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舞[GB]》瓦树

9、魔物 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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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兄是妖魔吗？

　　显然不是。

　　若他是妖魔，那么他当初就不可能通过灵池检验，拜入宗门。
　　也不可能修炼灵气，成为赫赫有名的剑修天才。

　　但若他不是妖魔，他怎么能用出那样纯净的魔力？

　　我终于对大师兄生出了一点兴趣，想起当年，意外发现大师兄偷偷去断情谷泡冷泉时，第一次对大师兄产生的探索欲——
　　原来早早就悟了剑道的大师兄，也需要靠冷泉磨灭一些不为人知的欲望吗？

　　阵法渐渐消失，优伶也消失其中。

　　若真如大师兄所说，优伶被他传送到人界京城，那我便没必要去找寻了。

　　距离太远。
　　如今有更紧急的事态摆在面前，不值得为了个优伶浪费时间。

　　于是我出了门，脚步一转，又踏上宗主峰顶。

　　一路上匿了气息，小心避开正门，潜入宗主洞府内。

　　耐心等待片刻，果真有石墙轰隆声缓缓响起。

　　一扇石门朝两侧打开，露出阴暗森冷的地道，只能隐约望见里头有几盏油灯闪闪烁烁。

　　不多时，一人着玄色衣袍，脚步无声，从石道内踏出。

　　我屏住呼吸，极尽可能将气息敛至最低，耐心等着。

　　几息后，又一人着灰色长袍，从中飘出，身后还跟着两个同着灰色长袍的长老。

　　二长老，三长老，五长老，六长老。

　　人可真齐啊。

　　二长老展开神识在石壁上探查一番。

　　我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忍住，生怕被发现。

　　很快，二长老收回神识，神色郁郁：“钥匙被那女人拿走了。呵。”

　　三长老精准地循着大长老的灵力轨迹，找到那块石壁，暴力将其打破，里面果然空无一物。
　　“早说了她和我们不一伙，宗主竟如此固执己见！”

　　五长老拂袖一挥，语气不屑：“宗主把钥匙给她保管又如何？我们去抢回来便是！”

　　三长老：“她一定是发现什么，带着钥匙去找宗主了，走！我们去截住她！”

　　四人说着，挥袖召出法阵，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待片刻，没有回马枪，我才起身，照着几人出来的那块地方，输入灵力。
　　很快，石门缓缓打开，那条地道又一次显现出来。

　　我闪身进去，合上石门。

　　27、

　　越往里光线越黯淡。
　　穿过一条阴暗的地道，终于得以窥见密室的面貌。
　　此处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油灯可点，也没有什么会发光发亮的灵石。

　　置于其中，只能凭借神识探查。

　　我敛住呼吸，小心翼翼在整个密室内探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

　　奇怪。

　　这不应该啊。

　　我不死心，又细致地搜寻起来，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果然，在经过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时，我找到了一条细长的缝隙。

　　缝隙与砖石连接处混在一起，让人难以察觉。从中透出隐约的令人不适的气息，像是……魔气。

　　砖石后面是什么？
　　这可真让人好奇啊。

　　我尝试将神识探进去，可却瞬间感受到一股针扎般的疼痛。

　　绝对是魔气没错了！

　　只有魔力才会和灵力互相排斥，难容修士的灵识。

　　真神秘啊。
　　世上最正义的修士宗门，其宗主常年居住的洞府内，竟然有一条联通了魔气的密道。

　　我隐隐兴奋，忽略了那点小伤，十分期待这道石墙后会有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

　　然而那道缝隙对我的力量过于排斥，任我如何攻击，也打不开分毫。

　　于是，我回到洞府，抓来了大师兄。

　　28、

　　大师兄来到宗主洞府这一路都很沉默。

　　进到地道、深入密室时，才难以自控地紊乱了几分气息。

　　“这，这是宗主的……！”

　　“没错。是宗主闭关的地方。”

　　我将他推到缝隙前，直白道：“你身上不是有魔气吗？试试能不能把它打开。”

　　大师兄惊慌地转头看我：“魔气、你知道？”

　　“是啊。别废话，打开。”

　　大师兄欲言又止，不过还是听话地转回去，试着对那道缝隙输入灵力。

　　然而很快，他收了手，摇摇头，语气为难：“打不开。也不能打开。”

　　“里头有什么？”

　　“里面不是魔物，也没有魔气。”他说着，语气渐沉，甚至听来似乎有几分怒意，“里面是……怨灵，这里面凝聚着比魔气还要邪恶的怨气！”

　　怨气。

　　这个词，似乎是魔物被尽数封印在界渊后，由某些修士提出来的，用以概括那些带有恶意的、被用来做坏事的力量。

　　魔物被完全封印的时间还不长，怨气大抵没有什么成型的强大力量吧？

　　“你的魔气，压制不了？”
　　我望向大师兄，怀疑道：“怨气有那么强吗？”

　　大师兄默然不言。

　　我没催他，想了想储物囊里好像有个一直没用过的灵器，叫燃怨烛，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总之记得它的效用好像是能祛除怨气。
　　于是我把燃怨烛掏出来，按在缝隙边，准备点燃。

　　刚掐了个火焰苗苗，大师兄拉住我手腕。

　　他朝我摇摇头，嗓音沉沉道：“没用的，反而可能会惊醒怨灵。”

　　我问他：“你想起来怨灵是怎么形成的了？”

　　他答：“是有人在这里，活生生炼化他人灵魂。”

　　在这里，宗主洞府，那么“有人”，便就是宗主与各长老了。

　　“大邪之术，他们做来，为的是什么？”

　　大师兄冷笑一声，道：“为什么？自然是为长生。”

　　“修士亦能长生。”

　　“不能。”
　　大师兄斩钉截铁。

　　“修炼至化神，即可与天同寿。”我向他提醒这个所有修士都清楚的道理。

　　“可是修士修炼不到化神。”
　　大师兄说着，缓缓摘下面具，“很多人会死，死在清除魔物、拔除秽气上。很多人没有修炼成神的天赋。”

　　他的面具终于全部摘下，露出狰狞恐怖的面庞。
　　他望着我，缓缓开口：“而魔物，能不停地死而复生。”

　　我也望着他。
　　然而很快便觉得不忍直视。
　　于是默默转开了视线。

　　“难怪魔物总是除不尽。”

　　大师兄的语气意味不明：“是啊。除不尽。只要还残留一丁点痕迹，只要不是被挫骨扬灰，魔物就能凭借不停的吞噬与融合，重新活过来。”

　　我点头：“所以呢？”
　　这种话倒是第一次听说，看来那本广为流传的《魔物全集》，知识点还是不够全面。

　　大师兄：“所以，有些贪得无厌之人，就会去捕捉魔物，进行炼化，试图找到能让自己无限次复活的办法。”

　　“他们觉得，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到化神时期，真正能与天同寿。”

　　大师兄的目光死死盯在我脸上。
　　我能感觉到。

　　可是我实在不想与他对视。

　　太难看了。
　　真是太难看了。

　　我有点想念那个漂漂亮亮的小优伶了。
　　唉。
　　希望他能坚持住，等我解决完这边，再去城里接他回来。

　　“你在想什么？”
　　大师兄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也对长生有兴趣吗？”

　　“长生啊。”
　　我长吁一口气，干脆地摇头：“没兴趣。”

　　大师兄似乎愣了愣，问：“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扫了眼大师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什么也看不见，遗憾地收回视线。
　　我没答他，只问：“你肯定对长生没兴趣吧，大师兄，当初你可是很积极就踩着剑献身了呢。”

　　大师兄僵硬片刻，沉默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