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是这样从武侦离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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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敬启：
在下鹤居有咲，从明天开始就不打算上班了。
虽然侦探社福利好氛围佳还有免费下午茶，但我在这里能挣到的钱实在有限。
正如入社时说的，我有个风华正茂却辞职环游世界的姐姐，且家中并没有什么钱。在挣钱养家面前，我也只能这样走上螃蟹和柿子不能同时食用的道路了。
PS：最近在帮隔壁邻居照顾孩子，薪水按小时结算，正式找到新工作后会给大家写信报平安的，另外，螃蟹和柿子真的不能一起吃。
鹤居有咲
顺颂时祺
我把一张密密麻麻的A4纸小心折叠好再装入文件袋里，敲开隔壁的门交给邻居织田作之助。
“织田先生，最近手头太近了，”我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邮递费用从您下个月预支给我的工资里扣就再好不过了。”
“啊，没关系，我会顺路送到的。”织田作之助接过文件袋。
我的邻居织田作之助是一位邮递员，负责从事危险特殊物品的武装运送——正常人肯定觉得这种职业有点难以理解，然而不幸的是，我和织田先生都生活在横滨——一座由政府机关和地下组织共同维持黑白秩序的城市。
作为一个普通人，正常情况下在横滨生存的日子本已算得上过分刺激，然而一个半月前，为了争夺某位意外死亡异能者的五千亿黑钱，以港口mafia为首的各派系地下组织进行了大规模混战，并造成了不可计数的建筑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而政府警备部门的加入更是进一步升级了火力对抗的严峻程度。
——异能特务科将其记录为“龙头抗争”
街头巷尾的火拼至今仍在继续，在这种“买杯咖啡都会被流弹打成筛子”的情况下，我只好拜托织田先生把东西完好无损地送进目的地。而对方之所以能够在如今的横滨也如此游刃有余，一方面仰仗他所供职的快递公司为员工提供了高额意外保险，而另一方面嘛，他过去是个职业杀手。
这两份工作，前者让他不担心受伤，后者让他根本受不了伤，也正如此，因为织田先生的存在，我一个月前搬来的这栋公寓在治安状况堪忧的横滨竟然安稳地像异能特务科家属院——
安静、整洁、有花有草
甚至还有孩子满地乱跑！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当然因为我在那里住过。
由于工作原因，时常穿梭于火拼第一现场的织田作之助从龙头抗争爆发的第一天开始往家里捡孩子——他们大多因为这场灾难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亲人而沦落街头。
至今为止，我隔壁已经集齐了五个人类幼崽：四个在冒着鼻涕泡抢奥特曼，一个还在学着说123。
而我在为他们加热牛奶。
哦，忘了说，我的名字是鹤居有咲，十五岁，在邻居织田作之助家当保姆是我被迫初入社会的第三份工作。
……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地下会所当清洁工，所谓地下会所不是那种开在防空洞里的战争沉浸式酒吧，而是汇聚了横滨各路三教九流，用于情报传递、货物交接甚至是不同帮派协商谈判的聚首之地。
在这里当清洁工，钱少活多还要随时做好掂刀防卫的准备，好处倒是有——入职不看身份证还包食宿，这对当时被迫东躲西藏的我来说简直是绝佳的落脚之地。
我在那里擦了半个月地板，终于，在挥舞着拖把第四十九次武力解决出言不逊的客人之后，我觉得这地方实在呆不下去了，老板就算把全横滨的情报免费送我都不行，我现在就辞职，立刻，马上。
“他的小伙伴可能会喊人来，要不我把你送出去吧？”我一边嫌弃地把倒在地上的混混踢到一边，一边对着旁边座位戴着帽子的年轻女性低声问道。于是，那位看起来冷漠，实际上却在争执发生时第一时间帮我踹倒对方的女性跟着我走出大门。
临分别时，我觉得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不说两句话实在可惜，于是我张了张嘴。
“姐姐您刚才踹人的样子太好看了。”
我承认这句话有赌的成分在，对方即使骂变态我也不会说什么，然而面前的女性看起来却被逗乐了，她取下帽子，头发上的蝴蝶饰品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冷光。她又抱着胳膊朝我上下打量了一会，递了一张名片问我要不要找个新工作。
帮助对方、引起兴趣、施以恩惠——不是，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像传销呢？
所以有那么一刻其实我是想拒绝的，但手上接过名片的动作实在比脑子快——别说思考了，我看见美女真的走不动道。没办法，只能心态放平相信人间自有真善美了。
我就这样来到了第二份工作的面试现场。
“……那么，侦探大人的问题是——最喜欢的零食？”
“草莓牛奶和悠哈特浓牛奶夹心硬糖？”
“最喜欢的只能有一个！”
“哎？”我沉思了片刻，“可是如果这两个东西不能同时吃的话，我的一些，就比如说善良和勤劳，这些美好的品质就会消失殆尽。”
“好吧……”收获了新奇的零食搭配，看起来像小学生的侦探大人托着下巴迟疑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一名身穿羽织的威严男性，“乱步大人的问题结束了。”
“嗯，是很关注生活细节的问题。”
听到这种离谱的对话，说不慌是不可能的。我一向坚持父子亲属关系不能带进职场——哪怕家族企业也不行，更何况溺爱幼子的董事长老爹能把公司干出什么名堂！于是我求助地看向带我来的漂亮姐姐
【你们这里确定是正经侦探社吗？】
晶子告诉我，她所在的公司是一家民间武装组织力量——武装侦探社，专门从事不能交给军队和警察这类危险工作而成立的侦探集团，成员大多是异能者。
“但我们不是那种非法异能组织，”或许是怕我误会，她对我解释着侦探社的正规性，“我们公司有证。”
哎，我当然知道了，你们公司的异能开业许可证还是我姐批的。
……
晶子回避了我的视线，不自然地把头偏向一边跟着咳嗽了一声。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实在是善变的女人。
此时社长突然向我问道：“我关于面试的问题是，鹤居为什么想要加入侦探社。”
我当时真的很想起身离开！如果仅仅只是关系复杂的家族企业也就算了！可这句话实在太像传销组织拉人入伙前的最后一招，简称为“设下虚拟门槛提高人的期待值，顺便收割服从性和真情实感”。
但我忍住了，并选择真诚地摆烂——
“因为我需要很多钱。”我沉重地看着社长，“实不相瞒我上面有个姐姐，比我大上一点不过离退休年龄倒还差得远。”
“生病所以需要很多钱？”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与谢野医生，主要是我姐她把工作辞了出去环游世界了。”
“真好啊，如果存够钱的话我也想这样做。”
“可问题在于我家根本没什么钱啊！万一我姐钱花光了买不了机票流落街头我真的会心疼死。”
“你还真是可靠的妹妹啊，”与谢野晶子无奈地卷起眉头，“但真有这么离谱的姐姐吗，你最好不是为了搪塞社长随意编的，否则的话……”
她的拳头沙沙作响，我打了个寒战。
“新人小姐没有说谎。”乱步打断了与谢野晶子的威胁，随后他睁开眼睛审视地打量着我。
而我呢，大大咧咧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当然没有说谎——但也不代表全部都交代了出来。实际情况可比上面所陈述的复杂多了，比如说我那在政府供职的姐姐目前失去了下落，而明明还是未成年的我本人呢，正处在一个被人追捕的尴尬状态。至于为什么说我姐在环游世界，实际上我自己也是不信的，但这段记忆却如此真实而鲜明的存在，搞得我常常怀疑我姐失踪后我因为压力过大产生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久而久之我选择放弃跟记忆对抗，一个是因为我找到了推翻记忆的证据和逻辑，其次呢，我觉得比起纠结她到底有没有在享受人生环游世界，更重要的在于把人找到——顺便攒够机票钱。
至于别人信不信吧，反正我觉得乱步先生是不信的。
但我还是被安排了一份工作，并且从财务科领到了新人员工的安置费。虽然雇佣童工违反了一本劳动法，但新公司的员工福利实在不错。我拿着钱含泪在“都市传说里排行第一安全”的公寓租了一个小套间——就在织田作之助隔壁。
但我很快发现了自己在新公司的升职道路好像有点不对劲。
岂止是不对劲，是根本没有升职道路这个东西！
当文员天天写材料怎么升职啊？
不升职哪来的钱？
没钱去哪给我姐买飞机票？
我是很想换赛道出外勤的，于是我请乱步先生喝了两箱波子汽水，如此折腾半个月后，名侦探大人让我帮忙把波子汽水里的玻璃珠取出来。
我开心地抡起瓶子在垃圾桶边缘猛的一敲，拿到了一次和国木田先生出外勤的机会。
任务异常的简单，并未涉及我当文员时所处理的涉及贪污、暗杀、秘密保护的内容，而是简单地往政府办公室运送文件。
任务前一夜我激动了整个晚上，凌晨的时候甚至还梦见自己升职加薪就在下个月的壮阔远景。凌晨五点，都市丽人，我作为职业女性站在镜子前喝第一口外勤咖啡。
美剧就是这么演的！外勤就要弹夹配咖啡！我如此想着，将咖啡托捧到来接我的国木田先生面前
“喝外勤咖啡吗国木田先生？”
国木田：“谢谢你的……什么东西？”
讲道理我当时真的很震惊——一个颇有规模的公司怎么可能连报销咖啡的专门科目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啊？别说迅速升职加薪给我姐攒机票钱了，我就算把社长的位置给干下来了也没什么用啊。
但我不信命，还打算挣扎一下。
“外勤啊国木田先生！美剧？FBI？防弹背心？星巴克？”
“啊？”
“和搭档穿着警服买完咖啡的瞬间接到警报就把车开得嗖一下飞出去？”
“我们的任务还没有这么紧急……”
说到紧急……我终于想到真正要命的事情，长呼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侦探社出外勤的话喝咖啡报销吗？我专门找老板打了发/票。”
国木田先生好像被咖啡呛了一下。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的咖啡钱完蛋了
至于我在武装侦探社的职业生涯是怎么完蛋的……我当时想的是，就算社里规模小机票钱挣不来，可它和政府关系好啊！摸清职工权限后我是不是至少能走后门把我姐的下落查查清楚？
所以我问国木田，社里什么级别的社员可以报销咖啡发/票。
国木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吧，下次问员工医保好了
“或许财务科的谷崎小姐知道发/票报销的细则，但就我本人而言的话，确实没有听说过有谁提交过报销外勤咖啡的需求。”国木田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温和地说：“说到底让新人请我喝咖啡实在是我失礼了，我会把咖啡的账单付给你的，鹤居。”
哎？这可不行，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我穷是一回事，但比起国木田生对我的帮助，一杯咖啡实在不算什么，请您务必接受。我只是在想——不设置外勤咖啡报销这样的补贴怎么能向高级会社靠拢呢。”
主要是，没有等级分明的职务待遇机制，人如何在规则以外的灰色地带疯狂打滚？我怎么知道我升职之后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侦探社已经是我理想中的状态了，它也是我为之奋斗的目标，至于高级会社……反而让人觉得冰冷起来。”
国木田先生当时义正言辞地看着我，目光里的真诚让我招架不住，是以我灵光一闪开了窍，意识到侦探社是一个需要带着真情融入的地方——显然不太适合带着目的而来、还计划搞灰色交易的自己——估计那位乱步先生一早就看出来了。
武装侦探社好不好，好；社员好不好，好；工资好不好，也好。
不好的是我罢了
于是我敲开了邻居织田家的门，打算先换一个保姆的活干一干。
“请问您需要带小孩服务吗？”我对着门口拿奶瓶的红发男人露出鹤居家标准的八颗白牙。
面前的男人愣了一下，随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话是这样没错……”
他身后挤出幸介的脑袋。
“有姐姐来找织田作了！”幸介大喊一声，孩子们立刻一拥而上。
真嗣拉住我的手严肃地说，“织田作工作稳定，偶尔会喝酒，是很可靠的男人。”
“还有还有！”优大声嚷嚷起来，“一开始不会冲奶粉和缝玩具小熊但学东西很快，而且他每天九点出门！五点回来！绝对没时间搞外遇！”
“总之是个好人！”刚被收养的克巳双手握拳看向我，眼睛里像有星星要飞出来
“请您务必考虑下”
“啊，看来大家眼里我的优点相当可观呢，还是要更努力才行。”织田作抓住四个人类幼崽的衣领把他们扔在沙发上，“不过结婚的话，还是有点太早了。”
“而且，这位小姐也还是个孩子吧。”
“我已经十五岁了——”
话是这么讲，但我真的感到非常委屈！至今为止已经换了两份工作，但只有织田先生说我还是个孩子！而且他还请我在沙发上坐好！还给我拿草莓牛奶！
我含泪咬住吸管，转头盯住克巳。
“我很赞同你的说法，”我拍拍克巳的肩头，“虽然你是新来的，但观察能力和总结概括能力实在非常优秀。”
克巳：“啊？我什么说法？”
“织田先生确确然是个好人，”我翻开笔记本飞快地演算起来，“本着五个孩子超出普通家庭将近一半工作量的考虑，您的雇佣是要加钱的，本来要给您这个数——”
我冲他晃晃本子
“但综合考量了织田先生邮递员工作和居住地的本质，包括但不限于节省了我的通勤成本、极其固定的下班时间，以及以上我刚才提到过的薛定谔的升职前景——”
“哎？这份工作真的有升职前景这种东西吗？”织田作惊讶地看着我，“况且薛定谔的升职前景又是什么东西？”
好吧——我觉得这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织田先生，”我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盒子一只猫
“总之就是……算了，猫猫这么可爱不是用来下毒的……”
“可你只是在打比方哎……”真嗣趴在桌子上吐槽道
“那样也不行！”
“……总之就是不开始做就根本不知道结果哦，就像如果织田先生想确定结婚对象的心意，不开口问的话无非就是‘爱’与‘不爱’两种可能性，这样的话确实是很容易引人浮想联翩的舒适范围——”
“不过一旦开口——”我又画了一颗破碎的爱心，“就是全输或全赢了吧”
“所以这就是我目前的报价啦。”我给织田作看了一个全新的数字，“很公道吧？”
“嗯，确实是很合理的价格，”织田作把本子还给我并认真说道：
“虽然不能随便干涉别人的事情，但我认为如果不能确认心意的话，实在是不能冒失地确认结婚对象。”
“你们已经谈到结婚这一步了吗！”幸介在沙发后面大喊道。
“都说了我现在当妈还太早了！”
……
照顾五个人类幼崽睡下，我回到自己家，打开电脑摁下发送键，辞职信以邮件的形式瞬间到达了侦探社的邮箱。
那么接下来——
我合上屏幕，想起自己白天所说的话
全输或全赢吗……
那就要看邮递员织田先生帮我送出去的那份文件能发挥多大作用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是这样从武侦离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