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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断了的弦 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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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元宵喜乐会暨迎新晚会在学校的礼堂举办。以往学校都是每年秋季九月份开学迎新,但是本学期开学正好赶上正月十五,就连同一起办了迎新活动。
学校只有这么一个大礼堂,很多比较重要的活动几乎都是在这里举办的。礼堂在初中部一楼,位于实验大楼和综合楼中间的位置,礼堂出来过了天井就是车棚,车棚通往操场,操场的西面是高中部,高中部是单独的的楼宇,平时我们很少去那边。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晚了些,没赶上主持人开场,赶到礼堂的时候,T5乐队刚上台。现场人声鼎沸,尖叫声伴随着他们出场。我在入口处领了荧光棒就迅速穿过人流跑到了前排最佳观演位置,不想错过这第一个舞台。
前奏响起,看着他们站在台上的样子,令我不由得想起曾经和T5乐队一起排练的时光。还记得我们排练的第一首歌曲就是朴树的《New boy》,那个年代最火的歌。那个时候他们组乐队差不多有小半年了,一直在排练厅自己排练。后来是赶上一次校文化艺术节,在操场的草坪上举办了草地音乐节,那是乐队第一次见观众,那时也像现在这样热闹。
他们这个组合啊,全是颜值担当,业务能力更不用多说了。学校贴吧上讨论的全是他们。
今天他们唱的还是这首《New boy》,顾嘉雨主唱,刘可逸吉他手,薛天骐键盘,解凌鑫鼓手,谢筱煜和声。全场沸腾了起来!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鲜活的他们!曾经我最要好的朋友们,也是最爱我的一帮人,他们带着我的青春回来了。我被他们舞台上散发的魅力深深吸引住了,热泪在眼眶打转,像是要逃出去似的。
在《New boy》进入到间奏的时候,可逸的琴弦突然断了。台下有些同学似乎看出了异样,开始窃窃私语。
我猛然想起来后面应该有郭时焰的节目,于是越过人群跑去后台跟郭时焰借吉他,然后二话不说冲上去侧台准备递吉他给可逸,就在递上吉他的那一瞬间,眼尖的我发现他右手手指流血了,我下意识地扯下头发上绑马尾的丝巾按压在他出血的手指上,然后背上吉他走上舞台帮可逸弹完了后半段。
还好没有拖大家后腿,还好可逸教的还不错。现场很燃,他们很帅。
只是郭时焰比较懵逼,诧异我什么时候学会的吉他。顾嘉雨他们也比较疑惑,为什么我和他们配合的如此默契。
我暗自在心里庆幸着,这一刻,我很开心,谢谢你们,跟你们同台演出也是我的一个小小心愿。
这是我第一次踏进这个礼堂,之后应该还会再来三次,一次是初三上学期这里变成了临时的灵堂,一次是高一校文化艺术节,还有一次就是高三动员大会。然后我们应该就没有再来过这里了。而这也是我唯一一次在礼堂的表演,唯一一次和我的战友们一起完成一个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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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后他们叫我一起去吃宵夜,是薛天骐先开口邀请的,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发出了邀约,于是我就一起跟着去了。
因为我突然很想和他们多呆一呆,因为未来的我真的很怀念我曾经的这段青春。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哼着歌,走到了我们的老地方“枫叶路小杨烧烤”。从学校过来大概走路5分钟左右,蛮近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坐在门口最大的一桌,他们让我点单,说是女士优先。于是我点了六个冰红茶和一些都是他们爱吃的烧烤,还有熏肉大饼,炒米粉。
我记得第一次吃熏肉大饼是薛天骐在他家附近的夜市点的,那是初中毕业后的事情了。中考完我们几个去薛天骐家玩,他带我们去吃了兴庆宫那边最有名的夜市。之后每次遇到熏肉大饼我都会点上一两份。再后来我大学去了北京,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小吃了,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终于又可以吃上了。
他们想再点些可乐,被我劝住了,我说你们以后都会喜欢冰红茶的。边说边打开一瓶,拿瓶盖给他们看:“你们看,开盖有奖,再来一瓶!”他们几个雀跃欲试,一人认领了一瓶。说也奇怪,我们全部都中奖了,大家开心的合不拢嘴。
老板也惊呆了,六瓶冰红茶突然变成了买一赠一。
只是后来我自己再也没有中过“再来一瓶”了,原来遇见他们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好运。
解凌鑫率先开启了话匣子:“大家都还没好好认识一下呢,这样吧,咱们来玩个游戏,(说着拿起自己的冰红茶一口闷了,然后拧上盖子,拿着空瓶)咱们顺时针转这个饮料瓶,转向谁,转瓶人就介绍一下被转到的人,好吧?如果是第二次又转到了,(打了个饱嗝)那其他人可以补充问题,问问其他的,问问你们想知道的。真心话,可以吧?”
我们全体都表示这个热场游戏很赞。
“在你吹这瓶red tea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说的游戏是比喝茶!吓死哥了!” 薛天骐拍着谢凌鑫的大腿说道。
“那我先来!哈哈哈。”解凌鑫自告奋勇第一个先来试。也不知道是什么好运第一个竟然转到了他自己。“哈哈哈,既然这样,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给新同学认识认识。(看了看我,看了看大家)我是解凌鑫,他们都叫我老怪,我和嘉嘉,小谢都是本校子弟,他俩是外面的(指薛天骐和刘可逸)。我是腹黑天蝎座。”
第二局,解凌鑫左手边的谢筱煜转到了薛天骐。
谢筱煜:“他是薛天骐,没有洁癖的处女座。他最喜欢周杰伦,其实我们都喜欢,哈哈哈。然后他很会唱歌、跳舞,很喜欢打篮球,但他是我们这里个头最小的一个,桌球打得还凑合吧。轮到天骐转了。”
薛天骐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到谢筱煜的脑袋,“哥哪里个头最小!这都不重要!”说着转起了瓶子,瓶口转到了刘可逸的方向停下了。
薛天骐:“都要点一下星座是吧?这位是刘可逸,白羊座。我们都叫他捣捣,捣蛋的捣”
我故意插了一嘴:“导弹的导?”
解凌鑫:“是调皮捣蛋的捣!”
薛天骐:“我和捣捣住的远,但是我俩家离的还算近一点,所以放学都是一起搭公车回家。”
解凌鑫对我说:“他俩有点老夫子和小番薯那感觉了”
这把薛天骐的巴掌拍到了解凌鑫脑袋上。
这种氛围还蛮轻松愉快的,这才是年少的样子。他们估计都看出来我没个正形,比较好相处,跟我也嘻嘻哈哈,称兄道弟。
薛天骐继续说道:“他自己平时喜欢玩吉他,乐队我们很少出来玩,一般学校邀请我们说帮个忙凑个数,我们才出现。我们几个平时还是打篮球比较多。”
我调侃道:“不是打桌球吗?”
大家都笑趴了。
“其实我也想学桌球,以后可以叫上我一起啊。”我说。
“没问题。”薛天骐回应我。
薛天骐补充道:“可逸少爷可厉害了,富二代,家里客厅有桌球。也可以让他教你啊,一对一小课。不仅会打桌球,也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能灌篮的男生,校运会跳高永远的冠军记录保持者!还弹的一手好琴!”
刘可逸:“今天失误了,太久没动了,不然也不至于弦给弹断了。”
我看向刘可逸:“断了的弦呢?”
刘可逸从校裤口袋掏出琴弦递给我。然后我在聊天中编好了一个钥匙扣挂件。
刘可逸:“下一个下一个。”转到了顾嘉雨。
刘可逸:“这是顾嘉雨,全能少年。”
我好奇地问到:“怎么个全能法?”
刘可逸:“多才多艺,唱歌、跳舞、画画、摄影、架子鼓、篮球,滑板。。(看着大家问)差不多数完了吗?”
解凌鑫:“还有做饭!”
刘可逸:“对,还有做饭,一个大男人饭做的也太好吃了吧!有机会我们去他家开火!”
我一脸期待的样子,他们比我还期待。
我插了一句:“不是还会萨克斯吗?”
顾嘉雨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懵了,对哦,好像除了我,没人知道他会吹萨克斯,怎么办?完了,现在顾嘉雨肯定要开始对我产生怀疑了。
薛天骐:“这你都知道?我们都没见过他吹萨克斯啊!”
我尴尬的看着顾嘉雨,“我听说的,听说。我经常听朋友说起你们,就是三班那个穆子栋,你们总是一起打球的,关系还不错的吧,我和他是发小,他和我说过你们。我知道可逸是全校唯一一个会灌篮的男生,上一个会灌篮的人已经毕业两三年了,叫杜璞。我知道老怪喜欢看神偷系列的电影。”
然后大家基本上都信了,除了顾嘉雨。
*
我回忆起第一次去顾嘉雨家的画面,他跟我分享他拿过很多的奖状奖杯,还有角落里落满灰尘的萨克斯,打开琴盒里面的按键都有些锈迹斑斑了。
他吹了一首周杰伦的《晴天》给我,那是我第一次听萨克斯版本的《晴天》,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萨克斯这种乐器,很特别的音色,很好听,我很喜欢。
他说:“这是我第一次在私下给一个女孩儿单独表演。以前有哮喘,我妈让我学游泳和萨克斯,说是可以练气,对哮喘好。后来也拿过一些奖,学的才艺越来越多,就不怎么练萨克斯了,而且很重,小时候我都背不动。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你不能告诉别人我会吹萨克斯哦。”
我非常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会萨克斯啊?”
顾嘉雨非常淡定地回答我:“因为怕他们会被我的才华吸引,喜欢上我啊。”
“小小年纪还挺自恋的。我第一次见到萨克斯这种乐器是在小时候看的电影《星愿》,蔡康永饰演的Dr.Woo假扮任贤齐饰演的洋葱头在窗外深情的吹着萨克斯给张柏芝饰演的秋男听,秋男那个时候差点误以为Dr.Woo才是那个喜欢她的人。”
*
顾嘉雨把我拉出了回忆,“到你了。”
我猛的一下回到现实中,想了想他的问题,回答道:“我啊,也喜欢画画,会一点吉他。射手座,不花心的射手座。”
谢凌鑫:“射手座还有不花心的?我不信。天蝎座基本都没有不腹黑的。”
我傻笑着回答他:“一次只爱一个人,一生会爱很多人。”
刘可逸问我:“你吉他是跟谁学的啊?”
我看着他:“一个弟弟,一个很有才华的弟弟,可惜那时候我没能坚持下来,只学了这一点皮毛。”
刘可逸:“我可以教你啊”
我故作镇定回答他两个字:“好啊!” 还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会不会感受到我弹琴的感觉非常像他?
老板上菜还附送两盘水果,一盘西瓜,一盘混合莓果桃子,我下意识的把西瓜和薛天骐跟前的桃子换了位置,也下意识的把花生往旁边挪了挪。调整完摆盘后,我才用余光感知到薛天骐好像在看我,但是我不敢正视他,怕被发现什么。
薛天骐似乎是感受到了我对他的照顾,然后便递给我一些羊肉串招呼我吃,我跟他说我不吃羊肉。他们都好奇的追问我为什么不吃羊。我简单回答过敏。
薛天骐问:“你哪儿人啊?”
我回答道:“就是安城本地人呀,高新的”
解凌鑫插了一嘴:“好像听说有这么一个说法啊,以前关内人是不吃羊肉的,觉得很膻,关外人才吃。”
大家乐的哈哈大笑,合着都是关外人。
薛天骐带头举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让我们以茶代酒,欢迎白雪的加入。我们的小团体又壮大了,迎来了第一位女性成员。干杯!”
“干杯~”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大家又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他们提议找个顺路的送我一起回,我说大家都不顺路,明天再见吧。于是他们顺路的就三三两两各自回家,而我也自己回家了。
我刚过一个路口,顾嘉雨就追了上来,说:“我送你吧”
我问:“我们顺路?”
顾嘉雨回答道:“顺”
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同意他送我一程。我最怕他会追问我萨克斯的事情。
顾嘉雨:“你怎么突然剪短发了呢?”
我窃喜他在意我,“这不是刚转学,要留下一个好印象嘛,所以染回黑色了。剪短嘛,只是想试试短发,还没试过。”
顾嘉雨:“也挺好看的。”
然后我们走了一路,聊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