阵,突然叫了起来:“哦!我知道了!这里没有阳气!”
散人听言欣慰一笑:“阴阳感不错!”
张椿听了也笑着说:“哈哈,以前师父也常常夸我对阴阳的辨析很敏锐!”又问,“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散人耐心地给他讲解:“知道修房子的时候要看风水吧?人们按照正相吉位的方式布局就可拢住生气,过往生财,护佑一家平安,这样的局叫风水局,故有言顺风顺水。而按照逆相凶位的方式布局,则会引来邪物,滋生阴气,这时就会家宅不宁,这样的局就叫凶宅局。”于是又指了几处犯风水的地方给他看,“你看这里的房子都是飞檐勾角,还对着许多门户,开门见锐器,乃是凶兆;再有,古有言前不栽桑,后不栽柳,但这里的植树却是像被刻意安排一般犯忌了,但凡请个风水先生都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这样的布局可是将生气都抽光了,很难不让人联想是有人刻意设下了这凶宅局。”
“啊?刻意?这也太歹毒了吧!设这么大一片凶宅局不是明摆了要将住在这里的人赶尽杀绝吗?”张椿的正义心瞬间燃了起来,此时一阵愤愤不平。
“所以我们一路过来都没见到人,不是吗?”
“啊?这么一说......好像是......”张椿的一腔热血瞬间被浇了下去,“他们该不会......已经......死绝了吧?”他突然觉得有些后怕起来,后背传来凉飕飕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寒颤。
“估计是的。”他说得云淡风轻,脸上未浮动一丝表情,“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趁着还没惊动它......”
话音刚落,天色骤然间暗了下来,宛若黑夜,四面阴风狂起。
张椿害怕得立刻叫了起来:“啊啊啊!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似乎惊动这个局了。”散人一脸严肃,掌中的八卦不断地旋转着。
“惊动?”
“对,虽然猜到了这是活局的可能性,但没想到启动得这么快。”散人说着,“我们擅自闯入这里,它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啊?那怎么办呀?我们还能出去吗?”
“能是能,只是……”散人看着手中快速旋转的罗盘,“不太容易。”
话音刚落,一群黑气便从天而降向他们袭来。
散人双指一竖,口中念着:“地势坤,护!”手中的罗盘迅速在他们头顶张成伞大,将那些黑气隔绝在外。
散人又念着:“渐雷震,落雷!”天空传来的一道紫电落雷瞬间将那些黑气击了个粉碎。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让张椿看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威力这么强的术式。
“别发呆了,快走。”散人催促着。张椿闻言这才急急忙忙地跟上去,刚才拔出的木剑都还来不及收。
他们连续转了几个弯都是死胡同,期间还时不时从角落里冲出邪祟来,好在都被散人轻易解决了,都算是有惊无险。只是目前的情况越发不妙了,散人也注意到手中的罗盘转得越来越快了。
散人面色凝重了起来:“罗盘已经无法确定吉凶位了,我们被困住了。”
此言一出,张椿的心立刻纠到了嗓子眼。众所周知,术士以八卦定吉凶,他完全明白当一个术士找不到吉位意味着什么,而且还是出自一个这么强的术士之口。
恐惧感开始在张椿心里扩展,感觉四面黢黑的墙壁下一秒就会钻出一堆邪祟来夺了他的命。但他不能倒在这里,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他必须要赶回去......
想到这里,张椿从背后拔出铁剑,右手持木,左手持剑,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魄:“先生,既然吉凶无法确定,那我们就干脆直接闯出去吧!我知道先生是高人,我也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如果有机会还请先生先走,能走一个是一个,总比两人都死在这里强,只是希望先生出去后......”
“别说得这么悲观嘛,我可没说出不去,只是...不太容易罢了。”散人眼中闪着刚毅,满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