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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熬不住 ...

  •   暮雨见着来人,如握了根救命稻草,两步上前,“白姑娘,你可来了,主子昨夜哼了一宿,今儿晨起嗓子都哑了,您快去瞧瞧吧!”

      徐籼只觉牙根酸痛,恨不得让白芷速速配一副哑药,给暮雨灌下。

      ……

      白芷将黄花梨的药箱放到一旁的案上,站在炭盆前烘着手,瞥了一眼徐籼枕边那个黄地鎏金的珐琅彩盒子,微抿着嘴,笑得意味深长,“陛下这是未雨绸缪啊,罢了,也算雨打娇花向阳生了。”

      “不愧是文人,如此露骨的事儿都说得这般文雅。”徐籼抬手将盒子塞到枕下,抱怨道:“陛下也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吗?”

      “藏个小盒子有何用?你倒将院子里那几盒子百年人参和千年灵芝,还有十几箱的补药一并藏了去!可得弄个穹庐大的枕头才藏得下,毕竟太医院和内务府都被搬空了。”白芷搓着回暖的手,捡了个靠床的绣墩坐了下去。

      徐籼一脸莫名,将头向外探去,透过明瓦只瞧见窗外密密匝匝的金镶玉竹,却是看不清院子里的情景。

      暮雨忙开口解释,“主子,是陛下给您的赏赐,巳时就送来了,陛下口谕,不让扰您安寝,但总要主子过目了才能安置,所以都还搁在院子里,奴婢疏漏,光顾着您身子不适,忘了回禀,外边天寒,您身子不爽就莫移步了,一会让他们搬进来,山海一样的赏赐,一件件瞧下来,可得小班日光景。”

      徐籼懒洋洋的眸色中泛起了光,腾地直起了腰,一听说有礼可收,疲劳寒冷统统都抛到脑后,只想下床亲自瞧一瞧,刚要掀被子,却忽然想起为了方便涂药,亵裤还没穿,下面光溜溜的,又缩了回去,“确有些冷,都是些什么物什?可好转手?”

      白芷愕然,“御赐的东西,你还想卖?”

      徐籼语气淡淡,“不卖留着烂了?本宫一人就算加上你跟暮雨,能吃下几两参,穿几匹布,待几根簪?况且你也说了,那是御赐的东西,还轻易不能与旁人分享,与其留在库房里落灰,腐朽,被虫蛀,还不如换成银票,也算没糟蹋东西!”

      白芷被徐籼说得一愣一愣,听着似乎是这个道理,“可是,从未见哪个妃子将皇帝赏的东西拿去卖啊!”

      因为其他妃子都是一根筋,哪知道未雨绸缪,哪有什么危机意识,她心里嘀咕,嘴上却说,“大抵她们都不差钱吧!”

      毕竟,万一将来跑路,银票总归方便些。

      儿女情长好虽好,但她断不会意乱情迷到以为能与他两情相悦天长地久,若他是个寻常人,兴许她还能做一做这样的梦,可他是皇帝。

      想跟皇帝一生一世此情不移,是要天打雷劈的。

      见她不再说话,只红着脸盯着被子上的交颈鸳鸯发呆,白芷不禁担忧起来,“你准备在行宫躲多久?”

      徐籼在软枕上蹭了蹭,整个人向被窝里缩了缩,“偷得浮生半日闲!宫里哪有行宫快活,着急回去作甚!”

      白芷微微皱眉,“都道温柔乡是英雄冢,还真没错,不过一日,徐庄主便忘了当初留在宫里的目的了。”

      徐籼叹了口气,她哪里能忘,她入宫就是为了救姐报父仇,如今姐姐倒是被她换出宫去,跟有情人成了眷属,可父仇只是仍是一筹莫展。

      但她的仇人是太后亲哥,太后牵连其中多少还未可知,而太后是颜珏的亲娘,虽说他是他,他娘是他娘,她不会因太后而迁怒于他,也不会因为他而放过太后,她能拎得清,可是他能吗?

      她觉得身心俱疲,将被子又向上拽了拽,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头。

      见她这幅模样,也不言语,只瞪眼,“你还真准备做缩头乌龟?”

      白芷,前太医院正的女儿,堪称医毒双绝,与徐籼有着共同的仇人,不过比她更惨,徐籼父亲怕连累家人,服毒自尽装成了病亡,而白家则被诬陷灭了满门,若非身为皇帝奶娘的何姑姑伸手相助,她也早成了一堆白骨,不久前徐籼助她恢复了医女的身份,她们也结了盟,共同筹谋复仇之事。

      徐籼也不急着辩解,翻了个身,面朝里,拿后背对着她,摆手止了她的话头,“莫急,回宫一事,无须白太医多虑,自会有人请本宫回去。”

      至于谁请,何时请她却是讳莫如深,长期以来白芷对徐籼的话已经盲从到近乎于信仰,见她不说,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明知会陷入这般两难,还一头栽了下去,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是夜,象牙床上玉体横陈,锦被起伏高地,勾勒出徐籼的身形轮廓,他正睡得迷糊,忽觉身旁的床沉了沉,缓缓睁开朦胧睡眼,正撞见颜珏半眯着的双眸,静静地趴在她的身侧,那神情活像一只伺机而动准备觅食的猛虎,让她瞬间睡意全无。

      见她睁眼,颜珏拾起枕边的鎏金珐琅彩盒子,一本正经地说,“醒了?正好让为夫替你上药!”

      昨夜徐籼神魂颠倒后四肢无力才任他摆弄,如今哪会由着他,立马触电般抱膝变做一团缩进了被子里,“嫔妾自己涂就好,无需劳烦陛下!”

      “这怎么成,你自己哪里涂得匀称!”说着话他的手不老实地伸进被子,整个人也顺势钻了进去,她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她也不再抵抗,半推半就地由他去了。

      大红色蜀锦鸳鸯被又是一夜层波叠浪。

      颜珏勤政,纵使狂浪了一夜,也不会耽搁早起上朝,每日在行宫和皇城间奔波往返,睡不到两个时辰,却乐此不疲,徐籼心虚地劝了几次让他休养生息,可食髓知味,他哪里肯。

      前朝后宫陆续有人站出来劝谏,太医院正赵大人被适时推了出来,“陛下为国事操劳,气虚体弱,每日泡汤泉能强身健体,补肾壮阳。”

      皇帝这体力当真都消耗在国事上了吗?众人心知肚明。

      原打着将妖精锁进洞里的谱,哪成想将夫君也一并锁了去,这可如何是好!后宫的娘娘们坐不住了,太后、皇后跟前请安的人越来越多,待的时间越来越久。

      这日,皇后正在寿安宫,与太后听内务府与太常寺关于除夕宴准备情况的奏报,汇报的人刚撤出去,贵妃就拎着鸟笼来献宝了。

      贵妃满头珠翠,加之明艳无双的容貌,顿时让满室生辉,她笑盈盈地将象牙雕福寿纹鸟笼子放到太后跟前的桌上,里边锁着只品相极佳的八哥,歪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太后目光落在这小物上,对俯身行礼的贵妃摆了摆手,“不必拘礼,看座!”

      “太后娘娘,这八哥是父亲从一南洋商人处买的,嫔妾看着是个稀罕物,您瞧它的嘴巴和腿脚皆为黄色,不是惯常见到的黑白,还有它身上的花纹是不是颇似“安”字,知道您素来喜欢花鸟,便给您提来了,您看可还能入眼?”

      太后好花鸟,笑着点点头,“这鹦鹆确实不错,羽毛顺滑,眼睛也活,确实精神漂亮,你们不懂,这养鸟就是养个精气神,瞧这昂首挺胸的模样,真好!”

      贵妃略有些得意地看着一旁的皇后,“能得太后一句好,可是它的福气,嫔妾这心也算落了地,这八哥是调教好了送进来的,能说许多人语,就献给太后也能解解闷儿。”

      皇后端坐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说不出是热络还是疏离,也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太后逗弄了半天,见这鸟确实能说不少话,笑着赞道,

      “贵妃跟皇后一样,都是孝顺的,知道心疼哀家,皇后代夫受过,每日有大半天都困在寿安宫陪哀家这老妇,你倒会取巧,直接送了这么个宝贝,你们都是好孩子,不像旁人,来哀家里这张口皇帝,闭口皇帝,说得倒像皇帝是被哀家锁了去,自己不去争宠,跟哀家这老婆子‘陛下陛下’的说甚。”

      太后话音刚落,笼子里的八哥似乎被按下机簧,不迭声地喊着,“恭迎陛下,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鸟声似两三岁稚童一般可爱,在场的三个女人却没一个笑得出来。

      太后叹了口气,“还当贵妃你跟皇后一样沉得住气,不言语呐,原来是你自己不说都让这畜生帮着说了……”

      贵妃红着脸,尴尬地捋着袖口,“太后容嫔妾分辩两句,乍入冬那会儿就听陛下提起您原养的那只八哥不慎脱笼飞了,嫔妾便请父亲从外头寻一只,您先前那只是极品,想寻个勉强差不多的着实不易,好不容易找到了,前几日才送来,嫔妾想在陛下跟前讨个巧,就教了它两句‘陛下万岁’,本是打算由陛下献给太后,可圣颜难见,去天宝宫两趟都被挡了出来,这才自己给您提来了。”

      太后紧绷的面容松了下来,

      “贵妃有心了,皇帝这阵子行为无羁,皇后可有什么想法,要一直由着他胡闹下去吗?莫忘了,你可是他的妻子,匡扶夫君于正途是你的本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谁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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