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 竹马烧柴》七月严寒

2、吕莫毅

　　吕莫毅，他是一名捕梦使。
　　那个少年没有憧憬过，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人间有梦，可是梦境并不是无害的，人类意识的强弱，所缔造出来的梦境，都是截然不同的。
　　梦境不仅仅受到人的因素影响，还可能会因为受到各种环境因素，导致它变得无比的危险。
　　一团普通的梦境，如果放任不管，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就会逐步吸收逸散的精神能量，实现壮大并开始吞噬意识形态。
　　一名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的见习捕梦使，第一次出手实操的他，原本以为很幸运的碰上了一个简单的任务。
　　这是一团白色的梦境，按照正常的情况，应该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场景，就像是玩一个单人探索类游戏，只有简单的几幕场景，将里面的秘密解开就可以了。
　　毕竟梦境从来都不是什么长篇的故事，一个人做梦也不过是简单的心理映像，不过自然也有特例。
　　比如说白色的梦境，都是十人以下能量形成的，那么黄色的梦境就是百人以下的梦境集合，白色的梦境属于单人游戏，那么黄色的梦境就是一个游戏服务器，里面的各种情节都极其的丰富。
　　靠在床边的少年，正在跟身体中的意识沟通，不过那个有些虚幻的人影，有些胆怯、畏缩、他在说出对吕莫毅的期望以后，就只是缩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他。
　　吕莫毅知道，捕梦使入梦之后，会用自己的形象，代替一个原本的角色，可是眼前这是什么，按照道理来说自己的那些记忆碎片，就应该是来自于他，被自己取代的角色。
　　“你叫什么名字，我的那些记忆都是来自于你，你为什么不自己让父母骄傲。”一连串问了一大堆问题的吕莫毅，就像是一个对着雕塑自言自语的麻瓜。
　　说了半天有些累了，直接在男孩对面坐下，目光不断地在他身上打量，真的是好可爱。
　　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情绪有些阴郁，但是长得可爱，下意识地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揉来揉去。
　　这样的举动把小男孩都给吓倒了，整个人不断试图缩向角落，躲避伸来的魔抓，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我教你变得强大起来，就像动画片里的主角一样，他们不也是从不被认可，再到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吗？”吕莫毅突然双手捧起男孩的脸，让他脸上的肉堆在一起，像极了一个大包子。
　　这番话像是在少年的双眼中注入了神采，是的谁不想和那些猪脚一样，拥有勇气，坚韧，勤奋，那些被人们定义的美德。
　　又有谁不愿意让自己得到认可，下一刻吕莫毅将少年拉了起来，自己坐在了地上。
　　一张稚嫩的面容取代了他的脸，脸上带着稚嫩与青涩，神情之间有些茫然和无措。
　　这一刻待在意识深处的吕莫毅知道了男孩的名字——封穆。
　　枫木：价廉，十年成材，浮力上佳，是用来坐船最适合的材料。
　　“吕莫毅，你还在吗？”这一刻他感觉到封穆心底的不安，像是害怕失去他一样。
　　他的声音从意识的深处响起：“走，改变的第一步，先去理一个头发。”
　　这当然不是他随意的建议，封穆的头发是那种用推子上卡尺直接推得，就像是劳改犯一样，尽管他长得不丑，可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成为被嘲笑的目标。
　　理发，仅仅只是简单的寸头，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可是精神头顿时就不一样了。
　　就是说一个娃娃脸的可爱男孩，剪一个那种头，简直就是糟践这张脸。
　　整整一个下午，吕莫毅都在教导封穆各种锻炼自己的方法，并且全部示范了一遍，这其中包括了跟夸邻居家的姐姐漂亮，骗了一根棒棒糖。
　　然后又无聊的去找了劳炳贵，跟他们了解一点情况，那是吕莫毅的一点点猜测。
　　“痨病鬼，你给我解答一个疑惑，我给你出一个主意，让你成为整条街的老大。”劳炳贵轻哼了一声，整个人十分嘚瑟的走过来，站在吕莫毅面前。
　　吕莫毅可以感觉到，意识深处封穆的害怕，但是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然后跟你商量了很多事情，最后让你用跟我收保护费方法赶走我。”
　　劳炳贵神情间微微错愕，嘴里骂了一句：“王鹏，你个王八蛋，居然敢出卖我。”
　　同时目光扫过吕莫毅，似乎是想动手，但是没敢：“是，怎么了。”
　　吕莫毅听到王鹏两个字，心里就明白了，这个人成绩中上，长得强壮但是性格恶劣，酷爱开一些恶劣的玩笑。
　　他长得丑，人很凶被欺负的同学没有人敢得罪他，加上他始终很有分寸，并没有惹出麻烦，久而久之便越发的肆无忌惮。
　　“嗯，没什么。”说完吕莫毅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突然间的变化，周围的小屁孩都是一愣，只见吕莫毅伸出手攥住劳炳贵的衣领子，将人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想死。”
　　“放开你，如你所愿。”啪叽，劳炳贵一屁股坐在巷子里。
　　吕莫毅目光冷冷的看着他，这些小混混都很奇怪，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屁孩，是怎么做到打他们跟玩一样。
　　劳炳贵痛苦的伸出手，想将吕莫毅抓住，身后的跟班却连上前都不敢，他愤怒的转过头：“艹，你们过来扶我一吧！”
　　可是少年的目光缓缓扫过，没有一个人敢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不是自诩义气，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王鹏给了你什么。”
　　劳炳贵直接躺在了地上，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人看得起，当然是因为缺钱，行了事情已经告诉你了，该说怎么样能让我成为整条街的老大。”
　　吕莫毅看着他，目光之中有些怜悯，他看明白了所以才更觉得愤怒，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很简单，这附近的一整片巷子，狭窄曲折，你们可以向每家每户收取卫生费，前提是你们真的给他们打扫巷子里的卫生，当然也可以帮忙倒垃圾，每户每个月收一块钱，至于做生意的商户可以提高一点......”
　　话没说完劳炳贵就坐起来了：“你在放什么屁，谁家会为了倒垃圾，和门前的那一点地方的卫生出钱。”
　　“可是你们是混混，是走在大街上，所有人都会下意识避开的人，你们挨家挨户到门前打扫卫生，一定要在主人家在的时候，在提出免费帮人家把垃圾倒了，会不会容易被接受。”
　　劳炳贵：“可是我们是......”
　　“你们是一群吃不上饭的家伙，不仅给自己丢人，还给亲人丢人，做点事情赚钱是次要的，首先是给你们自己正名。”
　　“不是，我想说这样哪怕全都交钱，也不过几百块，分到手里大家才几个钱。”劳炳贵无奈的说道。
　　吕莫毅指了指巷子墙上的小广告：“这些是什么人，你都知道的吧！把他们的广告都铲掉，人再来贴就扣住，直接带去找他们老板。”
　　“然后告诉他们，巷子里的居民自发组织了卫生社，他们的小广告不能再贴了，想继续贴就要买固定的广告位。”
　　......
　　一系列完整的计划，让劳炳贵双眼瞪得溜圆，他不笨他明白这一切的基础，就是巷子居民的认可。
　　他有些迟疑的看向吕莫毅：“吕哥，我想请你当军师，以后这梅江新村你我共掌。”他刚做出求贤若渴的模样，就又挨了一剂脑袋贴。
　　“谁是你哥，我告诉你该怎么办，到那个程度该做什么，我可都交你了，做不好也别来找我，今天就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见到了也谁也不认识谁。”
　　吕莫毅转身离开，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封穆的情绪很低落。
　　封穆：“你为什么帮他们，他们是混混，不是好人。”
　　“这都是为了你，他们的本质不好，但是没到十恶不赦的程度，就算赶走他们，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别人。”
　　这一刻吕莫毅感觉到了封穆的自责，但是他并没有安慰，只是继续讲述自己的道理：“而且我这样做，也是因为巷子里实在太脏太乱了。”
　　陡然间一股撕裂感从吕莫毅身上传来，封穆以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出现在他的面前，两个人相互对视着，眼前的少年阴郁的表情散去了不少。
　　“谢谢你，一切早就应该结束了，我留恋这人间太久了。”
　　下一刻封穆重新变回了，哪个十几岁的模样，他在流眼泪：“吕莫毅，你会做饭吗？可以教我做一顿饭吗？”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直接击穿了心脏，揪心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
　　吕莫毅在单人沙发上一个机灵起身，先是在自己的身上胡乱的摸了一遍，然后痛苦的捂住头，无力的倒在地上哀嚎。
　　真的不是他不够坚强，而是那种仿佛每一寸身体，都在被千万蚂蚁啃食的痛苦，实在是人间最恐怖的酷刑。
　　哀嚎一直在持续，到后来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残余的鼻音在哼哼。
　　身体也早已放弃了滚动，因为那样的动作根本没有意义，只有因为剧痛而抽动的身体，在无意识的颤抖。
　　那一团白色的能量耗尽，脑海中的梦境经历的一切，也随之淡化，一切都仿佛被遗忘。
　　亲身经历过的一切都还记得，可是那种情感被牵动的感觉消失了，就好似只是普通旁观的一场故事。
　　这是捕梦使的天赋——食梦。
　　这个能力可以将梦境中的精神能量吞噬，能量可以用来强化自身，还可以保护自身免受外来情绪的影响，要知道刚才的那个梦境，可是经历了数年的时光，尽管中间出现了时间断层，那依旧是十几天的故事。
　　这个过程都是本人亲身经历，这还只是初级梦境，据说高级的梦境时间线更长，漫长的情感足以冲淡现实世界的一切。
　　就算此时，吕莫毅依旧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像是看书看了好久，突然结束了一样。
　　踉跄着起身站到休息室中的全身镜前，只是这个动作，就让他又摔倒了几次，尽管痛苦已将散去很久，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一切的结束。
　　镜中的少年面色苍白，整个人就好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脸上的胡茬和乱七八糟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好像一个邋遢的成年男人。
　　重新摊回床上，打开手机在捕梦使独有的一套系统当中，在第一次实战任务上，点了已完成。
　　随后便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睡了多久他也不知道，再睁开眼以是天光大亮。
　　休息室里没人，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找到手机，上面密密麻麻的消息，时间是第二天的中午。
　　消息的大部分是捕梦使总部的新人群，里面只有四十几个人，除去教官都是新人。
　　群里的消息都是有关任务，捕梦使的新人只有在临近十八岁的七月份，才会第一次出任务，这似乎是传统，至于为什么不知道。
　　看起来自己是表现最差的一个，因为除了自己，其他人似乎早就恢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