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珀之途》乌鸦读书人

37、第37章 晶烁真相

　　左璞看着飘在空中的光球，又看向昏睡的左于陌，眼神狠厉不说，已集聚力量准备攻向光球。

　　光球传来说话声：“念在你是晶珀长老，我给你一点体面”

　　纵使听过几次，左璞怎会忘记这是谁的声音，顿时如梦初醒，慌忙散去灵力，生怕下一秒被人误会。

　　左璞露出憨厚的笑容，精明狠辣的模样全然不在，老实说道：“于陌从小没父母，我妻子走得也早，他只有我这一个亲人。这次是我疏于管教，我愿承担责任”

　　光球另一边，巫麟沐眼里出现寒光，要不是权哥哥的提醒，他当真认为左璞是个无辜老人，哂笑道：“你既忘恩又负义，诚如狐洬所说，过去的一切……真的会过去？”

　　左璞心惊肉跳，如果是其他人问，自然不必理会，可这人是殿下，得罪了殿下，死后恐怕连荠芨都不敢收……

　　少年等不到回答，也不着急，反而坐在软榻上，开始研究牛皮纸。

　　“沐沐，吃块糕点”权溟御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一块可爱的栗子糕，耐心等待少年吃完甜点。

　　巫麟沐咽下糕点，眼睛盯着手里的牛皮纸，轻轻拂去上面的杂草。

　　面对全新的牛皮纸，不管用哪种方法，纸面依旧空无一物，没有出现任何指示物。

　　“……”巫麟沐郁闷地看向旁边，然后继续摆弄牛皮纸，意图让隐藏的东西显现。

　　“我愿意承担责任，求殿下开恩，给于陌留一命”左璞紧张道，在殿下以仙界名义调查靥族时，过去的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巫麟沐闻声看向光球，无意中把牛皮纸放在光球前方，只见不同于前面的无动于衷，这次整张牛皮纸在发光。

　　少年知道法术不会使它发光，这张‘藏宝图’指向很明显，就是球里的左璞。

　　算起来，牛皮纸出现的时间太巧了。谣言、左于陌、左家……靥族在这张纸上，又会留下什么秘密。

　　巫麟沐询问似的看向权溟御，在得到眼神肯定后，镇定自若道：“我随口一说，你那么在意干嘛？”突然话锋一转，反问道：“你难道是忘恩负义之人？”

　　“其实归根到底，不就是孩子教育问题嘛，孟洲翔也头疼这个问题，我给你俩搭线，互相交流一下”

　　“谢过殿下，这点小事不劳殿下费心”左璞深深叩谢，孟洲翔向来秉公办事，如果查到荠笈头上，怕是会连累芸芸。

　　左璞如实说道：“于陌前几天说他看见……有个晶烁的学生能直接用灵力，之后再去试探那个学生，发现她什么都不会。我没想到因于陌一句玩笑话，给学府添麻烦了”

　　事情并没有按预想的状况发展。巫麟沐别过眼，神色复杂。那是给他的台阶吗？下台阶的速度还真快啊。

　　似乎看出少年的无奈，一句慵懒不悦的话语穿透光球，直逼左璞心脏的位置。

　　“仅此而已？”权溟御抬起眼皮，若有似无道。

　　左璞浑身冒虚汗，压下去的心立刻提起，扑通扑通跳不停，视线逐渐模糊，直接老眼一闭昏过去。

　　“权哥哥！”巫麟沐面带愠色，看向假寐的男人，嗔怪道：“我没问出真相，人倒是先吓昏了”

　　权溟御笑着摸向少年的脑袋，眼眸温柔，语气温和：“他一直说承担后果，我看他未必承担得起”

　　……左府，左璞从震惊中缓过来，就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少年身穿学府制服、佩戴一枚象征晶烁的徽章，除去与生俱来的气质和出色的面容，单从服饰来看，好似寻常的晶烁学生。

　　权溟御随意披着黑色衣袍，里衣颜色同样是黑色，腰间佩戴的花纹精致繁琐，眼里是一尘不变的漠然。

　　巫麟沐开门见山道：“你和靥族有联系？”

　　左璞面对真切的问话，一时吓得腿软，嘟嘟囔囔道“以前……认识过一两个靥族人”

　　巫麟沐见他犹豫，保证道：“但说无妨，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随后，左璞施展灵力，设下声音屏障，确定左于陌听不见、看不到，这才说道：“殿下莫怪，于陌是好孩子，是我没教导好他”

　　“于陌和芸芸之前结过婚，他们过得不幸福”

　　“尤其是芸芸知道她家人死亡真相……不是吵就是打，他们谁磕了碰了，我都心疼啊”

　　“对我的恨、对左于陌的恨、对朱家人的思念……芸芸那孩子背负太多，这些我都没办法化解”

　　“自从异界之外回来，芸芸性格变了，说她曾遇到过殿下。殿下应该知道他们有个孩子，那个孩子是芸芸化形的怨念”

　　说着说着，左璞催使灵力外泄，肆意弥漫的灵力形成团状物。

　　左璞佝偻着背，嘴唇泛白，虚弱地张嘴说道：“我甘愿奉上它，求殿下放过于陌和芸芸”直到仅有的灵力离开身体，生命迅速衰竭。

　　二十秒不到，灵力完成汇聚，少年感到不可思议。再怎么说，一个长老，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

　　巫麟沐赶忙把灵力团打散，飘散的灵力渐渐回归到左璞体内。

　　左璞没有等到预想的死亡，感受到生命重新变得鲜活，闭上眼，痛苦不已。

　　死，原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继续说”巫麟沐正色道。

　　左璞痛苦中伴有解脱，自嘲地笑了一下，说道：“晶珀星的原星使是付司桉的姐姐，付凝珠。付凝珠和靥族联手，当她决定去魔界时，晶珀星自动剥离她星使的资格，选出新的星使，温厉”

　　巫麟沐听得心潮澎湃，从小生活在魔界，从来没有听过有外人进入魔界。再者魔界已经改名字了，看来是他出生之前发生的事情。

　　少年沉浸在激动中，在某人眼中是另一层意思。权溟御传音解释道：‘沐沐别多想，我没见过她，这些琐事由谷韵负责’

　　巫麟沐本来没多想，此时狐疑地瞥向他。

　　“晶珀星原是二异界的一颗星球，因为付凝珠‘背叛’靥族，靥族带领族人来到晶珀星，肆意吸干我们的灵力，不知道他们修炼哪种邪术，竟能将灵力全部夺走。被夺走的人……的后代，年长的殿下也许没见过，年幼的就是这群晶烁学生”

　　“晶珀星当时灵力严重不足，星球被迫降到九异界最边缘，有一些趁火打劫，必须站出来一些人，付家和朱家首当其冲，还有大批的有志之士全部参与战斗……”

　　“后来……付家两姐弟一直活在众人的讨伐里，朱家只留下一个女孩，他们把孩子托付给我，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一定会想办法弥补这些孩子”

　　“呵！”巫麟沐讥笑出声，打断道：“我可没见到你的诚意”

　　左璞释怀道：“该做的我都做了，朱大哥对我很好，于陌又听我的话，我便想让两个孩子喜结连理、亲上加亲，我保她一生无忧。

　　“至于付凝珠和付司桉……我和温厉消除了大部分人的记忆，只有极少数人保留了当年的记忆，为的是不在重蹈覆辙，不让人记恨他们，那些人疯起来，不管付家其他人是否无辜”

　　“付凝珠还活着？”巫麟沐问道，在故事里出现的人，唯有贯穿始终的前星使从未露过面。

　　左璞看向外面，点头道：“她被关在晶珀宫”

　　“于陌体内有靥族灵力，那灵力在血肉里扎根，很难去除。或许受那股灵力影响，他和芸芸过得不好”

　　“我找到荠芨做交易，恳求温星使，我们联合起来让处于九异界的晶珀星……逆转时间。不曾想给了靥族可趁之机。殿下和王上来到这里调查，我就明白左家或许……到头了”

　　“事已至此，我愿赴死，请殿下成全”

　　巫麟沐哼道：“这是你的片面之词，你既然提到了荠芨，那就请他来”

　　阵法中央，一个蒙头垢面的老头出现，直接趴在地面，头也不抬地说道：“小的见过殿下、王上”

　　对于老头这副作态，巫麟沐见怪不怪：“你与晶珀星的人做过哪些交易？”

　　荠芨飞快说道：“左长老让我把星球时间往回倒一倒……我想想，对，还有靥族用大量灵力做交换，我给了他们灵力吸取法术” 　　

　　巫麟沐盯着荠芨看了好一会，决定验证猜想：“所以，晶珀星生活着一群没有灵力的人，是你造成的？”

　　老头身形晃动，袍子里的恶臭散发出来，胳膊都在抖动，愤愤道：“我当时要是清楚靥族德行，我绝对不和他们交易”

　　“我还不了解你？”巫麟沐冷声说道。

　　突然，察觉到身边围绕更冷的冷气，少年朝男人眨眨眼，有讨好的意味：‘我最近调查左家，头有点晕’

　　比起少年的反应，有一个人行动更快，荠芨顾不得礼仪，起身辩解道：“我的性格、爱好，殿下又知道哪个呢？我前段时间去哪了，殿下知道吗？”

　　巫麟沐茫然，随即恼怒，质问道：“我凭什么要知道你去哪？简直是莫名其妙！”

　　荠芨乐得开花，嬉笑道：“小的先滚一步”

　　“滚”巫麟沐气道，看到男人满意的神情，巫麟沐有团闷气堵在胸口，对左璞严厉道：“我既然说你不会有事，那你就没有承担后果的责任。你费那么大劲干什么？此事翻篇！最好别让我抓到其他把柄”

　　左璞连连说道：“谢殿下，左家对殿下马首是瞻”

　　离开左府，巫麟沐气势已然减半，看着牛皮纸的光芒从弱到无，喃喃自语：“我理解父皇为何不亲自出面……关于靥族，无论是否处理，怎样处理，都会给仙界留下不好的名声”

　　“就事论事，轮到哪件事、奖惩哪件事”权溟御安慰道：“放心吧，自有定数”

　　“只好这样了……”巫麟沐暗自神伤，至于没有灵力的那批人，仙界自会一一补偿。

　　“沐沐觉得以温厉的能力，能使晶珀星的人遵循学府规则？而且栾乔两家都自称家族，按照异界法则，没有灵力还敢妄称世家？”

　　巫麟沐不可置信，但也逼着他不得不相信了……仙界知道这群特殊的人存在，并且制定规则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