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nut1

2、羽大魔王

　　玄鱼一愣，内心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怎么说？”
　　觅儿一边领着他往前走一边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蜀山弟子，凡是未曾经过灵剑初试拜师的，都归掌门大弟子教导，这位掌门大弟子呢，就是刚刚那位羽月师兄啦。”
　　“叫他羽大美人我可以理解，长得确实好看，但是……大魔王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师兄哪哪都好，就是一点，太严苛了，一个招式练不好，他能一天不让你吃饭。不让吃饭就算了，关键是，他自己也不吃饭，还亲自蹲在你眼前，一招一式地陪你练……”
　　觅儿义愤填膺，玄鱼刚要附和说确实变态，却听这小丫头接着道：“……天呐，不说累死，看见他那桃花眼，我就是愧疚也愧疚死了！你想想看，一个如花似玉的冰雪美人，陪着你在大太阳底下练，谁不得心疼死！”
　　玄鱼看着声情并茂的觅儿，好险才将一句“可能我还是更心疼我自己”咽回肚里。
　　边走边聊，玄鱼大致了解了蜀山的基本情况。蜀山戒律森严，规束极多，尤其是关于弟子情爱，这也是蜀山被其他门派戏称“和尚山”“尼姑山”的原因。刚刚入山修炼时，弟子们都归掌门大弟子教导，习满一年后，大多数弟子灵根初成，少数不成的多半是没有天赋，一般会自行离山。而剩余的其他弟子则会以木剑比试，掌门、长老则会根据弟子表现挑选徒弟，这便被称为“灵剑初试”。拜师之后，修行深浅便看个人努力与造化了。
　　值得一提的是掌门颂玉，他是蜀山千百年来最为年轻的掌门，同时也是如今的第一高手。巫山一役中，他以一己之力镇压了祸害百年的巫山道人，拯救了众多百姓。听闻觅儿绘声绘色讲述当年他三问之间剑斩妖魔的丰姿，玄鱼不由得心驰神往。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厨房，玄鱼简单吃过后觅儿便带他去往司衣长老处领取物品、分配房间。
　　司衣长老虽名司衣，却管着蜀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吃穿用度，人又和蔼可亲，愿意收那些天资并不突出的学生，因此他虽然法力不强，却有着最多的徒弟，也最受徒弟爱戴。
　　进入司衣峰，青山俊秀巍峨，烟雾缭绕，如同仙境。苍翠的青松环绕着一所虽低矮却雅致秀丽的小屋，想必是司衣长老的居处了。
　　玄鱼内心道：“听觅儿将司衣长老描述成一个笑眯眯的老先生，没想到他还蛮有品味。”
　　觅儿停在小屋门前，拱手作揖：“长老，弟子觅儿有事求见。”
　　一道略微沙哑却不显苍老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玄鱼跟着觅儿进入屋中，看见一位约六七十岁的老人端坐于案前，须发皆白，眼睛却极为有神，应当就是司衣长老了。
　　觅儿简单报备后，司衣长老便唤一名童子来，带着二人去领取物品、寻找住处。
　　一番折腾下来，等玄鱼在觅儿帮助下收拾好自己的居室后已是半夜。送走觅儿后，玄鱼躺在床上，一会搞不懂自己怎么就进了蜀山，一会又期盼着自己能成为颂玉那样的人物.可他经历一天的心绪起伏后毕竟太累，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寒冷，黑暗，痛楚，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犹如强有力的漩涡，牢牢地将玄鱼席卷其中。他睁开眼睛，入眼早已不是那小小弟子房，而是风起云涌的天空与波涛汹涌的水面。
　　那水面竟是黑色，与黑沉沉的天空几乎融为一体。突然，一道闪电撕裂这泼墨夜空，如同深渊中张开的巨口。恍然间玄鱼觉得，人类，在上天的愤怒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玄鱼感到身体自空中急速坠落，似乎就要跌入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他本能地想要呼喊，却发现完全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自己被失重的恐惧包裹。他无力地伸出手，却看到云端跪伏着一个白衣人。
　　离得太远，看不清面目。但是玄鱼可以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滚烫：爱恋，不舍，酸楚，决绝。灼热的滋味混杂在一起，似乎要搅碎他的五脏六腑。
　　正当这时，那白衣人纵身一跃，向他伸出手臂。暴虐的雷电在他身后，映亮了玄鱼的瞳孔，那里面倒映着白衣人奋不顾身的姿态。玄鱼瞳孔缩紧，紧紧盯着那道白影：“他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梦境中，我会对他有那么……那么亲密的感觉……”
　　未及他深思，一道巨力袭来，玄鱼瞬间惊醒，入眼却是羽月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不过此刻，他脸上那种气定神闲的感觉少见的短暂退去，显得有几分担忧：“做噩梦了吗？”
　　玄鱼猛地一震，回过神来，立马跳下床，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啊……羽……羽月师兄，我没……你你怎么在我房里？”
　　羽月见他没事，又恢复了常态，轻轻笑道：“那就好。我是看你没来上早课，特意来叫你的。”
　　“啥？早课？”玄鱼冲到窗户边，只见已是辰时。他懊恼的捶捶脑袋，心道大事不好，睡得太香忘了这茬，这下要落到羽大魔王手里了。
　　不过这人一向能装，当即换上了一副笑脸：“大师兄，我昨晚收拾东西实在太晚，今早不小心睡过了，您看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
　　羽月一脸“我就看你表演”的神态，闻言却点了点头，道：“有理，你连日奔波忙碌，本该休息，我也没有要问责的意思，只是见你未至，担心你身体而已。”
　　玄鱼眉毛轻轻一挑，心道大魔王怎么改了性子，难不成有诈？可是观他神态认真，竟不似作伪。这小子却不知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早被羽月收于眼底，不过显然他并不想和小孩计较，因此也未戳穿。
　　羽月轻咳一声，道：“虽说连日忙碌，但修行也不能搁下。其他弟子修行已有三月，你已是落后，灵剑初试不会因一人而推迟，因此你还得加紧练习。不如你随我来，我这便教你一些入门的基本功夫，可好？”玄鱼立马点头，三下五除二收拾完自己，很狗腿地跟在了他身后。
　　可是到了修行地点，玄鱼整个人都傻了，我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原来你们管这叫“基本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