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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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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围观的人虽然多,却全都鸦雀无声,静静的看光景。
听闻杆子的话后,目光齐刷刷的转向立着的四位大汉,等着四位大汉给个说法。
其中一位大胡子伸手指向杆子,神情镇定,声音沉稳,中气十足:
“我想你并没有仔细观察我们吃饭的情况,当时我们的确吃的菜品都一样,可是你没注意到我们四个吃的米饭,而他因为是北方人,特意点的馒头,这个馒头我们几个动都没动过,或许这问题就出在这馒头里。”
“馒头?”
杆子四十五度望天,仔细想了想,道:
“这馒头都是同一盆面大锅蒸出来的,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有毒,应该所有馒头都有毒才对,可是中午吃馒头的其他客人没有任何人有中毒情况,怎么就单单他吃的馒头有毒?这我就更想不明白了啊。”
老妇人听的不耐烦了,抬手摆了摆:
“我不管那些,反正我儿子是在你们店里吃过饭后中毒死了,你们必须偿命来!”
场面一时僵住。
听到这里,慕飒上前两步偏了偏头,视线将死者打量一遍,听系统给出诊断:
“是□□,俗称□□,剂量还真不少,毒死一头大象都绰绰有余。”
“让开让开都让开,官府办案……”
此刻,一队官兵叫嚷着扒开人群挤进圈子里。
为首的小吏将圈子里的几人打量一遍,视线先是落在徐御风身上,发现他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自己在他身上找不到半点优势,赶紧又把视线转移到慕飒身上,脊背挺了挺,下巴微扬。
虽然身高与慕飒差不多,气势总算是要比慕飒略高一筹。
顿了顿,小吏开口:
“有人报官,你店里吃死人,跟我们回府衙一趟!”
徐御风脚步微挪,不动声色的将慕飒挡在身后,微微垂眸淡淡回应小吏:
“官爷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讨论这件事,既然大家都在案发地,不如就在这里说清楚吧。”
小吏回头看了眼老妇人,未见那人有异议,便点点头:
“也好,仵作,快来看看死者的死因。”
“是!”
随着一声应是,一道身影自人群中挤进来,工具包摊在一边,开始围绕尸体做尸检。
当仵作的银针从尸体里拔出来迅速变黑之时,不禁引起围观群众一阵阵的抽气声。
慕飒凑近徐御风的耳朵,对他耳语几句,见徐御风微微点头,便又退回去半步,面上毫无波澜,好像整件事压根就跟她无关。
须臾,仵作尸检完毕,前来汇报结果:
“大人,死者身上并无其他受伤痕迹,可以判定的确是中毒而死。”
小吏从鼻腔里嗯一声,转头看向慕飒:
“怎么样,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徐御风再次挡在慕飒身前,长身玉立,神情淡然,道:
“官爷,死者中毒身亡是事实,现在的问题便是这毒究竟是我店里下的,还是另有人为之?
无论是谁下的毒,总会留有痕迹,或是手上或是衣襟上总要留点毒药粉末,不如现场的这几位都算上,大家全都让仵作用银针试一试,看看谁手上或衣襟上有毒,结果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这……”
小吏尚未出声,四位大汉倒是先表示出了不满,却在视线对上小吏的视线时,硬生生没了脾气。
“对啊对啊,现场验啊!”
“就是!现在就验!”
“对对……”
周围人群一片附和。
虽说也是想要让真相大白,更多的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
小吏眉头皱了皱,轻啧一声,点头:
“好吧,就依你说的,仵作,你……”
“官爷,死者就是吃了他们饭店的馒头才中毒的,他们能把毒下到馒头里,厨房里肯定还有剩余的毒药,不如让这几位官爷辛苦一趟去后厨搜搜看,只要搜出毒药,他们再也没法狡辩。”
其中一个大汉打断小吏的话,帮小吏出了个主意。
小吏偏头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点头道:
“你说的不错,你们……”
他指了指身后一队府兵,“你们去后厨搜搜看。”
“慢着!”
徐御风大掌一抬,手掌竖在府兵面前,这一声吼仿佛虎啸龙吟,浑厚铿锵,竟镇的府兵们各个抬不动步。
慕飒不禁在心底给徐御风束起一个大拇指。
堂堂骠骑大将军一张口果然非同凡响啊,瞧把这些小兵们镇的,根本动弹不得。
徐御风朝小吏微微一点头,算是有礼,开口道:
“自古栽赃陷害不在少数,现场的各位万一哪位不高兴了怀里揣点毒药一会儿进去后厨硬说是从我后厨搜出来的,那我岂不冤枉?
为了公平起见,不如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各位把口袋都翻出来,请仵作先给各位验一验,确定现场的各位身上的确没有毒药了,咱们再去后厨搜查也不迟,官爷,您意下如何?”
“对对!”
“说的对!”
“这个办法好!”
“对!公平!”
……
围观群众又是一阵附和,弄得小吏进退不得,一副为难的模样。
“就从与死者一起吃饭的这四位开始吧,毕竟,他们几位距离死者最近,下毒的机会也最多。”
徐御风说着,干脆走向仵作摊在地上的工具包,拿出一枚银针朝四位大汉走过去。
四位大汉面面相觑,古铜的面色此刻全都微微泛白,要说他们心里没猫腻,谁信啊?
“大人!我们不能……”
其中一个大汉正要反驳,却已经被徐御风捉住手腕,一枚银针已然贴近大汉手指几个反复摩擦,很快,擎在半空的银针缓缓变暗,最后现出黑色。
围观的群众发出一阵惊呼。
与此同时,一种异样的神情出现在大汉和老妇人脸上,就连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年轻妇人的眼中也现出一抹惊慌。
那分明是不打自招的结果。
徐御风与慕飒对视一眼,扭头朝向小吏,语气依旧不急不徐:
“官爷,证据确凿,还需要多说些什么么?”
小吏嘴巴张合几下,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
证据摆在眼前,群众的眼睛各个都盯得死紧,他还能怎么办?
只怪,眼前这个人不按预演的路数走,这让他早已准备好的戏码还如何演下去?
好尴尬啊。
徐御风倒也没有得寸进尺,只是朝围观群众转身扬了扬手中变黑的银针,提高声量:
“各位街坊邻居,我手中发黑的银针大家都看到了,可见这位壮汉手上曾接触过毒药,至于他是否就是下毒之人,我不能肯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下毒之事与我慕记饭店无关。
我慕记饭店自开业以来,一心一意为南越城宾客提供最优质的餐饮服务,以后我们慕记将一如既往的为大家提供更美味的美食,欢迎各位继续上光莅临。
至于这次中毒事件,还请官爷将这几位带回去审问。”
小吏正愁不知该如何收场,此刻见徐御风给送了个台阶,自是乐得接住。
脖颈挺了挺,怒瞪大汉,一脸的庄严肃穆,摆出十足的官架子,道:
“既然如此,本官自是应该将这一众犯人带回去好好审问,以告慰死者安息,来人呀,将这几人全部押回去!”
“大人!大人!不要啊!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不晓得我手上怎么会有毒药……”
“大人!我们是被冤枉的!”
“大人,我儿子的死就是慕记的责任!应该抓慕记的人啊大人!”
“大人,这不关我事啊大人……”
……
大汉和两个妇人眼见着风向不对,急忙试图撇清关系。
可此刻的小吏在围观群众面前是骑虎难下,不为难他们几个就得为难他自己,想都不用想,自然是先把这些人带回去再说。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幕。
随着官兵们的离开,围观群众很快呼啦一下四散开去。
一直在旁边看戏未曾开口的慕飒笑眯眯的看向转身往回走的徐御风,眨了眨眼,语带揶揄:
“怎么,这就让他们走了?”
徐御风音色一如既往的温柔低沉,面容温润:
“那么,依你之意,当如何?”
慕飒脖颈一歪,俏皮道:
“我肯定当面揭穿他们啊!好叫他们都长点记性,以后少惹我!”
徐御风勾唇一笑,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他们都是一伙的,现场街坊都已经弄清楚了事实真相,在这审和回去审没差,他们毕竟是官,民不与官斗听说过没?逼得急了,更龌龊的事他们也做得出来。”
慕飒想了想徐御风的话,点点头: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他们已然起了心思,怕是以后这种事不会少,如果不能一招毙命,怕是以后后患无穷啊。”
慕飒说着无奈的摇头轻叹一声,“这南越城的经商环境怎么瞧着都不太友好,你说我们要不要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
徐御风闻言迷茫了一瞬,问:
“农村包围城市?”
“哦,就是咱们专门去小县城做生意,就像在南荒和响水那样,地方小,人际关系简单,百姓都很淳朴,咱们做起生意来也顺风顺水。
不像现在,关系错综复杂,咱们还是了解的太少,动了谁的奶酪还不知晓,自然就少不了被人使绊子。”
徐御风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这丫头说的话,你说不懂吧,好像也懂;
你说懂吧,也有不懂。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