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坠落的月亮》鲁班和妲己1984

52、第 52 章 支教生活就

　　支教生活就这么艰难地开始了。
　　除了那天晚上接待的校长和三位老师，青华中学还有五位老师，但放假期间都回家了，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孩子，负责这段时间学校的杂务事宜，名叫刘云水。校长说，她并不是学校的编制人员，但平时很乐意过来帮忙。
　　女孩儿个子高高的，背后甩着一根又黑又亮的马尾辫，她带着众人参观学院，青华中学只有一栋三层的教学楼，学生的课桌都是那种木制红漆、固定一套的桌椅，很笨重，红漆已经掉得七零八落，黑板也是那种老式的黑色玻璃。
　　林琅跟着走完一圈，便听见有人问道：“小姑娘，你梦想中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呢？”
　　刘云水似乎早就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想过无数遍，她流畅地说道：“我希望，食堂能有吃饭的桌椅，会干净一些，现在大家吃饭时都只能站着或蹲着；还有希望教室里能多装一台风扇，夏天真的好热……”
　　问问题的人把她说的每一个点都记了下来，待她说完，又问道：“还有吗？比如有个机房，这样你们可以学习电脑知识，有个图书馆可以看书。”
　　刘云水听到“机房”时迷茫的神色，在听到“图书馆”后，眼睛明亮了起来：“我们有图书馆呀，就是刚刚给你们重点介绍过的那个。”
　　林琅突然意识到，她指的是那个杂物间里的小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应该是老师们捐出来的自己的书，有一本《冰岛游记》格外破损，书角卷起，看起来被翻阅得最多。
　　她没错过刘云水的表情变化，而且女孩刚才的回答，提到的都是学校已经有的东西，她的希望就是在现有基础上添加完善，而至于“机房”，她则毫无概念。
　　她不知道一所功能健全的学校应该有哪些东西，如果学校没有食堂，那么她根本提不出“学校添置桌椅”的希望。
　　林琅接过话头，笑着说道：“云水，你说到图书馆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你是不是很喜欢看书啊？”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少女此时莫名羞涩起来：“嗯，图书馆里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好几遍了。”
　　有人打趣道：“看了好几遍，不会看腻吗？”
　　女孩儿认真道：“不会腻的，书里有好多东西，只看一遍都不能全部看懂。”
　　众人都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都带了点心酸。
　　林琅盘了一下刚刚她提到的那些想法，食堂的桌椅制作需要一段时间，但开学前配备上应该不存在问题，风扇也能短期内陆陆续续装上……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图书馆。她马上做了决定，兴致勃勃道：“云水，我们下午去县城里买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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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孙无雅开车。
　　虽然林琅会开车，但是陡峭的山路还是存在风险，而且团队里的人似乎默认了他俩是一个小组，分工明确，坚持换人也没必要。
　　小姑娘比起同龄人来已经算得上沉稳，但此时却兴奋雀跃得像个孩童，精神奕奕地指路，还忍不住哼起了歌。
　　他们选择去了县城里最大的一个书店，林琅晃了一圈儿，虽然书的种类还是乏善可陈，但还是能选出一些来。
　　小姑娘像只小鸟一样在书架间穿梭，林琅笑着看了一会儿，对孙无雅说道：“你们在这挑吧，我还有件别的事情。”
　　“卸磨杀驴在我这可不好使。”孙无雅跟着她，没有留在这里的意思。
　　“随便你。”林琅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自顾自走了出去。
　　孙无雅看着她仿佛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最终在一家木雕文玩店的门口停下了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进去，店里光线微沉，两边各摆放了一蹲木雕茶盘。
　　这还真是要买旅游纪念品？
　　孙无雅还没来得及挑眉，就听见林琅坦然道：“老板，你们这做匾额吗？”
　　老板逗着鸟笼里的八哥，眼神都没投过来一个，只是脚踢了一下旁边的角落：“喏，式样在这里，你看看要什么样子的。”
　　林琅简单地看了一下，选了最简单的款式，老板低着头在纸上记录，边写边问：“写什么内容？”
　　“嘉木图书馆。”林琅清越的声音落地。
　　林琅从来没有避讳过“薛嘉木”这个名字，相反，她总是直面关于这个人的人或事，像是在强迫自己脱敏一样。
　　只是以前，她没有机会，没有人知道她和薛嘉木的故事，没有人提起，伤疤变成暗疮，经年累月磨损，最后成了阴雨天的风湿病。
　　“哪两个字？”老板的笔触停住。
　　林琅直接拿起笔写了起来，一笔一划。
　　孙无雅觉得这个词有点耳熟，林琅还在和老板对着具体事宜。
　　“什么尺寸？”
　　“……不要太大，不要太小。”林琅有点囧，这个她还真把握不住。
　　老板似是见多了她这样的客户，云淡风轻地往角落里一指，林琅悻悻地走过去继续选了一遍。
　　“什么字体？”老板又问道。
　　这次林琅长记性了，她从一排竖着的匾额中艰难地拉出一张，露出尾端的字迹：“就这种。”
　　不需要气势恢弘，不需要法正严明，她觉得应该是清新飘逸，几分瘦骨嶙峋。
　　这样比较像薛嘉木。
　　孙无雅终于想起来在哪里听过“嘉木”这个词了。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起来：“林老师，所以你是为了这个才来青华的吗？”
　　“是。”林琅边付定金边答道。
　　孙无雅不知道林琅和那个名叫“薛嘉木” 的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只是在相识最初之时隐隐有个印象，林琅和这个男人曾经在锦安同窗，后来成为恋人，男人去世之后，林琅回来锦安以两人的名义设立了奖学金。
　　简而言之，情深不浅，念念不忘。
　　孙无雅轻嗤一声：“林老师喜欢的男人可真多，这下真把我弄迷糊了，林老师真正喜欢的到底是哪个呢？”
　　他这句嘲讽来得莫名奇妙，林琅皱眉，语气微冷：“我这种年轻漂亮又有钱的女人，多喜欢几个男人很正常，跟孙老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孙无雅抬眼，刚好抓住对方不悦的眼神，林琅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狼给盯上了，听见他的声音，“林老师喜欢的男人那么多，不差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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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琅沉默一瞬，扭开脸：“别，我不喜欢你。”
　　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孙无雅的眼神晦暗下来，声音仍旧清朗：“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这次的回答更简单了：“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那林老师喜欢哪种类型？”孙无雅的嘴角带上波澜不惊的笑意，慢条斯理道，“我猜猜——凌冬至那种小屁孩儿类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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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集团董事长薛天泰和百谷集团大小姐黄毓灵，早年有一子被拐卖已找回的事情已经在圈层里传得沸沸扬扬了，媒体人员纷纷猜测，这个孩子的回归会引起怎样的动荡。
　　虽然薛天泰和黄毓灵的婚姻失败了，但两家集团的合作关系早已盘根错节，主营业务上也有重叠之处，所以这次的家具展会虽然最初只是某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开展的，但了解到两家集团名下的五级子公司都会参加后，媒体们便像闻到尸臭的秃鹫，一拥而上。
　　事实证明，他们的触觉是灵敏的。
　　这段时间，凌冬至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迅速接收着经济、金融、法律等各个领域的知识，而这次展会，正是黄毓灵给出的第一次试炼。薛氏集团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来的是薛景铄。而主办方明显想最大程度地利用这个爆点，将两家单位的展位放在了一起。
　　薛景铄靠过来的时候，凌冬至正看着林琅的微信聊天页面发呆，感受到对方的靠近，他迅速收了手机，但薛景铄还是看见了顶端的联系人名称：林老师。
　　看见对方防备的动作，薛景铄赶忙后退一步，道歉道：”不好意思冬至哥，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看见他的出现，凌冬至的表情并不意外，不管竞争结果如何，这对两家公司都是个宣传产品的绝佳机会。
　　“嗯。”他点了下头，便准备走开，却听见薛景铄期期艾艾道：“冬至哥，我现在还能这么叫你吗？”
　　凌冬至自然地接过话头：“我和你年纪差不多，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薛景铄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冬至哥，我知道，你不想跟我们接触，对不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如果是我，也会心存芥蒂，更何况，这事也跟我息息相关。”
　　这句话是真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薛天泰想要自己亲生儿子做器官供应库，凌冬至投靠黄家，动不了人，那轮到的就是他。
　　儿子还能再生，薛景铄相信，真到了那步田地，薛天泰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他而成全他自己。所以自此以后，他便一直有所防备，而某天，他听见了关于凌冬至的一些事情。凌冬至沉吟道：“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周围的人都默默竖起耳朵，想探听两人说话的内容。
　　凌冬至带着薛景铄来到了自己的车里，他不会傻到以为薛景铄要在这个时间跟他“同是天涯沦落人”地互倒苦水，互相安慰。但对方送上门来，他便静观其变。
　　凌冬至耐心地顺着薛景铄的话往下说，终于让他说出了本次交谈的真实目的，十五岁的男孩儿苦着脸，还带着几分怯懦道：“冬至哥，其实有件事，我想着可能跟你有关……有一天我在书房外听见父亲在给一个人打电话，他称呼对方‘林老师’，而且语气不是很好，他说‘林老师，你也不想令尊和令堂知道，你和自己的学生搞在一起了吧。’我刚刚看见了你的微信，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薛景铄说得很慢，一双眼睛忽闪着，盯着凌冬至的脸部变化，只见他睫毛轻扇几下，并没有露出冰冷正经之外的表情。
　　薛景铄局促地补充道：“冬至哥，是我太冒昧了，看见相关的因素就联系起来了，对不起。”
　　“没事，”凌冬至打开车门，“展会就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他没有对薛景铄的话做出否定或肯定的答复，如果真如薛景铄所言，他是放在看见他的手机微信才会有这个推测，那么事后他一定会去查清楚，凌冬至如何回答无关紧要。
　　让凌冬至在意的，是薛天泰的威胁。
　　那天在酒店，林琅说起过薛天泰给她打了电话的这件事情，她当时轻飘飘地一笔带过，“刚刚薛天泰给我打电话了”、“他想让我劝你，为他捐肾”、“你脑子有坑吗？身体零件太多了想卸下一个玩玩儿”……
　　而他对这个话题的紧张因为林琅的插科打诨，而被抛诸脑后，没来得及想，薛天泰这样的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打给林琅的电话，怎么可能是那么温和的“劝说”？