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认错 故人 ...
-
3、
檀香木制成的令牌上浸透了俗气的脂粉香。
我本该嫌弃这气味的。可心底某种念头却不听我使唤,竟有些微微的激动。
激动什么呢?
我忽然想起从前指导我斩杀剑招的大师兄,眉目冷冽,一出手便是如雪山冰霜般凛然的剑意。
剑不像水袖,柔软如丝,缠缠绵绵绕人心房。
大师兄也不像大师兄。
像……什么呢?
厢房门很好推开。令牌微一闪烁,阵法便将我认作上宾,送入房内。
房中桌椅茶几席帘木架,摆设位置无一不透着暧昧情色的味道,让人将将踏进便徒生几分干渴。
渴。
可床榻边拘束斜坐着的,是我大师兄。
不好好穿衣服的,面上浅浅勾着脂粉的,浑身浸透了靡艳秾香的。
大师兄。
“大师兄。”
我喊他。
他身躯忽地轻微一颤。
是很轻很轻很轻的颤抖,却不幸被我捕捉到。
我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4、
“客人……您在说什么?”
大师兄不认。
我想笑。
有胆子跳艳舞,就没想过会被昔日同门发现么?
我想揭穿他。
狠狠地揭穿他,揭穿他如今这幅自甘堕落的下贱模样。
可看他一时故作镇定掩饰慌乱,怕是将连日里熟练到刻进习惯的侍奉礼仪都忘了个干净,只顾着惶惶不安地悄悄看我,甚至还不自觉地扯着那点薄纱试图多盖住一点皮肉。
就忽然想……再陪他玩玩。
“哦,不好意思啊。”我朝他笑,“认错人了。”
既然不是大师兄,那就是被我买了初夜的,小倌。
我也坐到床榻边,与他挨得很近。
近到能察觉出他微凉皮肤下细小的不停歇的颤抖。
他在害怕?还是在忧惧?
是知道他拙劣的否认并不能打消我对他的怀疑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太有趣了。
“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我轻轻捏住他下巴,抬起他脸颊,细细观察,“你与他一样,都是偏上扬的眼尾,深茶色的眼瞳,比常人挺翘的鼻梁,更为丰润的上唇。”
“不过嘛。”
见他视线闪躲,我又道:“你眉峰不如他锐利,眼神不如他冷淡,唇也不似他总抿着,让外人难见得厚薄。”
“总之嘛,你比他漂亮多了。”我十足走心地夸他。夸完便将拇指摁在他嘴唇上,用力擦过,指尖果然粘上一片黏腻腻的唇脂。
他僵硬地弯出一抹笑。
仿佛有人教他这么笑给客人看,他便学着这么做,可今天的客人却让他笑不出来。
这笑便不伦不类,十分难看。
我很不满意。
于是将唇脂擦在他眼尾,轻抹两下,水润润的红便散成淡粉,落在他略上扬的眼尾,添两分锋利,又莫名惹人可怜。
可怜啊。
可是大师兄怎么会可怜呢?
可怜的明明是多年积蓄付之一旦的我啊。
“怎么。”我收了手,将指尖淡红慢条斯理在他肤上擦净,“楼里没教你怎么待客吗?”
他仍旧很敏感地颤抖,只是这次是连同呼吸一起随着我手指颤抖。
“教,教了。”
他咬咬牙,似乎有话难以启齿。
我忍不住想,若今日来的是除我之外的客人,他也会如此“失态”么?
5、
大师兄终于舍得放开了攥紧纱衣的手指,慢慢起身,往桌边走。
我才发现,他这身轻纱不是台上那条。
这套纱比台上还要清透,还要短薄,走动间飘飘摇曳,什么都遮不住。
曲线,沟壑,常年不为人知的起伏凹陷,全都遮不住。
哈。
好像不亏。
我来了兴致,就那么望着他衣不蔽体地为我斟茶,望着他将茶递到我唇边,望着他刻意地放柔了嗓音喂我喝茶。
而我只是看着。
我不张口,他就只能那么僵硬地静着。
我与他对上视线,他却迅速地惊惶闪躲开。不知是谁教的办法,他干脆将茶盏收回,仰头自己喝了一口,而后小心翼翼地凑到我面前。
我仍旧不动。
他似乎涨了几分胆气,生疏地把唇印在我唇上。
我微微张口,他就更胆大了,像受到什么鼓舞似的,闭起眼睛把茶水渡给我。
我不接。
茉莉花味道的茶水从我们相触的地方滴答落下。
他稍退些许,惶惶睁眼,看到我胸前被茶水浸湿一块的衣襟。
笨。好笨拙。
我望着他,心想,当初我养伤在床、大师兄衣不解带照顾我时,哪怕我没有半分意识,大师兄也能将汤药喂进我嘴里,半点不漏。
怎的如今那么笨拙?
他默默伸手来解我衣襟。
我又有些想笑。
——从前大师兄应该从未想过吧?有朝一日他竟然要如此“侍奉”他的同门。
但我没笑。
我静静地望着他,看他瘦削突出的肩胛骨,像某种魔兽的骨翼,仿佛下一秒就会翩翩振翅。看他凹陷的腰窝,像是两汪短暂干涸的清泉,只需注入点滴生命力,就能重现淋漓生机。
他似乎不想让我看。
不自觉地小幅度扭动两下,像是想遮掩什么,但浑身上下没有半寸布料可供遮盖。
我忽然觉得手痒,很想啪地一声让那池泉水荡出漾漾波纹。
于是我就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